第56章
他看著沈桑若沒有波瀾的眼底，心中依舊是控制不住地疼痛、
“二師兄？”洛楚不可置信扯住溫玄的衣袖，但被溫玄另一隻手扯開。
洛楚又看向最有希望和他一起反對的陸時卿，對方甚至連看都看他一眼，眼中仿佛隻有沈桑若。
溫玄的話和其他人的反應，成功讓凌霄真人感覺到一絲不對。
難道他們真的有對不住沈桑若的地方？
他沉眸擰眉，靜觀其變。
溫玄食指與中指並攏，靈力匯聚於指尖，在空中書寫下一個個半透明的字。
“誤會五師妹將小師妹推下山谷……”
沈桑若出聲打斷：“沈桑若。”
她已不是他們的五師妹。
溫玄隻以為是她要求寫得正式些，便將稱呼換成了沈桑若。
然後將她被關進幽禁室逼她認罪，沒注意她修為不穩，強取她心頭血，讓她修為盡失的事情寫下來。
凌霄真人眉頭緊鎖，此事與他們在場的所有人都有關，溫玄此舉，便是將他和沈道塵一起劃分到懺悔的名單中去了。
但覺得果然又是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
溫玄繼續寫下通行玉牌一事，還有諸多將沈桑若忽略的事情，這在他們眼中也算不得什麼，仍不覺得溫玄他們有何虧欠沈桑若的。
Advertisement
到了風鶴雲這裡，他心中一狠，也學著溫玄的樣子，在空中書寫，失手將沈桑若打成重傷。
“對不起。”風鶴雲大聲和她道歉。
她不就是因為他隻送了她桂花釀，沒有當面和她道歉，才不願理搭理他嗎。
今日他放棄面子豁出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和她鄭重道歉，她也該消氣了吧。
沈桑若隻覺得好笑，到現在，風鶴雲居然還以為她疏遠他是單純地因為他將她打傷。
他都不覺得他之前威脅壓迫她幫他看管釀酒坊，故意與她開那些“玩笑”是錯。
她倒也無所謂，反正隻需要打傷她這一件事便能將風鶴雲被世人唾棄。
沈桑若要的，無非就是他們四人的把柄罷了。
風鶴雲說的這件事是凌霄真人和沈道塵都知曉的。
輪到陸時卿，他一言不發，隻有手指不斷劃動。
空中赫然呈現，他不該在沈桑若處於幽禁室時，對她種下七情蠱逼她認罪。
若不是他種下七情蠱，沈桑若怎會變成現在冷酷無情的模樣？
他認為的錯，是七情蠱改變了不該改變的情感，並非錯在給沈桑若種下七情蠱。
聞言，凌霄真人和沈道塵面上浮現驚異，他們自然知道那七情蠱是什麼。
那樣折磨人的東西，向來是用於對付血海深仇之人。
陸時卿竟然將它下到自己師妹的身上，更何況她當時還是在幽禁室中。
難怪，難怪沈桑若從幽禁室出來便性情大變。
兩人神色多了幾分難看，凌霄真人狠狠瞪了陸時卿一眼。
而沈桑若顯然對陸時卿寫下的內容不滿意。
“你這便寫完了？”
陸時卿看向她，眼中透著一股莫名的傷痛悔恨，但也沒了下一步動作。
“你對我下的七情蠱何止這一次？”
“四年前，你認為我對你生出不該有的情愫，將七情蠱種在我身上七日七夜。”
“幾月前，你將兩隻七情蠱交於洛楚，讓他對我下手。”
“陸時卿，你把這些事忘了嗎？”
隨著她將事情一件一件說出來，凌霄真人與沈道塵的臉色愈發難看，甚至是震驚。
七情蠱這樣惡毒無比的東西，陸時卿竟然對沈桑若下過不止一次。
同門師兄本該是沈桑若最放心依賴的人，陸時卿卻成了她的噩夢。
“那兩次都是事出有因……”陸時卿面色蒼白如紙。
“事出有因？”沈桑若笑出聲，眼眸冷的可怕，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第一次對我下七情蠱，就因為你主觀臆斷，認為我心悅於你，便對我下此狠手，美其名曰糾正？”
第82章 她原來遭受了如此多
“不是我主觀臆斷，是……”
“你憑什麼覺得我心悅於你？就因為我與你走的略近了些？你便用你骯髒的心思惡意揣測於我？”沈桑若直視陸時卿，質問道。
陸時卿的腦海中回蕩著那句憑什麼覺得她心悅於他，呼吸猛然一滯，怎麼可能？
她，當時一定是喜歡他的。
他絕對不會感覺錯，什麼叫他心思骯髒，惡意揣測？
陸時卿張合著嘴，說出那些她曾心悅於他的證據。
“你當時那樣黏著我，還總愛挽住我的手臂，還有……你若不是心悅我，為何做出這諸多舉動？”
好似被自己說服一般，陸時卿聲音越來越堅定。
“那是我不過才十五歲，將你當做了親近些的哥哥，你說的那些舉動，有哪一件是逾矩的？”
沈桑若看著陸時卿，仿佛已經知道接下來他要說什麼，繼續說道：
“好，若你非說我那些舉動就是心思不正，那你與白沐沐又作何解釋？她也是那般待你，你為何不覺得她心悅於你？”
“承認你自作多情固執己見有那麼難嗎？”
陸時卿仿佛被雷擊中一般，久久沒有動作。
真的是……他錯了？
“因為你的自戀，在全宗門散播我心悅你的消息，將我推至風口浪尖，害我被萬人唾棄。”
“陸時卿，你真惡心。”
沈桑若最後一句話猶如一句重擊，狠狠擊打在陸時卿的心口上。
他面上已是一片頹廢，眼中黯淡無光，被打擊得不輕。
他惡心？她居然說他惡心？
連解釋他後兩次下七情蠱原因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於這件事，沈道塵和凌霄真人也知道，但他們沒想到，其中內情居然是這樣。
沈桑若完完全全是因陸時卿毫無證據的揣測而遭受的無妄之災。
沈道塵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動了怒。
他還記得當時他得知此事時，是第一次對沈桑若失望，甚至還關了她一個月的禁閉，讓她反省。
如今卻告訴他，這一切都是陸時卿傳出來的謠言。
他揮動靈力，在空中將陸時卿的罪行寫入懺悔書，在強制陸時卿烙下專屬於他的印記。
然後看向洛楚，聲音不怒自威，“你又對桑若做了什麼？”
他已然明白，沈桑若要求的四個師兄給她寫下懺悔書並不是裝模作樣，而是確有其事。
沈桑若雖然隻是他的養女，卻也容不得被人這樣作賤。
洛楚支支吾吾，“也、也沒做什麼大事……”
相較於其他三人，他做的確實也都是一些讓沈桑若背鍋小事，既沒有威脅到她的性命修為，又沒有讓她遭受痛苦。
最大的一次陷害，也被沈桑若把鍋扣了回去。
“就是有的時候偷偷溜出去玩，犯下了一些小錯，讓她幫我頂罪……”
沈道塵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你不如仔細說說，你犯過多少次所謂的小錯。”沈桑若在一旁冷冷出聲。
洛楚本想警告沈桑若別瞎給他添亂，但在沈道塵和凌霄真人的雙重凝視下，也隻能縮了縮脖子。
有些心虛道：“也就不到一百次吧……”
“什麼？”沈道塵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洛楚平均一月溜出去一次，那也就是說沈桑若給他頂了幾年的罪。
沈道塵便說，為何沈桑若其他地方都極守規矩，偏能在宗門外惹得麻煩不斷。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沈道塵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
他不知道因為這些事，罰過沈桑若多少次，竟然全是給洛楚背的鍋。
他又是和剛才一樣的流程，在懺悔書上寫下洛楚的罪行，烙下洛楚的印記。
溫玄聽完這一件件事，臉上已經慘白，隻有一個念想：天塌了。
他們在不知不覺中，竟然對小若做出了這諸多傷害她的事。
四個師兄，沒有一個是從頭到尾沒有傷害過小若的。
溫玄又是羞愧，又是悔恨，還有對其他幾人的埋怨。
他們如何還能挽回沈桑若？
“凌霄，這便是你教出來的徒弟？桑若在你座下遭此對待，你是否該給我一個交代？”沈道塵對凌霄真人不復先前的好脾氣，此刻也拿出了宗主的威嚴。
凌霄真人是修真界第一修士，但沈道塵乃是他的師兄，並且還對他有過救命之恩。
所以他才會這樣放心將沈桑若放到他的座下。
如今看來，沈桑若離開震鱗峰或許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你們自行去戒律司，別讓本尊親自動手。”凌霄真人眼中布滿了寒霜，“滾。”
凌霄真人猛一甩袖，將四人揮出洞府之外。
他原本信誓旦旦震鱗峰不曾虧欠於沈桑若，卻沒想到四個徒弟皆是給了他結實的一巴掌。
即便如此，凌霄真人也並沒有對沈桑若改觀。
嫉妒成性，心思惡毒，因怨恨對自己師妹見死不救，這些難道也是冤枉了她？
她遭受的這些痛，依然改變不了她心腸歹毒的事實。
沈道塵大手一揮，空中的四張懺悔書飄落在沈桑若手中。
“桑若，這些年委屈你了，我會為你討回公道的。”沈道塵語氣中是少有的心疼，“你這孩子也真是的，為何要全憋在心中，卻不與我說呢？”
他是一宗之主，又是她的父親，他可以為她做主啊。
沈桑若隻是嘲諷一笑，並沒有說話。
他能說出這樣的話，顯然是已經忘記了她也曾與他哭訴過。
她的公道是自己討回來的，與他沈道塵又何關系？
眼看著沈道塵的注意力全落到沈桑若身上，凌霄真人不得不出聲提醒，“火鱗藤，你可以拿出來了。”
沈道塵這才想起來，他的沐兒還躺在床上，對沈桑若的感情又變得復雜起來。
“帶我去找白沐沐，見到她，我自然會將火鱗藤給你們。”
兩人沒多想，便帶著她去找白沐沐。
凌霄真人不覺得她能在他們眼睛下做出對白沐沐不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