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2024-11-20 17:11:223478

  少年慕艾,思戀一位明月般的君子,悄悄用著與他相關之物,偷偷向神仙許下心願,本是世間最美好的事情。


  顏喬喬輕聲嘆息,對西梁邪人的痛惡更深一層。


  她記得,前世這段日子,自己雖然過得渾渾噩噩,卻也知道這場波及整個大夏的血腥風暴——大量廟宇祭祠都查出了附著邪血的神像,或是已被附身操縱之人。


  幸好朝廷雷厲風行應對得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嗯?”


  顏喬喬怔怔望向那道踏上馬車的身影。


  原來是少皇殿下慧目如炬,第一時間看穿了大邪宗的陰謀,在遇襲當下便部署清查,消彌了無數隱藏的禍端。


  他竟是這樣一個強大果斷的人啊。


  顏喬喬的胸口湧起了復雜難言的情緒,唇角不自覺地揚起,眼睛裡卻落下滾燙的熱淚。


  ‘殿下,我會竭盡所能守護你、守護我們大夏的百姓江山!’


  她握緊韁繩,心口沸騰著愛國熱浪。


  *


  一名醫道宗師在車廂中替少皇看診,聲音斷續飄出木窗。


  “殿下的外傷倒是不足為慮,隻是經脈也染到了邪毒,恐怕需要一段時日來逐漸肅清。”


  公良瑾問:“我體內靈力泛黑卻無大礙,也是邪毒的緣故?肅清之後可否復原?”


  醫宗遲疑了一會兒,謹慎地回道:“此前從未有過邪道大宗師,臣也不敢把話說太滿。殿下回到昆山院,可讓蓮藥臺的夫子們聯合診斷。臣擬一個藥方,回頭請夫子們也看一看。”

Advertisement


  “辛苦。”


  “那,臣便告退了,殿下定要好生休養,切莫過度勞神。”


  顏喬喬打馬跟在車廂邊上,心中憂慮不已。


  事關儲君,許多消息都是絕密,她並不知道前世少皇在月老祠究竟傷得有多重,隻知道當他現身空城主持大局時,身體已是油盡燈枯。


  會不會是因為邪毒的緣故?


  正憂心時,聽到車廂中傳出沉舟的疑惑:“殿下究竟是如何看穿始末?”


  “嗐!”破釜發出極不贊同的聲音,“就這點事也值得叨擾殿下?問我不就完了!”


  沉舟幹笑兩聲:“你?”


  公良瑾聲線淡淡,隱約帶著點笑意:“說來聽聽。”


  “是!”破釜聲音洪亮,顯然是挺直了腰板,“滿門就活了一個江芙蘭,兇手又沒離開院子,不是她,還能是誰?倒是要能找出另外一個嫌疑人來啊?”


  顏喬喬側耳聽著,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心想,說得好有道理。


  破釜繼續說道:“她吵著嚷著要來月老祠找神像,到了月老祠,嚯,指甲說長就長,這不就證明神像有問題?這麼簡單的推理你竟然想不到?沉舟啊,你可多長點心吧。”


  最後一句叫他說得抑揚頓挫、語重心長。


  沉舟氣樂了:“你這就是馬後炮!明明是殿下揭穿她,她這才長了指甲!”


  一向沉穩的女官不覺就被帶偏,將血邪發作說成了長指甲。


  破釜噎了下,回道:“說不定殿下就隻是詐她一詐,是吧殿下?”


  公良瑾輕輕笑了兩聲,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過了片刻,他說道:“倒不如去問顏小姐,她比我更要篤定些。”


  突然被點名的顏喬喬:“……”


  這可讓她怎麼編?


  車簾掀開一小片,探出破釜沉舟兩雙眼。


  “顏小姐,”沉舟求知若渴,“你遠在昆山院,是如何得知江芙蘭有問題?”


  顏喬喬:“……”


  急中生智,想到一個拖延之策。


  “是這樣的,”顏喬喬裝模作樣,“我大哥他有一個朋友……”


  “哦?”沉舟好奇地睜大眼睛。


  萬事開頭難,編出開頭,顏喬喬心中立刻沒了障礙。


  她輕咳一聲,硬著頭皮繼續說道:“這位朋友身份神秘,能力卓然,與我大哥隻用書信聯絡往來。此前,他提點我大哥許多事,都讓我大哥受益匪淺,直呼內行。今次,也是因為這位朋友事先提醒過,我才想到江芙蘭很可能有問題。”


  “竟有如此能人?”沉舟奇道。


  顏喬喬道:“這位朋友與大哥相識數年,是一位運籌帷幄、慧語如珠的不世之才,並且品性高潔,令人萬分景仰。我回頭讓大哥去信,問一問他是如何得知血邪之事,他願解惑那是極好,但他若不願說,也是萬萬不能勉強。”


  與夫子鬥智鬥勇多年,顏喬喬深諳“拖”字一訣的真諦,此刻用起來可謂得心應手。


  “如此……”沉舟點頭感慨。


  正說話時,忽然看到前方黃塵滾滾,一隊昆山院執事打馬而來。


  顏喬喬抬眸一看,又是老熟人。


  晃眼,秦執事便來到了近前。


  “好你個顏喬喬!”他勒住馬,執鞭指了過來,“逃學、搶馬,還有什麼事你不敢幹?!我看你是殺人放火指日可待!怎麼,昨日悟了道意,今日你便要上天了?記你一大過,你可有話說!”


  聽到記過,顏喬喬的心跳忽然錯亂了一拍。


  昆山院的學子隻要被記上三次大過,便會開除學籍。


  顏喬喬雖然總愛跟夫子對著幹,但她卻從不犯違紀的大錯——既然知道有個姓秦的盯著她,自然萬分小心。


  然而前世她最終還是被他坑了一回。


  他暗地裡添油加醋,為她杜撰了許多小過錯,譬如遲到總次數超過一百、在堂上睡覺次數超過一百……林林總總,判她德業不合格,偷偷給她記了兩次大過。


  在韓崢即將離開昆山院時,秦執事拿著顏喬喬毆打林天罡的證據找上門來,勸她自己退學——反正在學院打人的事一經查實,她便有三次大過在身。


  倘若真被開除,家中老父親的臉可是要丟遍天南海北。顏喬喬本也無心學業,更沒有心力與小人扯皮糾纏,幹脆便休學嫁人去了。


  如今想來,秦執事的刻意針對似乎來得有些蹊蹺。


  念頭一晃而過,顏喬喬心知絕不能被記上大過。


  她瞥了一眼身旁平平無奇的馬車,頗有心機地開口:“秦執事,我今日違反院規,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我必須去見一個重要的人。”


  秦執事當即大笑:“逃學私會奸夫你還有理了你!”


  顏喬喬:“……”


  不得不說,秦執事的毫無底線還是超出了顏喬喬的預料。


  她知道秦執事會說些不好聽的話得罪殿下,卻沒想到光天化日乾坤朗朗,此人竟能大言不慚地汙她清白。


  咳,順便褻瀆了殿下。


  果然,車廂中破釜沉舟坐不住了。


  車簾一掀,二人正要冷聲怒斥,便見廣袖微晃,芝蘭玉樹的君子踏出車廂。


  “秦執事。”公良瑾神色平淡,“顏小姐今日違反院規之事,因我而起。”


  秦執事僵在馬背上,臉色變了又變。


  傻了一會兒,連滾帶爬翻下馬,一個長揖險些腦門及地。


  “見過少皇殿下……”


  公良瑾微笑道:“顏小姐奔襲數百裡,不顧自身安危替我擋下邪道宗師,助我揭穿對方陰謀,居功至偉。倘若不是顏小姐及時趕到,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聞言,顏喬喬不禁熱淚盈眶,連連點頭——蒼天可鑑,事實正是如此啊!


  公良瑾瞥她一眼,然後望向秦執事:“若非要記過,便記瑾之過。”


  “不能、不能!”秦執事冷汗涔涔,語不成調,“是我心急沒問清楚,是我糊塗。”


  三言兩語打發了秦執事,公良瑾並未急於返回車中,而是將視線投向顏喬喬。


  她眨了眨眼,衝他揚起笑臉。


  也許是因為受傷的緣故,他的黑眸不似往日清冷,而是泛著懶倦。


  他的嗓音啞了些,悠悠緩緩道:“旁人聽聽便罷了,你點什麼頭。”


  顏喬喬:“……”


  他轉身離去,留她兩面車簾。


  *


  回到昆山,顏喬喬裝了滿腹飄忽的心事,迷迷糊糊跟在公良瑾身後走到清涼臺。


  清秀小書童守在院門口,見著公良瑾,愁眉苦臉地上前稟道:“殿下,院長遣人來過。”


  公良瑾頷首:“知道了。”


  書童欲言又止:“……他說來取自省書,我不信,與他口角幾句。後來在書桌上翻到自省書三字,他便帶走了。”


  公良瑾腳步微頓,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顏喬喬一眼。


  她正在神遊。


  公良瑾垂眸暗忖。


  罷了,就憑她那個懶怠的性子,必定是尋個範本誊抄三千字應付了事。


  “無妨。”公良瑾輕輕點頭,越過書童步入長廊。


  書童舒著氣退下。


  進入正殿,公良瑾忽然停下腳步,顏喬喬差點撞到他的背上。


  “殿下……”


  昨夜一宿未睡,又經歷了那番緊張奔襲,此刻整個人如在夢中。


  她怎麼跟著殿下走到清涼臺了?


  “我這就……”


  他點頭:“外面風涼,你可以在內殿煎藥。破釜,將東西搬過去。”


  破釜:“是!”


  顏喬喬:“……是。”


  她跟在公良瑾身後走進他居住的正殿。


  殿中靜得隻有腳步和心跳。


  走進內殿,還未來得及四下張望,便聽到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吼自殿門方向傳來。


  “少皇瑾你給我出來!”


  公良瑾神色微滯,道:“老師尋我。”


  顏喬喬點頭,目送他離開內殿。


  就在他將將踏過垂幔之時,暴躁的腳步聲已奔到近前。


  “老師。”


  “少皇瑾,出息了啊!”老頭子的聲音陰陽怪氣之極,刷一聲抖出長長的紙帛,“你這封自省書寫得好,寫得妙啊!”


  顏喬喬不禁屏住了呼吸。


  自省書?什麼自省書?殿下這樣的謫仙人,寫什麼自省書?


  老頭子放大了嗓門,拖氣拖氣念道:“自——省——書。吾之過,罄竹難書,皆列如下——”


  公良瑾保持微笑。


  老頭子吹了吹胡須:“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明月之皎皎,似清泉之淙淙……”


  公良瑾:“……”她是從第二行開始離題千裡的?


  顏喬喬:“……”院長在念的東西仿佛十分耳熟?


  “呵!呵!”老頭子幹笑,挑了一段繼續念道,“身姿如竹,挺拔如松,實乃中流之砥柱,大夏之棟梁。揮斥方遒,掌萬裡之師;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之機……”


  又雲:“金玉滿堂,富有四海,權傾天下,保永固之江山……”


  公良瑾:“……”


  顏喬喬:“……”


  老頭子呵呵直笑,怪聲怪氣:“你的錯,錯在生得高;你的錯,錯在長得好;你的錯,錯在天資卓絕;你的錯,錯在家世無雙!真真是罪大惡極、罪無可赦!”


  公良瑾:“……”


  顏喬喬:“……”


第11章 生無可戀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