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2024-11-27 17:07:473894

  李穆臉色陰鬱地垂頭,恰巧看見小家伙兒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仰頭看他。


  四目相對,小家伙兒蹭了蹭他的手臂。


  “舅舅。”他得唐菀的教導,管唐菀的兄長們都叫舅舅。


  這嫩嫩的聲音叫李穆陰鬱的臉色微微柔和,他看著正在一旁笑眯眯地聽廣陵侯太夫人念叨的唐菀,見她面容歡喜,再無曾經的傷心還有痛苦,不由心裡也生出幾分安心來。


  瞧見鳳弈對唐菀這樣好,李穆自然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此刻便垂頭摸了摸鳳念白嫩的臉低聲問道,“可曾認字?”他雖然臉色陰沉,看起來和不好招惹,可鳳念歪頭看著他,卻覺得打心眼兒裡親近起來,乖乖地搖頭說道,“不認字。”


  他年紀小尚且沒有讀書是一回事,東山王妃打壓他這個嫡長子,因此想要叫他愚鈍蠢笨,並不會教他認字明禮也是一回事。見他不認字,李穆垂了垂眼睛,俊秀陰鬱的面容多了幾分滿意之色緩緩點頭說道,”年後跟我讀書。“


  “诶?”小家伙兒歪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阿穆舅舅。


  “我雖然沒有功名,可是當年在冷宮是父皇親手教我啟蒙,太子教導我學問。”這樣的老師在外頭可沒有地方找去,李穆見鳳念懵懂地點了點頭,臉上便露出細微的笑意,緩緩地說道,“你如今是東山王世子,日後會繼承東山王府的封地。與我多學一學也是好的。”


  不僅是讀書習字,也有治理一方的學問,這都是李穆從皇帝與太子的身上學到。既然鳳念叫他一聲舅舅,他自然願意傾囊相授。哪怕他沒有功名,卻自信絕不會比那些秀才舉人的學問差到哪裡去。


  “好。”鳳念見李穆是要教導讀書,頓時明白舅舅是真心疼愛自己。


  想到對真心疼愛自己的長輩的回應,小家伙兒仰起頭,吧唧,親在李穆的下巴上。


  “念哥兒最喜歡舅舅啦。”他甜甜蜜蜜地說道。


  鳳弈沉著臉看著這個小鬼騙人。


  騙子。


  小小騙子。


  看見李穆一愣,本是陰鬱的少年,此刻臉上卻多了幾分柔和的笑意,連眼神都明亮起來,鳳弈突然覺得坐在李穆懷裡的小鬼要了不得了。

Advertisement


  跟著清平郡王學武藝,跟著廣陵侯啟蒙,還跟唐逸學了好些笑裡藏刀……這小鬼再長大幾歲,怕不是要翻了天去。


  他心裡重重地哼了一聲,隻覺得這世上竟然是騙子們生活得更加滋潤快樂,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騙婚了媳婦,如今清平王府大騙子小騙子小小騙子已經成了正經的騙子窩,還在對李穆說道,“回頭我叫人給你送束脩。”


  既然是要做鳳念的先生,自然有束脩奉上,李穆不動聲色地挑眉,陰沉地看著鳳弈說道,“我不是外人。”當舅舅的給外甥啟蒙還要束脩做什麼,然而鳳念卻用力搖頭說道,“不要叫舅舅白幹!叫父王拿銀子,交學費!”


  鳳弈覺得東山郡王如果聽到,吐血之前得先打死這敗家的小鬼。


  “你父王麼?”李穆沉吟著想到最近在京都蹦跶得歡的東山郡王,便微微頷首說道,“那叫他送上束脩吧。”


  “舅舅是侯爺,身份貴重,做念哥兒的師傅,一定要多多收取束脩,才能顯出舅舅的身份。”鳳念今天也在賣力地挖父王的銀子補貼自己的王叔與舅舅們。他這麼賣力,雪白的小臉兒上一片鄭重。


  李穆摸了摸自己被親得湿漉漉的下巴,垂眸看著這小家伙兒頷首說道,“阿念說得不錯。到底是大孩子,長大了果然知道道理。”他這份誇獎將翻過年就要四歲的大孩子得意得頓時揚起了小下巴,還急忙不好意思地說道,“念哥兒才三歲,明年再長大呀。”


  可不是一臉橫肉管東山王妃要自己生母嫁妝的時候了。


  鳳弈心裡又是冷哼了一聲,把小鬼從李穆的懷裡搶走,叫他坐在自己的膝上。


  鳳念急急忙忙用力地親了親他的臉頰。


  鳳念微微勾了勾嘴角。


  “念哥兒真是個可愛又機靈的孩子。”廣陵侯太夫人正跟唐菀念叨李穆的婚事。


  關於文妤表妹,唐菀心裡得意自家小表妹果然是招人喜歡,不過關於做媒,或者摸著胸口打包票的事兒,唐菀還不敢自作主張,總是得先回去問問文妤的意思,因此見她十分謹慎,廣陵侯太夫人說說也就罷了。


  倒是看見鳳念這樣可愛,總是嚴厲的眼裡不由多了幾分慈愛。話說這世上的人,總是嚴厲地對待兒子,卻會對孫兒們更加溫柔慈愛,廣陵侯太夫人也有這樣的意思了。她貪心地多看了鳳念幾眼,這才對哦唐菀板著臉問道,“我聽說那東山王妃做繼母的,曾經對念哥兒極壞?”


  說起來,她是做嫡母的,對於從小妾肚子裡爬出來的庶子,心裡自然是不舒服的。


  可無論怎樣,廣陵侯太夫人都覺得無論是嫡母還是繼母,對孩子就算是嚴厲冷淡,卻不能刻薄傷害。


  她雖然為人嚴厲又喜歡板著臉做出不苟言笑的樣子,可是這些年對鳳樟無論是讀書還是生活,都自認沒有虧待。


  見到東山王妃刻薄鳳念,廣陵侯太夫人便十分不滿。


  唐菀笑著也看了鳳念一眼,見他忙著親親這個王叔,再去親親那個舅舅,清平郡王與廣陵侯都要打起來了,她也不管,隻壓低了聲音對廣陵侯太夫人說道,“剛到京都的時候,念哥兒可瘦了,在王府都吃不上熱乎的飯菜。他連衣裳都單薄得很。”


  她這話叫廣陵侯太夫人皺眉問道,“他生母的娘家莫不是死人?親外孫被這樣刻薄,難道不知為外孫張目?哪怕東山郡王在封地一手遮天,可是鬧起來的話,總能叫東山郡王忌憚幾分。”既然能做東山郡王的原配嫡妻,那說明娘家身份不低,怎麼會眼睜睜地看著鳳念在王府吃苦。


  這些事,若是這輩子的唐菀怕是知道得不會那麼詳細。


  可是經歷過上一世鳳念的外祖家在他過繼到了清平王府之後就找來,唐菀就知道得格外清楚了。


  “現在的東山王妃……”她便輕聲說道,“如今這個東山王妃,娘家是前頭王妃的姻親……東山郡王封地上那幾家子也是一團亂賬,什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她做王妃,念哥兒生母的娘家依舊得到照應,因此他外祖家不願與東山王妃為難壞了自家興榮。沒有人顧得上念哥兒。”


  她這話叫廣陵侯太夫人了然,皺眉說道,“既然如此,日後念哥兒也不必認他們。”她一向是這樣倔強執拗的脾氣,唐菀覺得這話很是叫自己心裡高興,點頭說道,“我也是這麼想。”她本就沒想過把鳳念給還回去,不過東山王妃竟然丟了世子爵位,叫鳳念成了東山王世子,這件事等封地上的人知道,必然會掀起風波。


  也不知東山王妃去了襲爵的指望,那些封地上的幾個家族能不能還對她那麼親近乖順。唐菀一邊想著東山王妃隻怕要在娘家那幾個家族面前失勢了,一邊又跟廣陵侯太夫人說道,“之前太後娘娘跟我說,說是陛下不是要在除夕在宮中設宴麼。太後娘娘想著,您也是皇家的人,說是要邀請您進宮呢。”


  “我一個守寡的寡婦……”


  又是這樣的話。


  唐菀大婚的時候,廣陵侯太夫人就因為守寡的身份不想過來叫她晦氣。


  如今,廣陵侯太夫人又要避嫌了。


  “太後娘娘與皇後娘娘難道還會想不到不成?正是因為不在乎這樣的事兒,因此才叫您過去呢。幹娘也想想,那皇家裡頭多少老太妃呢,不都是……”唐菀見廣陵侯太夫人沉默起來,急忙撺掇說道,“您也得在外頭多走走。不到處去吃吃宴席,與人交往,怎麼知道那些深藏在豪族深閨的好姑娘呢?”


  她這話才是叫廣陵侯太夫人一亮,急忙握著唐菀的手點頭說道,“你說的對!”她這話雖然李穆沒有聽見,卻渾身一冷,倒是等晚飯之後,他送鳳弈一家出門,便站在門口對在車上與自己告別的唐菀仰頭說道,“文家表妹……你不要為我去打聽。我對文表妹無意。”


  他這話說得直白,顯然是叫唐菀在文家不必多此一舉地問,唐菀不由疑惑地問道,“這是為何?”


  “無意就是無意,難道還要有什麼緣故不成?文表妹不是我的緣分。”李穆看著唐菀懵懂的眼神,俊秀的臉上露出幾分柔和。


  他對文妤無意。


  就算是有意,也不能迎娶文妤。


  文妤與唐菀生得肖似,而李家曾經與唐菀又有婚約。


  這樣的錯綜復雜的關系,還是停留在尋常的姻親上罷了。若是再生姻緣,怕是日後難免會有有心人拿這件事出來傳出齷齪的闲話。


  他不想再叫唐菀與李家牽扯上這樣的傳聞。


  “既然是哥哥這麼說,那我知道了。”唐菀心裡就想,莫非這是文妤與承恩公府的李棟的夙世因緣不成?不然怎麼多喜歡文妤的人家,怎麼到了現在到底的李棟與文妤最親近呢?她點了點頭便回了車裡,鳳弈看了李穆兩眼皺眉說道,“你太多心了。”


  李穆整日裡陰沉沉的,就是想得多,給憋的。


  倒是李穆陰沉著臉看著他,哼了一聲說道,“這叫做未雨綢繆。”


  跟這群粗枝大葉的武將說不通……自認是個斯文人的李穆轉身回去,侯府大門咣當一聲關上,仿佛是應對著對幹妹夫的陰沉。


  鳳弈便也冷哼了一聲,上了車與唐菀一同回王府。


  他把唐菀與鳳念都圈在懷裡,隻覺得一路上車廂裡都是極暖和的,唐菀還抱著他的手臂問道,“咱們什麼時候去要賬?過年關了,要賬不能拖過年關去呀。”


  她一下子變得唯恐天下不亂,鳳念烏溜溜的眼睛也亮起來,很想為自己的父王毛遂自薦。鳳弈閉目養神,攬著這最近越發中氣十足的母子倆淡淡地說道,“這幾日鳳樟會來還錢。”他既然這麼說,唐菀如今最相信他了,忙說道,“那我準備著收銀子了。”


  鳳弈微微點頭。


  鳳念急忙說道,“念哥兒幫著數銀子。”他眉開眼笑,一副小財迷的樣子,也不知從哪兒學來的。唐菀卻覺得兒子是個會過日子的,急忙親了親他說道,“念哥兒真是能幹!”她親了親兒子的臉頰,小家伙兒搖頭擺尾地跟自己的王嬸蹭在一塊兒,別提多和樂融融了。


  可這清平王府車廂裡是和樂融融,二皇子的府裡,哪怕碳火燒得再好,也是冷冰冰的。


  鳳樟瞪著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唐萱,十分疲憊地問道,“十五萬兩銀子,你竟然還沒有預備好麼?”東山郡王在一旁虎視眈眈,二皇子府不能再有半點醜聞了,賴賬不還,若是鳳弈真的上門討賬,鳳樟覺得自己的臉隻怕在各地皇族的面前都要被扒下來。


  他隻希望唐家長房趕緊把這十五萬兩銀子給唐菀,把這件事無聲無息地了結。


  可是唐萱卻在他催了幾次之後,還是隻知道哭哭啼啼,卻不拿銀子還給唐菀。


  不過是十五萬兩銀子,難道能跟他的名聲,他的形象,他的前程相提並論麼?


  在唐萱的心裡,如今十五萬兩銀子都比他的前程要緊了?


  曾經那麼明媚可愛的女子,怎麼會變得這麼市侩,還有庸俗?


  連夫君的前程與名聲都不放在眼裡,這叫鳳樟覺得心裡冷得透透的。


  還是當真如三姑娘唐艾說的那樣,因明月有孕,唐萱覺得他這個夫君靠不住了,與他心生嫌隙?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