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2024-11-12 16:25:503145

瑩月膝上蓋著他的鬥篷,手裡攤開的是他隨手留的文字,他不過出去半天,她這一副睹物思人的模樣是怎麼回事?


磨人。


太磨人了。


他真切地有點煩惱起來。


第89章


方寒霄心頭身上都是一熱,邁進去,直接將她一抱。


瑩月忽然騰空,嚇了一大跳,驚叫一聲,手裡的紙散了一地。


“我的東西,快放我下來!”瑩月急得拍他。


方寒霄沒回味過來,還把臉湊她面前去——他都回來了,還看什麼紙?看他本人不就好了。


“別鬧。”瑩月直接推他的臉。


方寒霄:……


瑩月手不重,但讓他意識到了他居然自作多情了一回,這一下打擊得他臉上有點過不去,他把瑩月放下來,但沒有松手,硬是低頭,咬著她唇瓣親一回,把她親得迷迷糊糊的,才覺得滿意了,放她自由。


瑩月緩慢地眨著眼,好一會才在他突襲的熱情裡緩過神來,蹲身去撿飄了滿地的紙。


撿完又撿滑落在地上的大氅。


她雖然推了他,但這麼任勞任怨的,一個字埋怨也沒有,方寒霄心下又覺得很軟了,過去幫著把大氅拿起來,丟到燻籠上去。


瑩月抿著唇,走到書案那邊去,把字紙放好。感覺到他的目光追過來,臉頰微微地熱。

Advertisement


她才不抱怨呢,他剛才雖然很不穩重,胡來嚇她一跳,但是——那什麼,感覺也挺好的。


他花樣真是多。


“你要喝茶嗎?”她收拾了一下心情,轉臉問。


方寒霄搖頭,他不渴。


走到跟前去,把那疊理得整齊的紙翻了一翻,疑問地看她。


“我想記下來。”瑩月就便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說了一下,又徵詢他的意見,“可以嗎?我不拿給別人看,就留在家裡。”


方寒霄靠在書案旁,長身玉立,伸手撩了下她的耳墜子,點了下頭。


喜歡就做吧。


明確有自己的路很好。她在深閨裡,多數時光畢竟是寂寞的,她沒流於哀怨過,活得簡單又積極,連帶她身邊那些丫頭,不見她怎樣使出手段收復,日子自然而然過了下來,氣氛居然大體不錯,起碼他在的時候,沒見誰和誰掐尖磨牙過。


瑩月高興了:“好。”又問他,“案子出結果的時候,能告訴我一聲嗎?”


方寒霄又點頭——其實今天就有新進展。


他去於家,為的就是此事。


打從回京後,他是一下子闲了下來,京裡圍繞著行刺和私鹽兩樁案子,其實一直都在疾速運轉中。


今日於星誠找他去,告訴他,應巡撫和蔣知府的案子生變了。


在蔣知府的口中,販私鹽案的主謀一直都是應巡撫,他不過是底下辦事跑腿的,在賬本上留下手印的師爺的口徑要含糊一些,但大體上,也說了自己是聽應巡撫的意思行事。


這看上去是很合理的,因為這麼大筆進項,倘若沒有應巡撫參與,蔣知府堂堂一個四品官,又不是個傻子,如何敢與他一個外聘的師爺合作呢?


而這麼兩個人證擺著,眾口一詞地指向應巡撫,看上去他是怎麼也甩不脫幹系。


但世事難料,這絕地裡,應巡撫居然反殺了。


他本人是一直沒有認過罪,他這個級別的大員,刑部暫時不便對他動刑,隻是一邊審他,一邊傳訊去當地官府,去查抄他老家的財物。現在結果出來了,應家不是大族,人口簡單,當地官府把應家抄過一遍以後,沒抄出什麼巨額財產來。


刑部據此又去問師爺,師爺起先對此表示出絕對的不相信,但經再三詢問,確定確實是沒有抄出來以後,他就瘋了,在牢裡大哭大笑,大叫大嚷,埋怨自己不是個官身,賤命一條不值錢,出了事沒人護持沒人撈,哭完又罵官官相護,人人一筆爛賬,官場中人沒一個好東西。


一通瘋發過,招出一篇新詞。


他說他與蔣知府合謀貪的錢確實沒有經應巡撫的手,應巡撫也不知道此事,但這不是說應巡撫就幹淨了,應巡撫沒沾手這個錢,可是另有進項,十分秘密,他不知道哪兒來的,但是數額很大,絕對比他和蔣知府弄的那些多,所以抄應家抄出個一無所獲是絕不可能的。


他敢把主家拉下水擋刀,正是確定應巡撫自身有鬼。


可惜他再言之鑿鑿,這番空口無憑的話做不得準。


倒是他反了口,那就得交待交待既然他不是聽應巡撫所命,那背後又是誰了。


刑部沒工夫容他多加考慮,直接把他拖出來上刑。


不等夾板夾上,師爺已經知道大勢已去,如他自己罵的,應巡撫是官,蔣知府也是官,獨他一條命最不值錢,既然已經脫不了身,那就沒必要零碎受罪,都招了還痛快點。


他招出來一個新人物,鳳陽皇陵的鎮守太監吳太監。


他跟蔣知府合謀得的那些錢,大半其實是賄賂給吳太監了。


這一下,把刑部負責審訊的主官炸得不輕,忙忙寫了奏本,向皇帝稟報。


師爺新咬出來的這個吳太監,沒什麼人聽說過,在京裡眾人的記憶中幾乎是不存在的。


因為他離京很久了。


他是皇帝還在東宮時的身邊老人,皇帝登基後沒幾年,他犯了錯,被貶出了京,發配到了鳳陽看守陵墓去,一看看到現在沒挪過窩,半輩子都跟墳墓為伴了。


為什麼賄賂吳太監,師爺說了,他想搏個官身,吳太監答應了替他設法,這事應巡撫此前也答應過他,但遲遲沒有下文,師爺等不及了,心中又為此有些怨恨,所以偷偷背著應巡撫行了事。


至於師爺一個巡撫幕僚怎麼會和吳太監搭上線的,師爺也招了,是有一回,他隨同應巡撫前往皇陵拜祭,跟吳太監敘話時敘出來兩個人是同鄉,這年頭能在外地碰上個同鄉不容易,太監沒根沒後代,對同鄉又比普通人更在意一層,所以兩人就此認識上了。他酒後跟吳太監吐露自己為選官鬱悶之事,吳太監就告訴他,隻要打點的銀錢準備足了,可以給他幫這個忙。


吳太監自己是失了勢,遠離中樞了,但師爺本身隻是個多年不第的舉人,做不了多大官,他這個層級的捐官,用不著皇帝身邊的近臣才能辦成,吳太監要是有什麼昔年的舊門路,能替他使上勁是有可能的。


別說,師爺招出來的這個新供詞聽上去居然更合理——太監,沒有不貪財的。


而師爺的招供對蔣知府是毀滅性的。


賬冊子是他親手記的,他從一開始就賴不掉,因此招供得十分痛快,為著這個痛快,他無論在於星誠手裡,還是進了刑部大牢,都沒怎麼受罪,結果,原來都是假的。


“他從第一句就是假話?就是栽贓應巡撫?”瑩月目瞪口呆,覺得她的腦袋有些不夠用。


方寒霄說不清心內是什麼滋味,緩緩點了點頭。


於星誠跟他說的時候,他也驚訝極了。


他們居然一直小看了蔣知府這個人。


蔣知府昏庸無比,能被於星誠一句話嚇得自己漏了底,但這不表示,他對於自己的事發是毫無準備的,畢竟,他此前就覺得方寒霄的隨行不對勁了。


他與師爺實際上早約定好了如果事發,就把應巡撫推出去拖延時間,為真正的事主吳太監打掩護,吳太監好能在外面使計拉他們一把。


隻不過沒想到一山更有一山高,應巡撫猝不及防被抓,人在牢中,居然還有辦法將家產盡數轉移,令他們的打算落空。


如此,師爺和蔣知府的拳頭空伸出去,勁無處抵消,就隻能反彈回自己身上了。


瑩月不知道說什麼好。


外面寂靜中,隱隱傳來那邊喜宴的喧鬧聲,似有若無。


但她此時再聯想到薛珍兒,已經全無什麼感覺了。


男人們在權利鬥爭中所表現出的腐臭與殘酷,實在不是閨閣中的一些針頭線腦所能比擬的。


“那應巡撫呢?他現在怎麼樣?”


方寒霄尋了筆,寫:他隻有失察之名,恐怕很快就會放出來了。


失察這個罪名是輕得多了,連官職都不必撸去,看他在皇帝面前的顏面怎麼樣,若好,罰幾年俸銀,若不好,也不過貶個一二級,而且他被下屬和身邊人聯合陷害,傳揚出去,說不定還能引得不少人同情他,總之,他最終損失不大。


瑩月又想了好一會兒,想出來一句:“我覺得,這件事沒完。”


方寒霄點頭。


當然沒完,師爺招出來的那個吳太監,就得另算一筆賬,召他進京的旨意,已經下了。


不過他現在不想想那些事情了,方寒誠身著大紅喜服的模樣,勾起了他之前不算遙遠的回憶,他放下筆,心猿意馬地去勾瑩月下巴,打算好好調戲她一下。


誰知瑩月正好歪頭,躲過了他的手,然後十分順手地把他才放下的筆拿起來了,小表情十分認真:“我要好好重新梳理一下。”


又冒出了新情況,說真的,她不是盼著多生枝節多有事,可是從創作的角度講,行文多波折還確實不是件壞事。


這會兒,她要跟那一堆破紙較勁,梳什麼理?


方寒霄不可思議又不大痛快地眯了眼。


他抬手撫上瑩月圓潤的肩膀,在她困惑的眼神中,輕松地把她往書案一壓,低頭就親下去。


過好一會兒,在瑩月含糊著嗚嗚“腰要斷了”的抗議聲中,他才放了她一馬,直起身,舔舔嘴唇走了。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