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2024-11-26 16:40:443685

  虞楚伸出手,將手腕向上,放在桌上。


  李清成似乎到現在都還在自我掙扎,他注視著虞楚的手,額頭的冷汗一直沒有停過。


  他深深呼吸著,伸出手,搭在了虞楚的手心之上,閉上了眼睛。


  虞楚注視著李清成,她的目光閃過光芒。


  李清成並沒有看多久,僅僅是幾秒鍾之後,他猛地睜開眼睛,身體下意識地緊繃站起,他身後坐著的木椅都倒在了地上。


  “你,不,這怎麼可能?”李清成捂住頭,他似乎既是驚愕又是痛苦。


  “怎麼了?”陸言卿蹙眉道。


  李清成晃了晃頭,他睜開眼睛,看向虞楚。


  白衣女子坐在那裡,目光淡然平靜地注視著他。


  可是在李清成的眼裡,虞楚的周圍盡是解不開的迷霧,隻是探那幾秒,李清成便仿佛忽然被拉扯到強勁的漩渦裡。


  青年喘息著,他的口鼻都流下鮮紅的血。


  “喂,你沒事吧?”沈懷安抬高聲音道。


  李清成仿若未聞,他隻是注視著虞楚,虞楚也抬起眼眸,淡然地看著他。


  青年腳步晃蕩地邁步,他來到虞楚身邊,忽地雙膝跪下,將頭深深地埋低。


  “……求您收我!”他咬牙道。


  虞楚垂下睫毛,她注視著腳邊的青年,開口道,“理由。”

Advertisement


  李清成抬起頭,他欲言又止,而後又垂下頭。


  “我知道我沒有理由提要求,可是……”李清成有些懇求意味地說,“仙長,能不能讓我們二人單獨談談。”


  虞楚微微頷首。


  “言卿。”她道。


  “是。”


  陸言卿向著師弟師妹擺擺手,示意他們跟他離開。


  等到徒弟們都離開之後,虞楚將一符箓貼在桌上,剛剛因為谷秋雨解除陣法而嘈雜的酒館,瞬間又安靜下來,形成了隻有虞楚和李清成二人之間的空間。


  虞楚看向他,“你現在可以說了。”


  李清成這人身材夠,長相也可以,就是人看起來總是沒精打採,現在更是如此,他幾乎弓著背坐著,看起來極其沒有精氣神。


  虞楚也是被自己那些好徒弟給慣習慣了。她當師父也有十年,從沒見過這麼坐沒坐相的徒弟,簡直是在她忍耐底線上摩擦。


  “是這樣的,哎,說起來真麻煩。”李清成低聲說,“我呢,是帝城李家後裔,您聽說過嗎?……可能您沒聽過,也不是什麼大事。”


  虞楚細細思索,虞楚楚過去的記憶裡,似乎還真的知道這李家。


  帝城便是他們所在的這國家的都城,人類皇帝所在的地方。而帝城有三大家族,分別是李家、陸家、孫家。


  在四五十年前,帝城最鼎盛的一家便屬李家了。雖然三家都在朝廷當官,但陸家是戶部,孫家則是武將,隻有李家是當丞相的,所以權勢最盛。


  但是……虞楚楚年幼時,李家就倒了。新皇登基,鏟除異己,以動了李丞相一脈來震懾達官顯貴。


  李丞相被處死,李家財產被封,男人流放邊疆,卻放過婦孺兒童,甚至沒有把他們趕出帝城,而是在帝城附近鄉下的村子給他們安置下來。


  年幼的虞楚楚為何記得這事呢?因為當時不少人都在私下感嘆新帝手段狠毒。


  把李家搞倒不算,還把人家老人女子孩子留下來,放在眼皮底子下,硬生生看著他們從雲端跌落泥土,過著比平民還不如的日子受辱。


  要知道如果非要選,大部分名門世家寧願去死,也不想活下來受這罪,還要被人侮辱。


  虞家也是北方一大富商,所以對這種事情心有戚戚,害怕不已。虞楚楚聽了很多大人們私下憂愁的談話,所以印象很深刻。


  虞楚蹙眉道,“你家前輩以前是宰相?”


  “是我爺爺,您知道?害,也都些過去的輝煌,和仙長們比都不算什麼。”


  李清成撓了撓頭。


  “那您也一定知道我家倒臺的事情了。外人都以為是因為我家權勢太盛,先帝才要殺我們。但其實不是這樣的。”他說,“我爺爺之所以當丞相,除了因為他本人的能力之外,更是因為他能看天命,推測個人命運未來,甚至是國運。”


  虞楚蹙起眉毛。


  “所以,那一屆皇帝殺他也是因為這個事情?”


  李清成點了點頭,“先帝想讓爺爺與他合作,靠預判未來的方式徵戰九州。爺爺拒絕了,他又怕爺爺泄露天機或被他國所用,所以才對我們李家動手。”


  這也有點太慘了。


  李清成說的輕描淡寫,可李家遭受的這一切磨難千百倍更甚。


  虞楚都不知道能安慰這年輕人什麼,李清成看到她的表情,連連伸手拒絕。


  “您可別安慰我,我來不是賣慘的。我是想說,其實先帝和先帝他爸都想錯了。他們以為隻有我爺爺會算命佔卜,但其實他們錯了——我們李家所有人,或高或低,都有這個能力。”李清成說,“雖然李家沒落,但小輩還是有幾個的,都沒忘了家傳本事,而我是這其中最優秀的。”


  “但其實呢,我那沒見過的爺爺才是最厲害的大師,他在先皇登基之前便算到了這一切,他甚至算到了我出生的生辰,也預言道我是接替李家衣缽的人。”


  虞楚蹙眉道,“李丞相看到了李家支離破碎,卻並未動手阻止,是因為看到了更要緊的事情?”


  “您說對了,就是這樣。”李清成輕描淡寫地說,“我爺爺看到的事情太龐大,導致一個家族的沒落如此微不足道。他看到三界將會迎來一場大戰,那會是滅頂之災,生靈塗炭。”


  虞楚神情嚴肅起來。


  看起來,不論是那位已經得道飛升的白浩真人,還是這位李丞相。


  在小說變成活的世界之後,這些書中出現的未出現的各位大拿們,都預言到了小說結尾那被當做背景板的三界大戰。


  “爺爺看到的未來都是死路,可是有一天,他看到了黑暗和火光中的一絲光明,一線希望。”李清成低聲道,“他給我父親留了遺囑,告訴他,讓我在十八歲這年啟程前往南方雲城,尋一位最特別的女仙長。


  “他還說,隻要我見到她,必定知道是她。而後……”他深深地嘆氣道,“而後讓我務必拜她為師,如果做不到,死了也不要來見列祖列宗……仙長,您說他多狠,真不愧是我親爺爺。”


  虞楚明白了。


  這位李丞相和白浩真人一樣,他們先是看到了既定好的毀滅路線——要知道,如果真的按照原著下去,並不僅僅會發生原著裡的生靈塗炭便結束了。


  而是在這一切之後,因為主角能量過強,會導致這個宇宙平衡被打破,最終導致整個小說衍生出的這個宇宙毀滅。


  人和人之間,人和星球、和宇宙之間的能量都是平衡的,都有固定的大小平衡。像是男頻種馬小說那種抬手可滅星球的能力,就會導致打破這種結構而失衡,放在女主角的小說裡也是一樣。


  所以,這些大佬們都看到了整個世界毀滅的結局,所以才會感到絕望。


  而後在某個節點時,白浩真人和李丞相忽然看到了無數毀滅中的唯一希望,便是系統派來維護世界穩定的虞楚。


  所以,他們都選擇了託孤。


  李丞相的做法更決絕一些,他看到了唯一一個出路,為了不影響這個可能性,他甚至沒有插手改變自己的家族覆滅,自己死亡的命運,就是為了保存這個能拯救蒼生的未來不被影響。


  這……這真的令人感慨不已。


  每當有先人託孤,他們的孩子都必定和原著有關。看來李清成也是書中被牽扯的一個人物之一。


  虞楚思考片刻,她道,“我明白李丞相的用意了,其實你並不是唯一一個這樣情況的人,我那個被你蒙騙的弟子蕭翊,也和你情況想當。”


  “我知道,我摸他手的時候看到了。——還有,仙長,我真的沒騙人!我算的都是真的,就是故意給了他一個假的闢邪鏈,好讓你們來找我……”李清成無奈地說。


  虞楚笑了笑。


  “我可以收你為徒。”虞楚笑容漸收,她輕輕地說,“可是你自己怎麼想的呢,李清成?”


  “啊?什麼意思?”李清成在椅子上盤著腿,他疑惑地問。


  虞楚注視著他。


  李清成從小到大都扮演著在人群中最清醒、最能看穿其他人的那個神棍。


  可是此時此刻,當虞楚那雙淡泊漂亮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他時,李清成仿佛有一種那雙冰涼的眼睛直接看穿他靈魂的窒息感。


  “你不想走這條路,也不想修仙,不是嗎?”虞楚開口道。


  李清成一怔,隨即他無奈地眯眼笑了起來,“確實這樣。我從小心無大志,隻想做個闲雲野鶴的爛人,娶幾個老婆快快樂樂地過完這一生。可是……”


  他睜開眼睛,輕輕地說,“我李家滿門為了搭建如今的未來而死,我不能對不起列祖列宗,我沒有選擇。”


  “那我便給你一個選擇!”虞楚高聲道,她的一字一句猶如重錘般砸在李清成的心髒上,“如今我已知曉如何對抗未來厄運,我更不需要你!李清成,我給你一個做凡人的機會,你有魄力選這條路嗎?”


  瞬間,李清成瞳孔緊縮,像是被一盆冷水潑下。


  他怔怔地注視著虞楚,胸膛不斷的起伏,似是與自己鬥爭。


  過了幾秒,李清成目光逐漸清明,他咬緊牙關,扶著桌子再次跪了下來。


  “人各有命,都有自己心之所向。可人生在世,也各有職責。”李清成沉聲道,“我李家的職責就是守護萬物蒼生,如今到我已經第二十三代。這是我的職責,我願意接受它,而不該如此用不情願來侮辱它。”


  他抬起頭,懇求地說,“虞仙長,我知錯了,求您收我為徒!”


  虞楚注視著他。


  “你想好了?”虞楚淡淡地說,“如果我收你為徒,又見你表露糾結難受之情,我一定會打你。”


  李清成隻覺得陰風陣陣,他縮了縮脖子,賠笑道,“我,我真的知錯了,我也想好了,真的,您收了我的吧,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孝敬免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虞楚說,“拜師前有個測試,你來試試。”


  李清成疑惑地站起來,便看到虞楚空手一掏,從衣袖裡拿出一銅色的小玩意。


  “尋龍尺?”李清成迷茫地說,“修仙門派還要修盜墓的嗎?”


第71章


  玄古山上, 陸言卿、沈懷安、蕭翊和谷秋雨都或站或坐地在大殿前廣場上,似乎在等待什麼人。


  沒一會,他們便看到霧界邊傳來波動。


  “師尊回來了!”谷秋雨立刻站起來。


  幾人聚精會神地等待, 虞楚人還沒到, 他們便聽到一個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哎唷, 我說這霧後面還有這好地方啊?這簡直就是人間仙境啊!”一個年輕的男性聲音非常阿諛奉承地說, “果然聽我爺爺的沒錯,嘿, 真好,以後我就能借師父的光享享福了!”


  “完了。”沈懷安翻了個白眼,陸言卿和谷秋雨露出笑容。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