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2024-11-27 17:07:473810

  然而少年悅耳清亮的聲音已經在太康大長公主跟前響起。


  “隻可惜我家太太最近病得起不來身,連命人拿鑰匙開庫房的力氣都沒有。因此大家都沒有精神顧著二妹妹的事,家產的事就耽擱了,都在照顧孝順太太呢。今日我與二妹妹不過是抽出一些空闲,雖然看庫房的管事婆子沒有太太的吩咐不給二妹妹開庫房,不過好歹二妹妹也想著不要勞煩病中的太太,叫太太再為她費心,叫我陪著一同自己把二房的家產都給取了出來。”


  他看起來滿滿的都是對長平侯夫人的孝順,然而太康大長公主若有所思的目光卻掃過了雙腿發軟的長平侯夫人,許久之後慢慢地問道,“不過是一句吩咐的事,你病成了啞巴不成?阿菀好歹是唐家二姑娘,是主子姑娘,一個管事婆子竟然連她的話都敢違抗?”


  “我隻是想著二房的家產不少,二丫頭是個年輕的姑娘家,難免有照看不到的地方,因此想等我病好了幫幫她。”


  “幫她什麼?二房的家產,就算照看不到又跟你有什麼關系?什麼時候你倒成了慈愛的伯娘?”廣陵侯太夫人在一旁冷冷地問道。


  對於這個早年落魄,如今仗著撫養了二皇子有功竟然一躍成為侯爵太夫人,比她還顯赫幾分的李家寡婦,長平侯夫人恨得要死,卻不敢在太康大長公主的面前說什麼。


  “你既然病得起不來身,可見身子是壞了。可怎麼今日還能來我的跟前侍奉?難道你的病還挑人不成?知道侄女等著清點家產,知道庶子準備出門讀書,你就病了?等權貴上門,知道有利可圖,你的病就暫且好了?莫不是等我與廣陵侯太夫人今日離開侯府,明日你就又病了?怪不得還得阿菀與阿逸自己去討要家產才行。”


  太康大長公主板著臉看著臉色慘白的長平侯太夫人,頓了頓,便淡淡地說道,“巧了,清平郡王還對我說,唯恐阿菀需要人手幫襯清點二房私產,那時候我還覺得沒有必要。可是如今看見了你這做派,我倒是覺得很有些必要。”


  她並未露出譏諷的表情,然而這話卻已經露出了叫長平侯夫人渾身發軟的含義。


  這不是明明白白地在說她貪墨了二房的家產,不願將二房私產歸還麼?


  而且這話還是從太康大長公主嘴裡說出來的。


  “清平郡王隻央我帶來了十個王府賬房。”太康大長公主便對唐菀溫煦地說道,“你身在內院後宅,身邊的丫鬟婆子雖然能幹,卻不知道外頭的經營之道。這十個王府賬房都是服侍了清平王府十幾年的老人,細心可靠,你用著就是。”


  雖然那些良田鋪子的賬冊是給了唐菀,可是隻賬冊在的話卻並沒有完全的用處。外頭的鋪子誰知道有什麼貓膩?無論是鋪子中的庫存,還是現銀,如果長平侯夫人心思歹毒一些,把鋪子良田裡的那些東西都抽走,隻留給唐菀一個空架子,唐菀想哭都沒地方哭去。


  還有經營著鋪子的管事是誰的人?


  是長平侯夫人的人。


  日後這些人自然也要撤換回到長平侯府。

Advertisement


  這麼多的事,唐菀發現鳳弈都為自己想到了。


  她一時覺得自己似乎又成了上一世那個什麼都不需要做,就已經什麼都被安排好的輕輕松松的清平王妃了。


  “我把身邊的這兩個給你留著,這段時間隻監管你鋪子良田之中的清點之事。”太康大長公主把身邊兩個看起來年歲不小了的嬤嬤指給唐菀。


  這擺明了是信不過長平侯夫人。


  長平侯夫人都要暈過去了。


  太夫人臉色忽青忽白,眼神陰冷地看著唐菀,顯然也已經怒極了。


  不過唐菀現在不怕她怒極。


  她謝了太康大長公主,又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


  太康大長公主便笑著掃過了一旁笑若春風的唐逸,越發滿意地點頭說道,“你是個極好的。”又聰明又心正,又不是個吃虧的,要緊的是……跟嫡母的感情壞得很。


  長平侯夫妻都不是什麼好樣兒的,因唐萱這件事在京都之中的名聲也不怎麼好聽,唐逸作為庶子,能與長平侯夫妻漸行漸遠也是好的。


  太康大長公主誇得慈祥,然而唐逸卻羞澀地說道,“不過是仗著您慈愛罷了。”他看事清楚明白,看得出太康大長公主今日過來就是為唐菀做主,因此才敢說出那麼些的話,堵死了太夫人與長平侯夫人的路。


  有了太康大長公主這幾句話,長平侯夫人一下子成了貪墨二房家產的貪婪的人。


  世人隻會說唐菀可憐,一介孤女,家產被長房伯母霸佔都無計可施。


  哪怕長平侯夫人把今日唐菀在庫房那裡踹門取走了二房家產,過於跋扈放肆,沒有把長輩放在眼裡的話嚷嚷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了。


  而且……嫡母再也不能用“生病”作為將他扣在府中不返回書院讀書的理由。


  他心裡格外感激對自己十分維護的太康大長公主。


  太康大長公主緊繃的眉目不由微微舒展。


  她什麼都不再說,也不在意長平侯夫人此刻額頭都是冷汗的模樣,安靜地喝茶,等到外面的人進來復命說唐萱的嘴板子打完了,她這才起身對廣陵侯太夫人說道,“走吧。你還得搬家呢,忙得很。”


  她對寡居十幾年咬著牙把鳳樟養大,還叫他讀書讀得不錯,又給說了一門好媳婦的廣陵侯太夫人印象很好,看她也像是看晚輩一般,見她叫李穆扶著起身,便說道,“既然你已經請了我,這件事我會照看到底。阿菀去廣陵侯府給你磕頭那一日,我也會過去。”


  她說完這話,便與鄭重道謝的廣陵侯夫人一同走了。


  等這浩浩蕩蕩的人簇擁著她們走了,長平侯夫人頓時顧不得別的,放聲痛哭出去看自己的女兒。


  唐菀和唐逸一臉無辜地站在屋子裡,看著已經氣得渾身發抖的太夫人,一時都沒有說什麼。


  “你們,你們真是好狠的心,豺狼之心,豺狼之心!”見唐菀低眉順眼地站在那裡,看似老實,可是狠毒的事兒她都做盡了,不僅叫三房的唐芊唐芝丟了臉,還叫唐萱挨了太康大長公主的重責,尚未嫁入皇家,卻已經成了太康大長公主訓斥責罰的晚輩,成了皇家的笑柄。


  太夫人不由蒼老的臉扭曲,顫抖地指著唐菀含恨說道,“你這個白眼狼,你這個沒良心的!是誰把你給養大的?!你就是這麼報答唐家對你的養育之恩的?!”


  “為了報答家中對我的養育之恩,我連二皇子都給了大姐姐,我覺得這已經完全報答了家族了。”唐菀柔和地說道。


  “你,你說什麼?!”


  “大姐姐和二皇子能有今日順遂的良緣,都是因為我讓出了婚事的緣故,令大姐姐能嫁入皇家做皇家婦,這比起養育之恩來說,自然是大姐姐的婚事才更要緊。所以我覺得我對家中已經不再虧欠。”


  說起虧欠,唐菀頓了頓,便對太夫人輕聲說道,“若非當年父親母親離開京都去了黔南因此亡故,我也不必家族養育,而是能在父親母親承歡膝下。老太太,您覺得呢?”若不是當年太夫人苦苦相逼,逼著她父親休妻,她父親怎麼會離開京都,帶著妻女去了黔南,夫妻病死在黔南。


  如果沒有太夫人的逼迫,她現在父母雙全,哪裡會受唐家的養育之恩。


  因此唐菀覺得自己沒什麼好對唐家感謝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太夫人的臉猛地一沉!


  她沒想到一向都弱弱的,從不敢頂撞自己的唐菀竟然有一天敢對自己這麼說話。


  從前,她總是把“養育之恩”四個字掛在嘴邊,可是唐菀從不敢反駁。


  “你以為你要做郡王妃了,所以就……”


  “這些陳詞濫調,老太太還是別重復了,這段時間我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了。”唐菀挺直了脊背站在上房,遠遠地看過去,就仿佛一枝秀麗嬌豔的花朵。


  見太夫人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她抿了抿嘴角,又覺得這樣的話如今在太夫人的面前多說幾次,看見太夫人那驚怒交加卻拿自己無計可施的模樣,心裡痛快得不得了。


  她看著氣得臉色發白的太夫人,彎起眼睛笑起來,柔和地說道,“更何況這番指責怎麼您隻在我的面前說?方才大長公主與廣陵侯太夫人俱在,您卻仿佛噤若寒蟬,一聲不吭。老太太,您既然這樣痛心疾首,怎麼到了大長公主的面前卻話都說不出一句指責我的話?您看著有點可憐。”


第48章


  這樣的嘲諷叫太夫人氣得一個倒仰。


  她萬萬沒有想到唐菀如今竟然會直接來嘲笑她窩裡橫。


  不過唐菀也沒說錯什麼。


  太夫人在府中一向強勢,可是在權貴在的地方卻總是一聲不吭,唯唯諾諾的,這種欺軟怕硬自然叫她自己也心裡有數。


  可被一個一向隻能看她臉色過日子的小輩這樣指出來,就叫太夫人格外受不了了。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唐菀,顫顫巍巍的樣子,仿佛隨時都有可能被唐菀氣出個好歹似的。


  唐菀卻沒有準備背上一個氣死祖母的惡名,她福了福,轉身就離開了上房,這樣幹脆而且目中無人,竟然上房之中沒有人敢阻攔,就算是曾經看不起唐菀的那幾個太夫人身邊的丫鬟,如今也不敢對唐菀指手畫腳。


  她直接出了屋子,就見院子裡長平侯夫人抱著已經暈過去,此刻可憐楚楚,嘴和臉頰都已經紅腫得觸目驚心的唐萱在嚎啕大哭。唐菀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卻見長平侯夫人紅著眼睛恨毒地看向她。


  唐菀覺得冤枉極了。


  又不是唐菀下令打的唐萱,為什麼要來恨她?


  就算是要恨毒,也應該她去怨恨唐萱才對。


  唐萱在太康大長公主面前一句話就想把她置於死地,叫她成了一個命硬的人,壞她一輩子的幸福,她還沒來得及恨唐萱呢。


  “大伯娘是想倒打一耙麼?”唐菀抿了抿嘴角,慢慢地走到了長平侯夫人的面前輕聲問道,“明明是她冤枉了我,在大長公主面前說了我的惡言,因此受到皇家的重責,可如今大伯娘是想要將她的罪過都扣到我的頭上,大姐姐清清白白不成?”


  她的目光清澈如水,仿佛什麼醜惡在她的眼底都無所遁形,長平侯夫人抱著女兒柔軟的嬌軀緊了緊手臂,死死地看著唐菀,低聲狠狠地說道,“我會看著你的下場!”


  唐菀微微皺眉。


  “下場?”


  “你以為有大長公主和廣陵侯太夫人撐腰就可以翻身了不成?”長平侯夫人如今每個夜晚都在懊悔,懊悔當初不該把唐菀的名字送到宮中,如今叫唐菀得了這清平郡王天大的好處。不過沒關系……男人的心那麼容易改變,而唐菀也隻不過是仗著如今年輕新鮮因此得寵罷了。


  此刻仰頭,她看著唐菀那張美麗的臉,帶著幾分怨毒地說道,“清平郡王從前沒見過你這樣的姑娘,因此覺得新鮮,對你還在興頭兒上,自然你是千般好萬般好。可是你別忘了,花無百日紅。皇家子弟後宅姬妾無數……你又能得郡王幾日垂憐?等你沒有了郡王的寵愛,你就知道什麼叫做後悔,什麼叫做跌落雲端了。”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