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不要了?」
同宗門跟著看過來,屏住呼吸。
我連退好幾米表忠心:
「不要!」
所以未來你黑化了復仇,也別帶我了哦!
他頓了好一會兒。
才收起來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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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如此,之后,他拿到高級秘籍,我也不搶。
他給我的靈石靈藥,我也不收了。
他又獲得了大比第一,得到的戰利品,我也不嚶嚶嚶讓他送了。
甚至在最后一次,我把東西往他懷裡塞,和秘境剛認識的同道修士一起先走了,擺手:
「師兄,東西本是你的,你合該好好收起來別丟了,我不能要的!」
他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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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光了。
空空蕩蕩的。
自然沒人看見,那被塞入他懷中的、旁人求而不得的功法。
片刻之后,竟被化為了齑粉!
而始作俑者低下頭,那溫潤如玉的臉龐如今眉目全無笑意。
而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中隨風而散的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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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我這個劍宗綠茶小師妹變成清水小白蓮了。
受了委屈也不計較了不說,連大師兄也不纏著了。
底下同宗門都圍著謝歸辭恭喜:
「大師兄,你可算解脫了。」
「顧淼淼還真不纏著大師兄了,該是終於認清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與大師兄天差地別,有自知之明了吧?」
他們絮絮叨叨,激烈討論,完全沒注意到那個他們懷疑中合該覺得解脫、皆大歡喜的大師兄。
面上只有一個淡淡的笑意。
卻毫無溫度。
直到——
「她從來貪慕虛榮,怎麼可能會改好?指不定是攀上什麼人卸磨S驢,棄了大師兄了!」
「她最近不是在秘境結識了不少修士嗎?雖都算不上頂尖,卻也是各宗資質上乘的弟子,全身上下都是好東西,你們沒瞧見,她一遇到,眼睛都看直了!」
「這算什麼,我之前還偷聽到,她和那群修士約好了,要去秘境試煉,要知道以往,這可都是她與大師兄一起的!」
說到這,那人大叫一聲:
「不好,外面的人心思深沉,陰狠手辣的,她瞧著就最好騙了,要是被騙迷了眼騙了心……」
這在修仙界中可不是少數,那些心懷不軌的修士瞧著嬌軟單純、初出茅廬的女修,就人模狗樣地花言巧語哄騙,等得手后又狠狠拋棄!
而我。
作為謝歸辭的小師妹,會軟乎乎地叫他師兄,給他撒嬌的小廢材。
若是真的有朝一日,被人花言巧語騙了去。
會嚇哭的吧。
又怕又鬧地叫著師兄,那個時候,該有多可憐啊……
吧嗒。
一聲輕響傳來。
討論得熱鬧的一群人聞聲望去。
只看見他們口中的好脾氣大師兄,手中還握著要給我的鑲著寶石的小匕首斷成兩截。
像是恍然回神,他抬起頭,笑:
「失禮,不甚小心的。」
他們:「……」
要知道,那可是我好久之前就求他要的中品靈寶。
這般靈寶,就是金丹修士用盡全力也難以損傷,更別說是不小心的!
偏偏也是此時。
我拉著小板車,呆愣愣地闖了進來:
「你們……都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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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所有人轉而看向我。
尤其是人群中的謝歸辭,看得我有點發毛。
有人忍不住指著我身后那一堆東西:
「你來做什麼?這些不是大師兄給你的寶貝嗎?」
我:「!」
我一拍腦門,想起正事了。
拖著小板車朝著謝歸辭走去,湊上去露出八顆牙,大笑臉,高興討好地宣布:
「師兄!這些我都還你了!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高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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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要被自己善良哭了。
這些可都是品級法寶,各式秘籍,丹藥靈石更是數不勝數。
也就是謝歸辭運氣好,遇上了我。
只是借來品鑑品鑑。
不然他那麼笨,對誰都是一副老好人樣,定被騙得褲衩都不剩了。
真是的,離了我,誰家師妹還這麼為他著想?
就偷著樂吧。
但,他為什麼好像有點不高興?
也不笑。
也不說話。
就奇怪而平靜地注視著我。
我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怎麼謝歸辭不笑還怪嚇人的?
虧我還琢磨著,把東西還回去了,我就不欠他的了呢。
那之后他黑化回來報仇。
他也不能算我的賬!
所以現在他要不收,那可不行!
我急著催促:
「你怎麼不收啊師兄?這些可都是寶貝,拿去外面值好多好多靈石呢!」
「之前我不懂事借去品鑑品鑑忘了還了,現在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師兄?師兄?」
我抓著他的臂彎撒嬌,以前我只要這樣。
他無論多麼生氣,都會陰雨轉晴,都會答應我的。
可沒想到,這次連這個法子也失效了。
不止如此,往日裡巴不得我回去的一眾同宗居然沒順水推舟讓謝歸辭快快收回去。
同樣看著我盯著我面色可疑。
我茫然:
「我臉上有東西不成?」
有人看不下去,直接問:
「顧淼淼,你是不是結交了其他修士去秘境歷練?」
其他修士?
我想到新挑的那些大冤種……不對,同道好友!
忍不住腼腆一笑:
「是啊是啊,他們人都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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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去!」
聞言,一群人異口同聲。
真奇怪。
以前我做什麼事,他們巴不得我離得遠遠的,問都不問。
生怕沾上了晦氣。
今天怎麼全都改了性子,不許我去了?
似是他們也覺得自己說這話奇怪,立刻補充道:
「那些修士非我宗之人,你修為那麼差,被他們瞧見了丟我們劍宗的臉怎麼辦!」
我不服,並且覺得他們在找茬:
「你們不也常常與他宗之人結伴歷練?還被打趴下摔了個狗吃屎呢,更丟臉!」
他們被揭了短,也怒了:
「你沒趴下還不是因為大師兄把你藏得好好的,打贏了才跳出來拿戰利品,你好意思說!」
我生氣了,雖然他們說的都是事實,但是他們憑什麼覺得我不好意思!
我沒偷沒搶,謝歸辭非要塞給我的,我勉為其難收下怎麼了!
他打架的時候,我可是在后面喊了好久助威。
嗓子都啞了,我還沒向他要醫藥錢呢!
我算是琢磨明白了,冷笑:
「好啊,原是你們說這麼多,就是瞧不起我!覺得我都是沾了謝歸辭的光!沒了他便不成了是吧!」
好吧,雖然這是事實。
但是事實就該說嗎?
我瞪著謝歸辭:
「你說!你是不是這般想的!?」
謝歸辭認真搖頭:
「師妹歷練從來刻苦,本是所勞所得,何來沾光之說。」
和我吵起來的同宗們目瞪口呆:
「她刻苦?師兄那次帶她出門不是將她護得好好的,便是她的衣領都繡著花樣!知道的是歷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大小姐出遊呢!」
這話說出去誰敢信,他們心中只敢遠觀不敢指染的白月光大師兄,也會在夜裡的燭火下溫柔垂眸。
溫斥:
「劍宗宗服之上怎能改動,胡鬧。」
那個最嬌縱的小師妹就撐著下巴躺在一邊,素白纖細的小腿在滑過紗裙一搖一擺,看著他手中拿著的衣裳,
嬌蠻:
「九彩七星花如今在修仙界最是時興了!朝雲宗的小師妹新衣裙上都有!還來找我炫耀,說我是沒師兄疼的可憐蟲!」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似兔子:
「淼淼才不是沒師兄疼的可憐蟲,師兄師兄,給我繡嘛!左右那花樣並不顯眼,旁人看不出的!淼淼想要!」
然后淼淼得到。
他們沒想到,他們大師兄真的給我繡了!
那雙舉世無雙合該拿劍的手,最后卻拿的是凡人針線,繡下一串漂亮卻無用的花樣!
對此,謝歸辭覺得自己有話要說:
「怎麼能是無用,淼淼便很開心,更何況那宗服是我格外付三倍靈石買下的,故不算違背宗規,你們不可遷怒淼淼。」
他們簡直恨鐵不成鋼,氣得跺腳:
「大師兄,你便慣著她吧!」
我得意洋洋,朝他們做鬼臉!
嫉妒!
他們就是嫉妒!
左右他們被氣跑了,嘴裡還囔囔著我不識好人心。
我大獲全勝。
身旁的人伸手落在我肩上,拾起一片枯葉,輕聲道:
「消氣了?」
這個動作其實太過於親密。
我卻任他幫我,覺得理所應當,誰讓我以前是個沒人要的小乞丐呢。
又沒人教過我。
后來,我拜師入宗門,師尊早早閉關去了,能教我的只有謝歸辭。
可他都是這麼幫我拾葉摘花的。
好似這並沒有什麼不對。
譬如現在,他又幫我把纏住的發帶解開,好脾氣地有條不紊:
「秘境歷練向來兇險,不可因一時賭氣便與他人同行,我早已準備妥當,你不是一直想要那匹雪白的靈馬嗎?這次便騎它去。」
「師兄帶你去。」
我:「?」
「誰說我要與你一起去的?」
他指尖無意滑過我耳尖,磨得我痒痒。
我伸手揉了揉,沒注意到他溫和的表情又淡了下去。
繼續道:
「我都說了,我早就結交了一群同道修士,才不和你們一道,你們都不喜歡我,我才不粘著!」
謝歸辭聲音涼了一些:
「淼淼,不可胡說。」
「他們雖與你時常鬥嘴,但作為同宗,如何會真的不喜歡你?」
要知道,按照劍宗修士的驕傲,要是真的不喜歡誰,會做的不是拌嘴打鬧,而是絕不要對方活著見到明日的朝陽。
他說著,又一頓,耐著心思說:
「就算他們都不喜歡你,師兄還在呢,師兄喜歡淼淼,所以師兄不能讓你去涉險。」
「你少不經事,不知人心險惡,若是被人騙了去,出了什麼事又該要師兄如何是好?」
「所以淼淼得跟緊師兄,如此,你的師兄是謝歸辭,誰也不能欺負你。」
這話以前總是我炫耀的資本。
但覺醒后,我發現它還是我必S的催命符!
因為當我的仇人是謝歸辭的時候,同樣誰也不能救我!
我眼皮一跳,因為害怕,幾乎本能地猛地拍開他在我發間的手!
「我才不要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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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的拍打聲讓氣氛瞬間凝結。
我有些后悔,畢竟我沒想過下手那麼重。
可打都打了,我只能心虛地繼續:
「誰讓你反應那麼慢,而且我都說了不跟你去不去!你非要壓著我!你以前從不會逼我的!」
知不知道這也是為他好啊!
按照劇情,再這樣下去,誰知道我會不會受影響失去理智,作下一堆S,然后讓他萬劫不復、眾叛親離。
他還好,至少能龍王歸來,秋后算賬。
可我就是被秋后算賬不得好S那個!
所以我離他遠點,他也離我遠點不好嗎?
顯然,他覺得不好。
謝歸辭聽著我的數落,低著頭,靜靜看著手上多出的那個紅紅的印子。
平靜得讓我發毛。
好似竭力壓制什麼,努力讓語氣不那麼強硬:
「淼淼,乖一些不好嗎?」
這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要知道我向來嬌蠻任性,吃軟不吃硬。
若是他示弱,我尚且還有幾分愧疚。
但他這般說話,無異於挑釁我。
其他人挑釁我,我生一分氣。
謝歸辭挑釁我,我生十分氣。
因為他是謝歸辭,他不一樣。
幼時,我見過大戶人家訓狗,他們說:
「畜生這個東西,萬萬不可讓它嘗到一分甜,如若不然,便會得寸進尺。」
畜生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人。
然而從小到大,誰都沒給我一絲甜。
像是報應,謝歸辭的報應。
遇到謝歸辭以后。
他全給我了。
於是,我全部的嬌縱與佔有都恩將仇報給了他。
他只要不站在我這一邊一分,我便如氣炸毛的貓,拿頭狠狠撞他胸口。
「不好!不好!」
「謝歸辭,你不知好歹!他們都不喜歡我,連你也要欺負我!」
他沒想到我會突然暴怒,反應不及,慣性地被我撞退了好幾步。
又怕我撞疼腦袋,硬生生止住抬手墊在我的額頭。
一時間生氣也忘了鬱氣也消了,只想先穩住懷中激烈掙扎的我。
「是師兄錯了,淼淼先停下,讓師兄看看,頭疼不疼?!」
他一手環住我上半身,騰出另一只手去揉我紅了的額頭,反復:
「淼淼、師兄未曾想怪你,明明是你……你這些日子總躲著師兄走,所以我才,你先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不聽!
他以為他是誰?!
大男主了不起!
有什麼好委屈的!
知不知道,若是我覺醒后他是旁人,我早就按照劇情走前期好好把那人價值榨幹了!
到時那人是生是S與我何幹?!我直接逃之夭夭!
天大地大,他還真的能找到我不成?
我顧淼淼自私自利,做事狠辣惡毒,怎麼不知道富貴險中求的道理,還怕那所謂的悽慘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