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的世界第4章

見我沒有回應，令璟似乎覺得我已經睡著了。

「沒良心的，把我禍害了一頓就睡著了。」

我眼睛困得睜不開了，但是我睡不著。

因為——

以為我睡著的令璟開始自顧自地念念叨叨，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委屈勁，連自稱都從「我」換成了「哥」。

「今天又被她冷落了，哥的心碎成片。」

「她遲早會失去哥的。」

「哥到底做錯了什麼？要哥來承受這個年齡不該承受的痛。」

「哥很生氣，但哥拿她沒辦法。」

令璟念叨結束後沉默了約莫幾秒：

「媽的！偏偏哥還吃她這一套！」

19.

第二天我從宿醉中醒來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的記憶。

可怕的不是斷片，是醉酒發瘋過後還能記得起來，我清晰地記得我對令璟都說了什麼。

不僅如此，我還吐在他身上了！

救命！沒臉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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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令璟在我昨天一吐之下對我避退三舍。

不過好像就隻是我以為……

下午我照常去教室上課，又看見令璟坐在教室裡，他似乎還幫我佔座了。

我果斷轉身，然而事與願違。

令璟對我招手：「這邊。」

我：「……」

令璟系草的身份讓他的影響力很大，不少人對我投來了注目禮。

我過去坐下，臉上掛著尷尬地笑：「有，有事嗎？」

誰會想要țű̂ₛ醉酒第二天就見到社死對象？

昨晚的尷尬讓我根本沒法正常面對他。

令璟的指尖輕輕敲擊桌面：「幫你佔了座。」

我嘴角的笑很勉強：「謝謝。」

令璟不要臉地應下：「不客氣。」

我們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直到令璟打破了平靜。

令璟側眸看我：「昨晚你……」

「沒有！」我瘋狂搖頭，「我喝醉了，醒來後我什麼都記得了。」

令璟眼底一副看穿我的樣子微微挑眉：「沒關系，我幫你想起來。」

我微笑：「我謝謝你了。」

「沒關系，大家都是同學。」令璟淡笑解釋：「你昨晚喝醉了，吐了我一身。」

聞言，我莫名松了一口氣。

隻要不是幫我回憶醉酒時說的瘋話就行。

「昨晚真是對不起。」我輕松地彎唇，掏出手機就想給他轉賬：「你的衣服多少錢？我賠你。」

令璟：「不用了。」

我：「嗯？」

哥又想做什麼？

令璟挑起好看的唇角：「衣服不用你賠了，隻要你答應我一件事就行。」

我一臉警惕看著他：「什麼事？」

令璟視線緩緩移向窗外，佯裝若無其事的說：「把我從黑名單裡拉出來。」

「就這？」

「嗯。」令璟語氣別扭得很，「隻要你把我拉出來，昨晚的事情一筆勾銷。」

這還不簡單。

隻要不聊另一件事，無論是賠錢還是拉出黑名單我都願意。

我當著令璟的面非常爽快地把他拉出來了。

「可以了。」

「嗯。」

20.

我以為把令璟拉出黑名單他會就此消停，結果才剛剛開始。

令璟都給我各種信息。

早安，午安，晚安。

吃早餐了嗎？吃午餐了嗎？吃晚餐了嗎？

我抽空給每一條都回復了。

後來他嫌不夠，每次有空就在宿舍樓下等著我，給我送奶茶，送小蛋糕還有零食。

我一開始拒絕了兩次，每次都被令璟自以為很兇的臉重新塞進我懷裡。

我怕他裝兇裝得太累了，後面就沒有拒絕過了。

我們兩個以這種關系和氛圍相處了很久。

我以為我們的關系又要不清不楚下去的時候，我收到了令璟發來的信息。

令璟：「今晚八點來廣場，我在這裡等你。」

21.

我心底疑惑，但還是過去了。

廣場的人很多，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令璟的半點影子。

我還沒有找到人就被旁邊竄出來的身影嚇了一跳。

「嫂子。」

我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往後退：「啊！」

老喬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抱歉嫂子，是我。」

我臉色微紅：「你，你別亂喊。」

老喬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這是璟哥讓我喊的。」

我：「別聽他的。」

老喬愣愣點頭：「哦哦，好的。」

我正要詢問老喬知不知道令璟在哪裡。

結果老喬看了眼手機時間，臉色變得很焦急：「嫂子，時間到了快點抬頭看。」

我神色一愣，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先行動了。

我依言抬頭。

時代廣場有一塊很大的 LED 大屏幕，上面被人投屏了內容。

前面播放了很長的浪漫視頻，最後結尾的時候屏幕滾動著一句話。

——宋歲歲，我喜歡你。

我感覺到我的心跳在加速，飛速跳動的心髒鼓動著我的耳膜。

我無意識地攥緊我的手指。

我似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飛快地眨眼睛想要放松。

似乎緊張過頭了，我側頭看老喬冷不丁問了一句：「這是花錢搞的投屏嗎？」

「不是。」老喬語氣平靜：「工作人員下班了，他用電腦黑進去的。」

「……」

我咽了咽口水：「他不怕被抓進去嗎？」

「不怕。」老喬轉頭過來一臉淡定，「因為這是他家的。」

「……」

我正回腦袋認真想了一下。

發生在別人身上不太可能，發生在令璟身上似乎一切都變得合乎常理了。

「宋歲歲。」

令璟熟悉的聲線在身後喊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呆呆地轉過身。

這時候我才發現原本在我身邊的老喬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我和令璟四目相對。

這一刻時間好像按下了暫停鍵，周圍的人流、光影，以及說話聲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好像隻剩下我和令璟了。

令璟捧著一束花和禮物盒朝我走近，這期間他的視線沒有離開我身上半分。

走近後令璟開了口：「在正式的開口之前我想和你解釋一下。

「我沒有喜歡上別的女孩子，我也沒有接受其他女生的禮物，我記得你喜歡一款項鏈喜歡了很久很難買到，我就託關系找到她去幫忙買了一條，那天她給我的盒子是我買的項鏈。」

「最後我想說，我喜歡一個人一直都很認真。」

「我喜歡一個女孩子兩年了，憑著某次的機會我終於和她認識，我們也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後來因為某些原因我們分手了，現在我想重新把她追回來。」

我神色有些錯愕，我和令璟從認識到在一起，加上現在的時間也才將近一年。

所以令璟暗戀了我一年嗎？

令璟看著我的眼底是少見的認真。

「宋同學，我能在這個夏天重新擁有一個女朋友嗎？」

聽完我的心底狠狠一顫，隨後眼角微微下彎笑著說：

「可以哦，令同學。」

周遭世界停擺的時間好像又重新動了起來。

人流、光影和說話聲一齊湧入我的眼裡和耳朵裡。

22.

出去是一個人，回來就變成兩個人了。

我還加了一個身份。

令璟送我回宿舍的路上經過一片小樹林。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令璟拽進去了。

我被令璟抵在樹幹上，周圍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是一個適合做壞事的好地方。

我的眼睛瞬間睜大：「令璟！你冷靜點，別衝動。」

令璟冷笑：「冷靜不了，我忍得太久了。」

然後我就被令璟抵在樹上親了。

哦，原來隻是親吻而已。

嚇我一跳。

令璟親得很激烈，直到我氣喘籲籲才松開我。

分開之前還狠狠地咬了一口。

我控訴他：「很痛。」

令璟有些惡狠狠地說：「下次再說我不行，就準備好身份證。」

原來是還記著這個事。

小氣記仇的男人。

23.

令璟發現我知道他小號這件事是在某一次約會中。

我坐在旁邊休息，令璟幫我買奶茶去了。

闲著無聊我習慣性點開了令璟的小號看，發現他在一分鍾前又更新了新的一條內容。

——「哥喜歡紅茶，她喜歡綠茶，我們就是最配的茶。」

他能不能更新點正常內容……

小號有一條內容被令璟設置了置頂，時間是我們在一起的那一天。

——「哥幹過最牛逼的事就是兩次把她追到手了。」

我看著這條內容，嘴角輕輕勾起唇角。

我太沉溺於小號的內容了，以至於沒聽見身後漸近的腳步聲。

直到令璟俯身湊近我頭頂問：「你在看什麼？」

這一句猶如平地一聲雷。

我立馬直起身面對他，心虛地把手機往後藏：「什麼都沒有。」

但是太晚了——

令璟已經清楚地看見了。

我們在對方的眼中都看見了慌亂。

我看見令璟的臉頰肉眼可見地變紅，一直蔓延到耳垂也泛紅。

令璟闊步走上來：「歲歲，把手機給我一下。」

我下意識地閃躲，把手機藏在身後：

「為什麼？」

給出去就完蛋了。

令璟可能會把我扛起來揍一頓。

令璟伸手過來想搶：「給我。」

我眨眨眼睛，靈活地後退：「你看錯了，我沒有在看你的小號。」

令璟微微挑起眉梢，好整以暇地看著我：「我還沒說我看見了什麼，你這叫『不打自招』嗎？」

「給我。」

「不給。」

令璟微微眯了眯眸子，快步走過來抱住我，然後伸手向我身後的手夠：

「乖乖地把手機給我。」

令璟手長腳長很快就能拿到，我自知打不過他，他遲早要知道。

於是我非常積極主動地道歉：

「對不起，我就是衝浪的時候不小心看見了，然後我覺得很有趣就偷偷看了一段時間，你要是不喜歡，我和你道歉，我以後不看了。」

令璟夠手機的手頓了一下，半響收回胳膊摟在我的腰上。

令璟把腦袋擱置在我的肩窩處，像一隻小狗一樣拱來拱去的。

我愣了一下垂眸看向肩窩上的腦袋。

我們的鼻尖都圍繞著對方的氣息，曖昧的氣氛逐漸升高。

肩窩上的腦袋嘆了一口氣，然後悶悶地出聲。

「歲歲。」

「嗯？」

「算了，你以後想看就看，反正也不差這一點了。」

我徹底愣在原地了，我還以為令璟會生氣地勒令我不準再看，然後把小號注銷掉。

這個結果是我沒有想到的。

「令璟。」

「嗯。」

想到另一個好奇的事情，我試探性開口，「關於你的小號我有一個很好奇的問題可以問嗎？」

令璟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兩年嗎？為什麼我沒有看見我們認識之前的記錄？」

令璟是一個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記錄的人，可是小號上關於我們認識之前的事情特別少，這讓我覺得非常好奇。

我連忙補充了一下：「如果你不想說也沒關系，我隻是好奇一下。」

令璟摟著我腰的手加緊，嗓音羞澀又別扭：

「那段時間的別看了。」

「哥會害羞的。」

我很輕地笑了一聲，笑聲被風吹跑，然後被風糅雜進少年的心底。

24.

我隱約能猜到一點。

因為我眼尖地注意到小號最舊的一條內容，上面顯示的發布時間是我考上大學來到學校報到的那一天。

我因為發燒在家，所以晚了一個星期到學校報到，這麼晚到學校報道的好像隻有我一個人。

小號內容是。

——「第一次見面。」

他還配了一張照片，上面是學校裡的林蔭大道，但是仔細看就能看見左下角闖進鏡頭裡的碎花裙角。

原來——

令璟對我是一見鍾情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