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血濃於水

意識浮浮沉沉中,我聞到一股熟悉的藥香。母親手札上記載的"回魂湯",怎麼會...

"姐...姐姐?"一個沙啞的少年音在耳邊響起。

我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與我極為相似的臉。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瘦得顴骨高聳,但那雙明亮的眼睛卻與母親畫像上一模一樣。

"明睿?"我顫抖著伸出手。

少年突然跪在床前,淚如雨下:"是我連累了姐姐..."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扶住我的肩膀:"別急著起身,封魂針傷元氣。"

我這才注意到楚臨淵坐在床邊,眼下兩片青黑,顯然多日未眠。窗外天色已暗,燭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跳動。

"我昏迷了多久?公審結果如何?"

"三天。"楚臨淵遞來一盞參茶,"皇兄已經下旨徹查此案。林氏和蕭景煜下獄,沈雨柔..."他頓了頓,"在逃。"

明睿攥緊拳頭:"那毒婦派人追殺養父一家,要不是王爺及時相救..."

"林氏為何要調換你?"我握住弟弟冰涼的雙手。

明睿低下頭:"我出生時身中寒毒,林氏佯稱我已死,實則將奄奄一息的我丟給農家。後來她發現我在解毒後活了下來,就..."

"殺人滅口。"我咬牙接道。難怪母親手札上記載了大量治療寒毒的方子,想必是為弟弟準備的。

楚臨淵輕咳一聲:"皇兄雖暫免你的死罪,但婚約..."

"我明白。"我打斷他,"這等局面,婚約自然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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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的?"門突然被推開,太后扶著宮女緩步而入,"哀家還沒死呢!"

我連忙要起身行禮,被太后按住:"好孩子,受苦了。"她轉向楚臨淵,"皇帝那邊,哀家去說。這婚事必須辦,而且要辦得風風光光!"

待太后離開,楚臨淵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沈明輝送來的。"

展開信紙,我那向來冷漠的繼兄竟詳細記載了林氏這些年的罪行:貪汙母親嫁妝、毒害母親、調換嫡子...末尾寫道:「父已知真相,愧悔難當。盼妹早日歸府主持大局。」

"沈大人已經上奏請罪。"楚臨淵輕聲道,"皇兄念其被矇蔽多年,暫未革職。"

我把信揉成一團。父親一句"被矇蔽"就能推卸責任?這些年他對我的苛待又算什麼?

"姐..."明睿小心翼翼地問,"我們能回沈家看看嗎?爹他...一直唸叨著你。"

看著弟弟期待的眼神,我終是心軟:"等好些了就去。"

夜深人靜,我獨自在燈下翻閱母親的手札。忽然在最後一頁發現一行之前未曾注意的小字:「若有朝一日兒女重逢,將玉佩合二為一,交予神醫谷主,可傳絕世醫典。」

我連忙取出那對合二為一的玉佩,對著燭光細看。玉中竟藏著極細的紋路,像是一幅微縮地圖!

"還沒睡?"楚臨淵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我推開窗,見他披著墨色大氅立在月下,肩頭落滿星光。

"王爺深夜造訪,不合禮數吧?"我故意道。

他輕笑:"未婚夫探望未婚妻,有何不可?"突然正色,"我查到林元德的下落了。"

"在哪?"

"江南。"他眸光轉冷,"但有人先我們一步——三日前他暴斃家中,死狀與當年你母親一模一樣。"

我倒吸一口涼氣:"寒心草毒?"

"嗯。"他點頭,"而且..."話未說完,遠處突然傳來箭矢破空之聲!

楚臨淵閃電般撲來,抱著我滾到地上。一支羽箭深深釘入床頭,箭上綁著張字條:「想知道素心真正死因,明日午時獨自來亂葬崗。——知情人」

"又是這招!"我攥緊字條。

楚臨淵檢查著箭矢:"與城隍廟那支同出一轍。"他轉向我,"別去,太危險。"

"可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我去。"他突然說,"你易容成我的隨從。"

次日正午,亂葬崗陰風陣陣。我扮作小廝跟在楚臨淵身後,暗中捏著淬毒的銀針。

"來了。"楚臨淵低聲道。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從墳包後轉出,竟是沈雨柔!她衣衫襤褸,完全沒了往日驕縱模樣。

"姐姐呢?"她厲聲質問,"我要見的是沈婉寧!"

楚臨淵冷笑:"就憑你也配?"

沈雨柔突然狂笑起來:"我知道你們想查什麼!素心的死,林元德的死,甚至太后的毒...都跟那個秘密有關!"

"什麼秘密?"我忍不住出聲。

她循聲望來,眼中精光一閃:"果然是你!"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想要真相?拿命來換吧!"

瓷瓶落地,一股粉紅煙霧瞬間瀰漫開來!楚臨淵將我護在身後,同時擲出一枚飛鏢,正中沈雨柔肩膀。

"哈哈哈..."她踉蹌後退,"你們永遠別想得到..."

話未說完,一支不知從哪射來的暗箭貫穿了她的咽喉!沈雨柔瞪大眼睛,直挺挺倒了下去。

"小心!"楚臨淵拉著我迅速撤退。

回到安全處,我從沈雨柔臨死前緊握的手中發現半張燒焦的紙片,上面隱約可見「太子...秘藥...」等字樣。

"太子?"楚臨淵臉色驟變,"這事竟牽扯到東宮?"

我猛然想起母親手札上記載的一段話:「太子先天不足,需藥引續命,此物有違天和,谷主嚴禁使用...」

難道母親是因為知道了太子的什麼秘密才遭毒手?而林氏不過是顆棋子?

"先別聲張。"楚臨淵沉聲道,"我派人細查當年東宮的用藥記錄。"

回到住所,明睿正在院中練字。看到我們,他歡喜地迎上來:"姐,我臨了母親的藥方,你看像不像?"

我接過字帖一看,心頭猛地一震——這不是普通藥方,而是一張解毒方子,專門針對某種皇室秘藥!

"明睿,這方子哪來的?"

"養父給的。"明睿眨著眼,"說是當年一個漂亮夫人託他轉交,後來那位夫人就..."

我與楚臨淵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難道母親早料到自己會遭毒手,所以提前留下線索?

夜深人靜,我輾轉難眠。起身點亮蠟燭,忽然發現那半張焦紙上被忽略的角落裡,有一個模糊的蓮花印記——與神醫谷玉牌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若這一切真與太子有關,那背後的水該有多深?我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暗下決心:不管幕後黑手是誰,我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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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扭轉乾坤

潼關城頭的血跡還未乾透,我強撐著受傷的身體巡視軍營。腹部的箭傷疼得鑽心,但比這更痛的是蕭景琰至今未醒的消息。

"娘娘,您該換藥了。"軍醫捧著藥碗站在帳外。

我擺擺手:"北狄大軍壓境,本宮哪有這閒工夫?"

楊延光匆匆趕來:"探馬回報,阿史那摩集結了十萬大軍,明日將再攻潼關!"

我展開地圖,腦中飛速運轉:"潼關城小,難以久守。若有一支奇兵繞到敵後..."

"娘娘是說..."

"這裡。"我指向地圖上一處峽谷,"明日本宮親自帶兵守城,你率五千精兵從小路繞到北狄軍後方。看到城頭三支火箭為號,立刻前後夾擊!"

楊延光大驚:"娘娘有傷在身,豈能..."

"這是軍令!"我冷聲打斷,"下去準備吧。"

待眾人退下,我才踉蹌著扶住桌角。傷口又滲血了,可我沒時間理會。剛換好藥,一個小兵慌張跑來:"娘娘!皇上醒了!"

我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中軍大帳。蕭景琰虛弱地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卻在看到我的瞬間眼中閃過亮光。

"朕的愛妃..."他聲音嘶啞,"聽說你替朕守住了潼關?"

我跪在榻前,握住他的手:"皇上龍體要緊,別說話。"

"朕聽說..."他突然皺眉,"你受傷了?"

我下意識捂住腹部:"小傷而已..."

"脫衣!"他突然厲喝。

帳內瞬間寂靜。我咬著唇解開外袍,露出滲血的繃帶。蕭景琰瞳孔驟縮,猛地坐起又因虛弱跌回去:"傳軍醫!立刻!"

軍醫診斷後臉色凝重:"箭頭帶毒,傷口已化膿。若不及時處理..."

"還愣著做什麼!"蕭景琰怒吼,"給朕救人!"

處理傷口時,我死死咬住布條不讓自己喊出聲。蕭景琰全程緊握我的手,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痛楚。

"明日之戰..."

"沒有明日之戰。"他打斷我,"朕已經下令,全軍死守待援。"

我掙扎起身:"不行!阿史那摩..."

"沈幼薇!"他第一次對我直呼其名,"你要讓朕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嗎?"

我愣住,突然發現這個不可一世的帝王,眼中竟有淚光閃爍。

沉默良久,我輕聲道:"景琰,讓我說完計劃。"

最終他勉強同意了我的方案,但堅持要親自上城樓督戰。次日黎明,北狄大軍果然如潮水般湧來。

我身著鎧甲立於城頭,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敵軍。阿史那摩在陣前叫囂:"大梁皇后!若開城投降,本大汗饒你不死!"

我冷笑一聲,挽弓搭箭:"阿史那摩,再接本宮一箭如何?"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他的戰旗。北狄軍陣一片譁然,我趁機下令:"放箭!"

箭雨傾瀉而下,戰鼓震天。廝殺持續到午時,北狄軍久攻不下,士氣漸衰。我看準時機,下令點燃三支火箭。

"報——我軍後方出現敵兵!"北狄探馬驚慌來報。

阿史那摩還未反應過來,楊延光已率騎兵從後方殺入。北狄軍腹背受敵,陣型大亂。

"開城門!全軍出擊!"我厲聲下令。

潼關守軍如猛虎出閘,與楊延光前後夾擊。血戰持續到黃昏,北狄十萬大軍潰不成軍。阿史那摩在親兵掩護下狼狽逃竄,丟下了滿地屍首。

"我們贏了..."我靠在城垛上,因失血過多而眩暈。

"幼薇!"蕭景琰一把接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傳太醫!快!"

再次醒來時,我已躺在溫暖的床榻上。蕭景琰靠在床頭假寐,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皇上..."我輕聲喚道。

他猛地驚醒,眼中迸發出狂喜:"你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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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他突然紅了眼眶,"朕寧願輸掉十座潼關,也不願看你受傷!"

我怔住,從未見他如此失態。他緊緊握住我的手:"幼薇,答應朕,再也不許這般冒險。"

看著他擔憂的眼神,我心頭一軟:"臣妾答應皇上。"

三日後,北狄派來使者求和。蕭景琰在病榻上接見使臣,冷聲道:"回去告訴阿史那摩,若再犯大梁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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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眉看向蕭景琰,他立刻會意:"準了。正好五皇子尚未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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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飄起今冬第一場雪,帳內炭火噼啪作響。我們依偎在一起,聽著彼此的心跳聲。

"景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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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我帶著冰系異能從地獄爬回來時,他們跪在了我的腳下。

現在,整座冰封城市都是我的獵場。那些背叛者將會明白——當女王歸來時,連呼出的氣息都會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