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終見鹿第2章

ICU 每天的錢還有那特效止疼針，根本不是一個剛更換董事長剛剛有起色的公司能負擔的起的。

那個把陸今安掰彎的賭約，真的是巧合，可為了錢為了給沈祁懷治病我別無他法了。

「哥哥，你不會怪我吧……」

陸今安將我公開的那天，我拿到了賭約的三千萬，我跑到了醫院。

10

我靠在墓碑上，眼淚從眼角慢慢滑下來，天陰沉沉的，我一無所有。

雨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下起來的，不過我也不在乎，任由自己的衣衫被雨水打濕。

忽然，我感受到雨水的消失，一抬眼，正對上了陸今安深沉的眸子。

「去車上。」

我搖了搖頭。

「陸總，正如你所見，我哥哥已經去世了，您認錯人了。」

我站起身來，轉身想要離開墓園。

下一秒一雙大手拉住了我：「我說，上車。」

我還沒說什麼，陸今安就那麼拽著我上了車，他的力氣很大，我根本掙脫不開，關上車門的那一刻我才發現雪白的毛巾已經放在了座位上。

我用毛巾擦了擦臉。

陸今安眼尾透著一抹紅，而眼眸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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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惚間想起了我們的第一次，那是在陸氏集團最好的五星級酒店裡，大落地窗讓我將整座城市都收入眼底。

那天，他的眼底的愛意即將要溢了出來，我忍不住想要抬手去觸碰，下一秒呼吸就被剝奪。

眼淚止不住地流，我不知是因為沈祁懷還在醫院躺著的緣故，還是因為我在這場賭約遊戲中真的對陸今安動了心。

我的臉有些紅，手裡的毛巾也被我捏得皺皺巴巴。

「沈祁安。」

陸今安的聲音淡淡的，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來我家住。」

我一驚，不解地看著陸今安。

陸今安轉過頭去看向窗外，外面的雨淅淅瀝瀝：「做沈祁懷的替身，我給你衣食無憂的生活。」

我看不見陸今安的表情，也琢磨不透他在想什麼。

大概是孤身一人太久了，又或者是想要安穩下來，我竟下意識點了點頭。

「好，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提就行。」

「把我哥哥，送到一個更好的墓地去吧。」

「嗯，知道了。」

沈祁懷死後，我拿打賭來的三千萬為沈祁懷辦了一場風風光光的葬禮，棺材墓地都選了中上等，雖然不是最好的，但是按照我現在的經濟實力已經是最好的了。

將沈祁懷安葬後，我將公司的股份賣了出去，自從沈祁懷去世後好像一切都不會再變好了，就連好不容易經營起來一點的公司也連連虧損，我也隻能及時止損。

我拿著僅剩的幾萬塊錢，帶著沈祁懷完成他的遺願。

「如果可以，我不想圈在沈家這個籠子裡，我想和你去看看這世界上遼闊的天地，可是這一生好像是不行了，你替我去看看吧。」

我站在山巔上，捧著哥哥的遺像：「等下輩子你親自來看，好嗎？」

思緒回籠，我盯著陸今安那雙漆黑的眸子：「謝謝你。」

「所以，你應該做你該做的事了。」

我識趣地跨坐在陸今安的腿上，用手輕輕撫摸著陸今安的臉。

我記得，這是他最喜歡的動作。

「吻我，祁安。」

11

我緩緩低下頭，陸今安的睫毛微微顫動。

若不是車外的雨水聲太大，我估計此刻都能聽見我那不規律的心跳聲。

下一秒呼吸交錯，熟悉的茉莉花香侵佔著我整個鼻腔。

這一切是那樣地熟悉。

無數個夜晚，我感受著他的溫度，他的眷戀，他的愛意。

我熾熱的雙手錮住我的腰，將我往他的懷裡又帶了帶。

我能透過他的雙眼看清我的模樣。

是沈祁懷還是沈祁安？

12

我又回到了熟悉的家，不過現在早就沒了「沈祁懷」的痕跡。

陸今安很守信用，我搬回陸今安家中的第三天，陸今安就為沈祁懷選好了一塊新的墓地。

我像是對待珍貴的寶物一般，捧著這個滿是泥土的小盒子：

「哥，我給你找了個自由的新家，希望你住得開心。」

我又一次看著沈祁懷下葬，心臟有種被抽離的疼痛感。

陸今安站在墓碑前，不知道說了什麼。

我想陸今安心裡也不好受，畢竟這裡埋的是他心愛的人。

我和陸今安回了車上，我像之前那樣靠著他坐。

陸今安並沒有回應我的道謝，而是將我的手放在手心：「祁懷都會叫我今安。」

我一愣，立刻垂下了眸子：「抱歉，我會改口的。」

陸今安握著我的手緊了緊，也沒說什麼。

回到了別墅，我和陸今安吃了午飯後，他就去上班了。

因為做了替身，我也不需要再去便利店打工，一來到這棟別墅的時候陸今安就給了我一張卡，美其名曰，這是我做沈祁懷替身的報酬。

陸今安每天晚上 10 點左右回來，我總是會記著之前假扮沈祁懷時的那副樣子來迎接陸今安。

可能是接受不了自己的白月光突然換人了，陸今安會和我分房間睡。

其實這樣也好，這樣他也不至於發現我失眠的事。

自從沈祁懷去世後，我開始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隻能靠安眠藥，一直到現在開始加大劑量。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床上，我依稀記得，我和陸今安在一起的時候，和他說過，我喜歡大落地窗，感覺整個房間都會變得明亮。

我這才注意，陸今安一直將我的話記在心裡。

我不禁有些感動。

13

住進陸今安的家，我的生活也沒什麼改變。

我們之間的關系隻停留在接吻，我想大概是因為陸今安真正愛的是沈祁懷，所以不想碰我吧。

每天我在客廳等他下班，偶爾會去他公司給他送個飯，在他喝醉的時候開車去接他。

每次我去的時候，陸今安的朋友們都會一臉驚訝看著我，但是礙於面子都不好開口。

有的時候，陸今安會在深夜坐在我床邊，不過什麼也不幹，就是單純地看著。

我睡眠很淺，隻有一點點動靜就會驚醒，很顯然陸今安並不知道這件事。

我隻能假裝沒醒，任由他盯著看，有一說一，這種感覺真不好，我也不能說什麼。

我自認為我演技高超，畢竟在他身邊的從始至終都是我，可好像事實並非如此。

「你快過生日了，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我看書的手頓了一秒。

也是，我和沈祁懷的生日雖然相差了兩年，但是日期僅僅相差了三天。

陸今安的說的應該是沈祁懷的生日吧？

我思考著沈祁懷的喜好，慢慢悠悠地開了口：

「如果可以，我想要一間圖書室。」

沈祁懷很喜歡看書，他像是被沈家囚禁在籠子中的金絲雀，而書就是他了解外面世界的窗戶。

我本以為陸今安會很滿意我的回答，可他卻煩躁地皺起了眉頭：

「我說的是你有沒有想要的東西？」

我低下頭不做聲，我想要什麼？

我有什麼資格想要什麼？

甚至我現在站在陸今安身邊的資格都是沈祁懷給的。

「沒有……」

像是被我的反應氣到了，陸今安有些煩躁，但是還是壓著聲音和我說話：

「你再好好想想自己真正喜歡什麼，想好了就告訴我。」

說罷，他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間裡。

我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坐在沙發上，手開始發抖，腦中如同破舊的電視一般無法運行，我想我能清楚地明白，我發作了。

我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從最底層的抽屜裡拿出了藥片。

吞下後，我的身體才慢慢停止顫抖，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沒過一會兒，藥的副作用漸漸起來了，困意就湧上了心頭。

14

沈祁懷掐著我的脖子，眼底猩紅：

「都是你！都是你的錯！你用我的名字搶走了我的人生！」

我被他掐得喘不上氣，可嘴裡隻能念叨著：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是……想要搶走……」

「沈祁安！」

「哥哥……」

「沈祁安！醒醒！」

我猛然睜開眼，陸今安的面龐映入我的視野中，他好像是被嚇到了，眼角還有急切的淚痕。

他不顧我被冷汗浸透的衣衫，緊緊將我擁在懷裡：

「別怕了，祁安，我在這兒。」

他的聲音明明那麼有力，可為何帶著顫抖？

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從心底升起，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回擁著陸今安。

「祁安，別怕，都過去了。」

我在陸今安的懷裡放聲痛哭，他也隻是心疼地看著我，而後吻去我眼角的淚水。

等我心情平復下來以後，我就和陸今安窩在床上，他將我緊緊擁著，仿佛這樣可以讓我好受一點。

「哥哥走後，遺產也花完了，其實我覺得也沒什麼，隻不過是恢復了當初沒被認回來的生活罷了。」

「可是，我一想到那個從小到大想盡一切辦法想讓我過得好一些的哥哥，最後癌癥晚期隻有我陪在身邊，而我甚至連他最後一面也沒見到，我就有些崩潰。」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生病，我攢了錢去看病，醫生讓我住院，我沒去，現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我一個人了，而且我討厭醫院這個地方。」

「我讓醫生開了些藥，我就回來了，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就靠這些藥，發病的時候也是。」

聽著我的話，陸今安心疼地撫著我的臉龐，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吻：

「你有什麼喜歡的嗎？」

陸今安又一次問了這個問題，看著他虔誠的眼神，感受著他緊握的雙手，我第一次想將真實的想法告訴他：

「我喜歡……畫畫。」

15

自從那晚過後，我和陸今安的關系好像變好了。

我依舊爾偶爾會去他的公司給他送飯，而他每次直接吩咐他的秘書帶我走專門的電梯。

到了辦公室，他總是會專門出來迎接我，辦公室的門關上的一瞬間，我就被他吻了個七葷八素。

「一會兒吃過飯，我讓秘書帶你去醫院，我晚點就過去。」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主動踮腳吻了上去，而陸今安環抱著我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陸今安還沒有回來，我提前在廚房準備晚飯。

大概是有點入神，陸今安關門進房間的聲音我都沒聽見，他從背後環住我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

「你走路怎麼沒聲音啊？」

陸今安將頭埋在我的頸窩處，聲音悶悶的：

「是你太入神了。」

「明天，給你個驚喜，祁安。」

「嗯？是什麼啊？」

我關上灶臺的火，轉頭看向陸今安。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笑著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