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圖最後的掙扎。
蘇麻喇姑心裡不忍,可主子們的意思,哪裡有奴才質疑的餘地。
她安慰道:“皇太後性子極好,又喜歡孩子,您放心吧。”
見宜嫔實在想不開,又小聲勸道:“您也想想,惠嫔、榮嫔的阿哥不都養在宮外,小阿哥好歹是養在慈仁宮,而且慈仁宮可沒人能伸手進去。”
這句話,勉強讓宜嫔心裡好受許多。
雖然現實,但人有的時候就是需要依靠別人比自己更慘才汲取心裡的力量。
宜嫔勉強笑道:“您老人家說的是,是本宮魔怔了。”
蘇麻喇姑見耽誤時間太久,怕太皇太後有意見,便要告辭。
眼瞅著兒子就這麼走了,宜嫔整個人仿佛也被抽走了靈魂跟著去了。
小阿哥被抱走當晚,宜嫔就整夜沒睡,翌日直接發起高燒。
因為燒得實在厲害,劉答應顧不得正月裡不能請太醫這個默認的潛規則,著急忙慌地讓人去請了太醫來。
這動靜不小,自然瞞不過後宮眾人。
皇太後僵手僵腳地抱著哭鬧的小阿哥,邊哄孩子邊對太皇太後說道:“太皇太後,我聽說宜嫔發燒了,咱們要不還是把孩子還回去吧。”
“還回去?”
太皇太後被氣笑了,“琪琪格,這是個孩子,你以為是東西嗎?你要是還回去,你讓這孩子以後怎麼在皇室立足?”
“可是她們母子這般情況,我心裡也難受。”
Advertisement
皇太後被罵了一頓,縮了縮頭,拍著小阿哥的後背,見他哭聲停了,這才松了口氣。
“難受也得如此,這世間哪裡有兩全其美的事。”
太皇太後閉了閉眼,“宜嫔隻是糊塗,若是她能想得開,她會知道小阿哥養在你膝下,對這孩子來說有多大的好處。宜嫔出身一般,這孩子非嫡非長,萬歲爺對宜嫔也不過爾爾,養在你膝下,將來前程差不到哪裡去。”
皇太後也知道這個道理。
但道理是道理,人是人,就好比當年她從科爾沁草原到京城來,她知道她是為了族人的榮耀,可心裡難道不難受?
草原的雄鷹被掐斷了翅膀困束在紫禁城這個牢籠裡,一眨眼就是幾十年。
皇太後見太皇太後不再多說,就知道這事改不了。
太皇太後的脾氣一向如此,她做了決定,便是萬歲爺也無法改變。
皇太後隻好作罷,可接下來幾日,延禧宮的消息一日壞似一日,皇太後慌了。
太皇太後倒是不著急,隻是換了周數去負責宜嫔,又讓阮煙去探病。
阮煙聽到慈寧宮的嬤嬤來傳的口諭後,瞬間懵了。
這事,怎麼就跑到她頭上來了?
第84章 第八十四聲
“這事怎麼,太皇太後想到我來了?”
阮煙簡直是一頭霧水,送走慈寧宮的嬤嬤後,小聲對安嫔吐槽。
安嫔其實也不樂意阮煙去延禧宮,阮煙這會子大著肚子,宜嫔又病得厲害,要是過了病氣可不是鬧著玩的,可太皇太後口諭都下來了,不願意去也得去。
她對阮煙說道:“許是她想起你我相處融洽,想讓你讓宜嫔想開一些。”
言春捧了鬥篷來。
安嫔親手接過,替阮煙系上後,叮囑道:“你去了後也別待久了,情面上過得去也就罷了。”
人有親疏遠近。
比起關系一般的宜嫔,安嫔當然更在乎阮煙的安危。
阮煙點點頭,“你放下,我心裡有數。”
她其實都覺得太皇太後讓她去,簡直是生怕宜嫔活得太長了。
誰不知道宜嫔和她往日的那樁仇怨呢?
安嫔又叮囑了宋嬤嬤等人看好阮煙。
雖然宜嫔脾氣有時候是急躁了點兒,不像是會做出傻事的人,可人心隔肚皮,安嫔也不敢拿阮煙冒險。
收拾妥當。
阮煙才坐著輦子去延禧宮。
這一到延禧宮,瞧見宜嫔,阮煙就嚇了一跳。
她知道宜嫔病得很重,可沒想到這麼厲害,前些日子瞧見的時候臉上還有肉呢,這會子瘦得臉頰凹陷,唇色發青,滿臉慘白,簡直就像是要不久於人世了。
瞧見她來,宜嫔眼神渙散,勉強撐著床,像是要起來行禮。
阮煙哪裡敢讓她行禮,趕緊道:“快別多禮了,你躺著吧。”
劉答應眼睛通紅,腫的和核桃似的,屈膝給阮煙行了禮,也被阮煙免了。
阮煙這會子真是嚇得不輕。
宜嫔這模樣,怪不得太皇太後拿她死馬當活馬醫了。
她看向劉答應,問道:“你們家娘娘這幾日情況到底怎麼樣?太醫怎麼說?”
劉答應拿帕子擦著眼淚,道:“周太醫今日來瞧過,說是心病,憂思過重,若是能想得開,這病不麻煩,若是想不開……”
她說到這裡,哽咽的說不下去了。
“臣妾沒什麼大礙,善妃娘娘有孕在身,還是趕緊回去吧,免得過了病氣。”
宜嫔抵著嘴唇咳嗽道。
阮煙來之前的確是想見幾面就走,可現在,眼看宜嫔這模樣分明就是命不久矣,她的腳怎麼也抬不動。
“你們都出去。”
阮煙轉過頭看向劉答應等人,臉上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娘娘!”
言春皺眉,擔憂地看著阮煙。
但阮煙這回卻是不聽勸說。
劉答應也不怕阮煙會做什麼對她們娘娘不利的事。
以她們娘娘現在這情況,不做什麼怕是也活不到二月份了。
人都出去了。
宜嫔勉強睜著眼,困惑地看向阮煙。
她想坐起身來,可一動彈就又忍不住咳起來。
阮煙端了旁邊凳子上的水,一手扶了宜嫔起來,一手給她喂水。
宜嫔喝了幾口水後,心裡越發疑惑,“善妃娘娘,你這是何意?”
阮煙沒搭理她的問題,反而是問道:“宜嫔,你可知道,入宮選秀那回並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宜嫔怔了怔。
她皺起眉頭,她娘家和阮煙娘家乃是親戚,親戚走動再尋常不過。
她見過阮煙,也並不是一件稀奇的事。
但她卻不明白阮煙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事。
“我還記得,那是我七歲那年跟我額娘去你們府上拜訪,那會子你阿瑪已經是佐領了,我阿瑪那時候卻還不過是個七品小官。在你們府上玩耍時,你那幾個庶妹嫉妒我容顏好,想推我摔倒,好毀了容貌。”
阮煙慢慢說道,“我那時候歲數小可反應機靈,躲過了一劫,我額娘知道後,氣得不行,你額娘那時候還想護短,是你出聲斥責那幾個庶女,又罰了她們給我道歉賠罪。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個姐姐人真好。”
宜嫔一愣。
她的神色有些恍惚,隱約記起來這件事。
她還記得那時候在花廳瞧見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委屈著一張包子臉,葡萄似的眼睛含著淚水,看上去就讓人心疼,她又素來不喜歡那些小家子氣的庶妹,便開口發落了她們。
她那會子已經在學宮裡的規矩,家裡的人都讓她三分,故而這件事,額娘自然會給她面子。
“原來是你。”
宜嫔囔囔道。
她苦笑一聲:“想來後來臣妾讓你失望了吧。”
失望倒是不至於。
阮煙心道,她早知道人心易變,隻是覺得有些說不出的悲涼罷了。
“如今臣妾落到這個地步,也算是得到報應了。”
宜嫔頹然說道,她垂著眼,“臣妾也知自己命不久矣,小阿哥,臣妾……”
她仰起頭,用乞求的眼神看向阮煙。
阮煙心裡不好受。
可越是到了這個地步,越不能順著宜嫔。
否則宜嫔見小阿哥都有所託付,豈不是連活下去的念頭都沒了!
她咬牙道:“那是你生的孩子,你託付給本宮,難道指望本宮一輩子護他周全?!宜嫔,你別讓本宮瞧不起你,不就是把孩子抱走,如今不還活得好好的,真要是落到和那拉貴人的小阿哥一般,你再如此也不遲!”
阮煙的這番話是真不中聽。
宜嫔眼睛一顫,神色有些頹然。
阮煙見狀,又說道:“你這會子要生要死,你怕不是給太皇太後和皇太後心裡添堵,你若是沒了,太皇太後和皇太後日後見到小阿哥,豈能不想起今日的事來?這麼一來,如何能親近得起小阿哥?萬歲爺又年輕,以後不知有多少孩子呢。你難道就想讓你的兒子嘗嘗沒額娘的滋味?!”
宜嫔拳頭緊握,攥緊了身下的被褥。
她仿佛已經想象得到兒子將來被排擠、冷落的場面了。
見宜嫔有所反應,阮煙趁熱打鐵,“再者,你也想想你自個兒,你這些年在宮裡可沒少結仇,旁人不說,僖嫔那性子就不是個大度的。你兩腿一蹬走了,你就等著回頭小阿哥也下去和你團聚吧!”
這一句話,徹底刺中了宜嫔的軟肋。
她又急又怒,滿臉通紅,竟是吐出了一口血。
說來也怪。
這口血吐出來後,宜嫔的臉色反倒是好多了。
阮煙被那口血給嚇懵了,忙轉過頭要喊人。
宜嫔卻拉住她的手,“不必去,臣妾這口血無礙,吐出來才覺得好多了。”
她拿帕子擦去了血。
整個人雖還有些病色,可卻不似剛才那般心如死灰。
阮煙見狀,這才松了口氣。
她道:“你好多了就好。本宮今日也不過顧念昔日的恩情來和你說這些。出了這裡,本宮剛剛說的什麼都不會認的。”
宜嫔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您放心,臣妾也不會外傳的。”
阮煙見她說話不似剛剛有氣無力了,心裡總算稍微放心。
她是記仇,是厭宜嫔當年自作主張讓她進宮。
可說到底,這仇不至於要一條人命。
“好死不如賴活著。”
她拿茶盞給宜嫔漱口,“都進宮多年了,你怎麼還想不開?”
宜嫔怔怔地就著她的手喝了口茶漱口。
她心裡酸酸漲漲的,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隻道:“臣妾都記住了。”
阮煙見她如此,估計是不會再生死志了,便放下心讓劉答應進來,叮囑了煮藥傳膳後,就回去了。
安嫔見她平安回來,連忙道:“我讓人備了柚子葉,你快去沐浴,好去去身上的病氣。”
阮煙答應了一聲。
熱水滾燙,柚子葉帶著獨有的草木清香,沐浴過後,阮煙也累得不行。
剛才在延禧宮雖然沒做什麼事,可單單耗費腦力勸宜嫔就夠吃力得了。
洗完澡,阮煙讓言春等人幫忙擦幹頭發,自己撐著下巴靠著小幾。
言春等人擦著擦著,卻是聽到一陣平靜的呼吸聲。
熱門推薦
我是路梓寧的未婚妻。他18歲那年救過 我的命,所以我一直對他百依百順。
"奇葩室友用寢室燒水壺煮內褲,稱自己有潔癖需要高溫消毒。 可她私下卻偷藏我男朋友吐掉的口香糖,時不時翻出來嚼一嚼。 我懷疑室友潔癖是假,惡心我、惦記我男朋友才是真。 為了試探虛實—— 我以室友的名義,將水壺作為生日禮物送給男朋友,他沒拒絕。 我提分手他也沒拒絕,並迫不及待投入她的懷抱。 還在她誣告我霸凌時,堅定地站在她那邊。 好好好,這倆傻叉真當我沒脾氣是吧?"
竹馬生日當天我想說不和他一起上北大了。卻聽見他在和哥們討論我
"我和我爸同時穿越了。 他穿成了貴妃,我穿成了公主。 穿越前,我爸教育我,女孩就該有女孩樣,不要有太遠大的志向,找個有錢人嫁了就行了。 穿越後,我爸摁著我的頭:「奪嫡,公主憑什麼不能奪嫡!」"
半夜在男朋友手機上看到一條微信:「如果沒有女朋友,你會喜歡我嗎?」 他回了一個字:「會。」 我把那段聊天記錄遞給他看。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摁滅煙頭, 「我說了她隻是同事,也保證過以後不會跟她發生什麼,這還不夠嗎?」 說這話時,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嗓音裡的失望和責怪,沒有絲毫掩飾。 那一瞬間,我發現自己好像不認識這個人了。
"賀歲安穿書的當天磕壞了腦袋,無處可去,想跟一名少年走,然後就被他撿回去養了。而撿她回去養的少年來自傳說中很神秘的苗疆。 其實她不太喜歡他身上的蟲蛇。 但她誰也不認識,還是選擇留在他身邊。 相處下來,祁不硯覺得賀歲安香,她便給他聞個夠;祁不硯不明白男女為何要藏起來親密,好奇是什麼感覺,賀歲安踮起腳,親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