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廢后賜死後，我以養胎為由閉門不出，實則在暗中梳理六宮權力。蕭景琰將太后手中的權柄盡數移交於我，但我知道，那位深居慈寧宮的老婦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娘娘，各宮嬪妃都已到齊，就等您訓話了。"青杏輕聲提醒。
我撫著高聳的肚子，緩緩步入正殿。殿中嬪妃齊刷刷起身行禮，眼中滿是敬畏——如今的我不再是那個初入宮的昭嬪，而是掌管六宮、寵冠後宮的皇貴妃。
"各位妹妹請坐。"我和顏悅色地抬手，"本宮今日召集大家，是有幾件新規矩要宣佈。"
我頒下的新政令簡單明瞭：縮減各宮用度，裁撤冗餘宮人，設立女官考核制度。嬪妃們面面相覷，卻無人敢提出異議。
"娘娘英明。"一個膽大的嬪妃率先附和，"只是...太后娘娘那邊..."
"太后年事已高，這些瑣事就不必叨擾她了。"我微笑看向眾人，"還是說，諸位妹妹覺得本宮不配執掌六宮？"
殿內頓時鴉雀無聲。就在此時，殿外突然傳來通報："太后娘娘駕到！"
太后一身素服，扶著林婉柔的手緩步入內。嬪妃們慌忙起身行禮，我亦挺著肚子欲跪，卻被太后虛扶一把："皇貴妃有孕在身，免禮吧。"
她環視殿內，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新政令上："哀家聽說皇貴妃在改制宮規，特來聽聽。"
"不敢當。"我恭敬地遞上冊子，"請太后過目。"
太后翻看片刻，臉色漸沉："裁減用度也就罷了，這女官考核...宮女子無才便是德，讀那麼多書做什麼？"
"回太后，皇上曾言'治國必先齊家'。"我不卑不亢，"後宮安寧，前朝才能安穩。女官若能讀書明理，必能更好輔佐各位主子。"
"荒謬！"太后突然拍案，"自古女子以柔順為美，你這是在教她們不安分！"
殿內氣氛驟然緊張。我正要辯解，腹中突然一陣劇痛，不由彎下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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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青杏驚呼著扶住我。
太后見狀，臉上閃過一絲異色："皇貴妃這是怎麼了？快傳太醫！"
我被扶回寢殿後，王太醫診脈後神色凝重："娘娘恐有早產之兆，需立即靜養。"
"怎會突然如此？"蕭景琰聞訊趕來，焦急地握緊我的手。
我虛弱地搖頭："臣妾無礙...只是今日與太后商議宮務，一時激動..."
蕭景琰臉色陰沉如水："傳朕旨意，皇貴妃安心養胎，六宮事務暫由...林婉柔代為打理。"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太后與林婉柔眼中閃過得色，我卻知道蕭景琰必有深意。
果然，待眾人退下後，他附在我耳邊低語："朕已命暗衛日夜監視慈寧宮，就等他們自投羅網。"
我心頭一暖，捏了捏他的手以示明白。
臥床靜養期間，我表面不問世事，實則通過青杏掌控著宮中動向。林婉柔一朝得勢，迫不及待地開始排除異己，將我的心腹紛紛調離要職。太后則頻繁召見御醫，似乎在配製什麼藥劑。
"小姐，咱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青杏急得團團轉。
我輕撫肚子，唇角微勾："別急，魚兒快咬鉤了。"
十日後，太后突然派人送來一盒安胎丸，說是特意請太醫配製的。我當著來人的面感恩戴德地收下，轉身就讓王太醫查驗。
"娘娘！"王太醫驗後面如土色，"此丸內含大量紅花與麝香，服之必致小產！"
"收好，這是證據。"我面不改色，又取出一封信，"今晚將這封信秘密交給皇上。"
當夜子時，慈寧宮突然燈火通明。蕭景琰親率御林軍包圍宮院，當場搜出大量墮胎藥物與詛咒人偶。人偶上赫然寫著我的生辰八字，腹部插滿銀針！
"皇上！"太后癱坐在地，老淚縱橫，"哀家冤枉啊！"
蕭景琰冷眼看著她："朕親眼所見，何來冤枉？"他轉向抖如篩糠的林婉柔，"還有你，好大的膽子！"
林婉柔哭喊著抱住太后的腿："姑母救我！明明是您讓我..."
"閉嘴！"太后一巴掌扇在她臉上，轉身對蕭景琰哀求，"皇上，哀家一時糊塗，念在母子情分..."
"母子情分？"蕭景琰冷笑，"太后謀害皇嗣時，可曾念過情分？"
他拂袖轉身，聲音冷如寒冰："傳朕旨意，太后鳳體違和，即日移居西山行宮靜養，無詔不得返京！林氏女勾結謀逆，打入大牢候審！"
這一夜，宮中風雲突變。翌日清晨，蕭景琰來到我床前，將鳳印重新放在我手中："愛妃受驚了。"
我握住他的手，感覺他掌心冰涼："皇上...太后畢竟是您生母..."
"她若真當朕是兒子，就不會一次次對朕的骨肉下手。"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幼薇，其實朕早就知道...先帝晚年鬱鬱而終，與她脫不了干係。"
我心頭一震，沒想到無意間竟揭開了這樣一樁隱秘。
三日後，太后被強行送往西山。臨行前她求見蕭景琰，被拒之門外後竟破口大罵，言語中不慎透露了當年與安親王的私情。守門侍衛聽得真切，消息很快傳遍宮廷。
"小姐，這下太后徹底完了。"青杏難掩喜色。
我卻搖頭："別高興太早。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咱們還需..."
話音未落，一陣劇烈宮縮突然襲來。我痛得彎下腰去，感覺到一股熱流順著腿間滑下。
"快傳太醫！娘娘要生了！"
整個明華宮頓時亂作一團。當蕭景琰聞訊趕來時，我已疼得大汗淋漓。
"皇上...不能進去..."產婆慌張地阻攔。
"讓開！"他推開眾人，一把握住我的手，"幼薇，朕在這裡。"
陣痛間隙，我勉強衝他笑笑："皇上...孩子還沒出世...您就...就不守規矩..."
"去他的規矩！"他紅了眼眶，"朕只要你平安！"
漫長的六個時辰後，一聲響亮的嬰啼劃破夜空。
"恭喜皇上，賀喜娘娘，是位健康的小皇子！"
蕭景琰接過襁褓，雙手微微發顫。他俯身在我汗溼的額頭上印下一吻："幼薇，謝謝你。"
我虛弱地看著他們父子，心中滿是柔軟。這一路走來，我機關算盡，步步為營，卻在這一刻，嚐到了最純粹的幸福。
三日後的滿月宴上，蕭景琰當眾宣佈立我們的兒子為太子，同時晉封我為皇后。當我抱著太子接受百官朝賀時，看到了角落裡楊延光含笑的目光——原來他並未離京，一直在暗中守護。
宴席散後，蕭景琰攬著我的腰低語："皇后娘娘，如今後宮盡在你手，可還滿意？"
我靠在他肩頭輕笑："臣妾更滿意的是...終於能光明正大地獨佔皇上了。"
他大笑，在我耳邊輕咬一記："朕倒要看看，朕的皇后還能給朕多少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