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2024-11-28 11:10:373411

  相貌陰鸷的男人啞聲問道:“今日有雨麼?”


  一旁侍立的大管事恭敬道:“並無,此刻日頭正好。”


  大管事比海青明年輕許多,是個二十剛出頭的年輕男子,容貌算不得英俊,但濃眉大眼,十分正氣,有著長輩最為欣賞的男子氣概。


  “那為何我聽見陣陣雷聲?”


  海青明煩躁地將那書信壓下,低聲道:“我倒希望這雨能徹底下一場。”


  “義父大人的意思是……”


  “薛氏來信了。”海青明面無表情道,“說是,那位可能復蘇了。”


  “那位?”


  大管事先是一愣,隨後立即反應起,能令自家義父這般諱莫如深的存在,世上根本寥寥無幾。


  “是仙人麼?”


  海青明緩緩搖頭。


  大管事當即肅然,內心甚至生出了淡淡畏懼。


  能成為海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大管事自身也不是什麼小角色,他由於能力出眾,被海青明收作義子,因此某些上古隱秘,身為左膀右臂,他知道的甚至比小宗掌門更清楚。


  “薛氏……如何說?”


  “說祂怨氣滔天,惡孽纏身,非但奪取谷聖秘境核心,毀了一方天地不說,還廢了諸多精英弟子根骨,乃至奪取性命,要我們務必小心。而話裡話外,盡是希望我們能聯系仙人,再度商討應對之計。”


  海青明毫無隱瞞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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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氏如今幾乎絕戶,僅他膝下還有一女,因此管事等中堅力量,他紛紛收了義子,權當拉攏。


  “且先不說此事,無論如何,祂都還在北部攪風攪雨,暫時牽連不到我們。”


  海青明面無表情道:“綾羅那邊如何了?”


  海綾羅,海青明的女兒,海氏下一代唯一的血脈。


  提起這位海小姐,大管事的表情稍有些不自在。


  “大小姐她……還是老樣子。”


  海青明嘆了口氣:“我知曉要你娶她,是讓你受了屈辱……但無妨,此事並無外人知曉。”


  大管事表情愈發古怪了,但他隻重重點下頭。


  “小子定會待大小姐一心一意。”


  “嗯。”海青明滿意頷首,“不過她那邊我還有些安排……你們的婚事,待她及笄後再說吧。”


  “是。”


  聊完女兒,海青明重新坐會椅子,不快道:“你去看看那邊風雷聲怎麼回事……惹得人心頭平添不快。我想想如何回信。”


  “是!”


  直到義子轉身離去,小心關上門,海青明這素來以狠辣著稱的梟雄,才長長嘆口氣。


  有件事是他連義子兼未來女婿都沒敢說的。


  那些人邀請他參與的,根本不是應對之策,而是如何再度引祂墮落,甚至弑神!


  甚至已有了套看起來頗為可行的策略。


  他海氏與那位定然不死不休,但要讓他們做排頭兵,卻萬萬不可。


  唉……這可如何抉擇啊。


  而另一邊,懷有心事的大管事海滄浪終於趕到現場。


  許多人圍著一個身形纖細的美貌少女,個個身心緊繃,殺氣騰騰。


  而那少女居然也毫無懼色,就悠闲自在地站在那裡。


  “大管事!”


  發覺他來,眾人紛紛行禮。


  更有人快嘴,立即告知此處情況。


  海滄浪聽了,卻沒完全注意聽。


  他的修為比在場所有人都要高,乃是真真正正的合道期修士,因此他能感應到,現場有濃鬱到化不開的,“那位”的氣息。


  而面前的少女,看起來輕盈自在,可在真正的強者眼中,她全身上下,頭發肌膚,無不被“那位”氣息緊緊包裹,仿若封入琥珀的蝴蝶,雖然美麗,卻已經被徹底佔有桎梏。


  祂復蘇了。


  北部被攪了個天翻地覆。


  能引動天雷,鬢棲金鳳的神秘少女……


  義父密信中的樁樁件件,都與眼前情景對了起來。


  海滄浪甚至顧不得管那兩個被天雷劈得外焦裡嫩的傷員,隻傳音入密,緊緊盯著清禾。


  “閣下何人?!”


  清禾是專門沒有離開現場的,就等個能管事的人來傳話。


  她雖然沒有自己已經成為傳聞中的大惡人的自覺,但剛才琢磨了一下,發現自己並不介意,甚至很歡迎這樣的傳聞出現得更廣些。


  她希望所有不敬神靈,所有褻瀆天道之人都能知道。


  那位被眾生背叛,被眾生傷害,被他們刻意遺忘封印的神靈——回來了。


  讓他們在恐懼中等待隨時降臨的死亡,才算痛快。


  “我是祓神的新娘。”


  清禾向海滄浪微微一笑


  她念出了兩個禁忌詞。


  一個是仙人的忌諱——聞之即死的祓神。


  一個是神靈的忌諱——他的新娘。


  然而。


  現場無事發生。


  所有人瞠目結舌,望著那口出狂言的少女。


  可偏偏。


  就是無事發生!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竟有些令人驚悚的羞澀。


  她知道她說了什麼嗎?羞澀個屁啊!


  少女輕柔地說道:“你們,可以叫我清禾。”


第三十六章 害羞


  “我是,祓神的新娘。”


  少女稍顯羞澀地笑了笑。


  “你們可以叫我清禾。”


  全場鴉雀無聲。


  各色各異的目光投向站在中央的美貌少女,她看起來是很美麗,甚至有種極為罕有的純澈清靈氣質……但再回憶一遍,她剛才在說什麼?


  神靈新娘?


  那位的新娘?


  她?


  了解祓神內情者內心驚濤駭浪自不必提,而更多不清楚這被仙人刻意抹除的隱秘的人,隻是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祓神?


  是什麼旮旯角的邪神麼?


  但看到少數人臉上驚駭恐懼的神情,似乎又不是那麼回事。


  聽到那兩個字時,海滄浪本已做好等死準備,卻沒想玄武遺咒並未降臨。


  而這越發證明了少女言語的真實性。


  “請問,您蒞臨水遺島,有何賜教?”海滄浪小心翼翼地問道。


  此刻,別看清禾面帶平靜微笑,其實內心也在默默捂臉。


  無論是原作描述,還是她自己的切身感受,都能發現,祓神對自己墮落長眠期間的經歷,其實非常厭惡。


  因為在這段時間內,祓神由於凡人邪祀,做了些極不符合神靈身份的事。


  最典型的便是接受神靈新娘,這一穢.亂行徑。


  她在意祓神感受,便在心裡打補丁,解釋道:“我沒有那什麼的意思哦。”


  總之,虛心道歉,拒絕誤會。


  “我知道。”


  神靈語氣平靜,聽起來倒沒動怒,大概早就知道她是什麼冒失性子。


  “今後務必謹言慎行。”


  清禾頓時笑起來:“嗯,下次一定!”


  至於下次冒失時候還記不記得神靈訓誡?


  那等下次再說嘛。


  ……


  清禾去應付鴉雀無聲的凡人,神靈則繼續維持闔目靜心的狀態。


  絕大多數情況下,祓神都於棺椁中閉關,隻額外留出分神關注清禾。


  因為神靈本體需要沉浸在無邊荒蕪的寂靜中,以壓制內心萬年積累的惡孽戾氣。


  通常來說,沒有任何存在會打擾這種狀態下的神靈,即使是那幾朵得了天眷,能夠隨侍身側的花朵,也隻安安靜靜地陪伴著沉睡神靈。


  所有人當中,唯獨除了某個不識趣的、沒腦子的、封了許久嘴巴仍然沒長記性的——赤霄劍靈。


  【天道大人,您剛才出現心跳了!】


  劍靈咋咋呼呼道。


  一般來說,三界中最最最敬愛天道大人的劍靈都會在祓神沉眠時保持安靜,甚至阻撓一切打擾神靈的存在。


  可是剛才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大了。


  心跳!


  心跳诶!


  神靈空無一物的胸腔,竟然短暫出現心髒的急速跳動,這豈不是意味著——


  劍靈喜氣洋洋道:【您離復生又近了一步!】


  祓神“嗯”了一聲,自己也有察覺。


  在連續收回兩塊血肉後,他已不似最初復蘇時那樣,隻能維持幻形,隻要稍加碰觸,就會發現本質仍是白骨。


  如今,祓神能短暫凝實幻影,具有基本的冰涼僵硬觸感。


  可軀殼內最關鍵的眼舌器髒,暫時無法凝實。


  因為那些部分與軀體不同,當初是連帶神靈的感情一起,為萬物點靈,甚至演化出新的物種。


  要想重新凝實,幾近枯木生花。牽扯到自身奧秘,因此就連神靈本尊也暫且不清楚何為最有效策略。


  這麼說來,剛才能短暫聽到心跳,確實值得欣喜。


  隻說到此處,雙方都能滿意收場。


  偏偏,某個聰明劍靈開始嘗試復盤。


  【所以剛才是什麼原因,讓您短暫恢復心跳呢?】


  赤霄想找出規律,幫助敬愛的天道大人更好康復。


  他冥思苦想許久。


  【好像是從清禾說了那句十分大不敬的,自稱是您的新娘開始的。】


  “或許吧。”神靈平和應道,語氣並無劍靈預想的驚喜。


  【您……不高興麼?】


  畢竟是聰明劍靈,慢慢的也能察覺到天道大人的情緒細節,他頓時忐忑道:【要是您不喜歡,那我就不說了。】


  “無妨。”神靈聲音高遠而淡漠。


  “她那句話極為放肆冒犯,我心緒有所波動,乃是理應。”


  【哦哦,原來如此。】


  見神靈情緒波動不過一瞬間,此時也態度平淡,赤霄便將到了嘴邊的“讓她站在中原之土向四海宣告她為祓神新娘”的提議咽了回去。


  【那我先行告退,望您早日祓祟出關。】


  “嗯。”


  話題至此結束。


  待赤霄靈識離開,荒蕪寂靜中再度隻留下祓神,神靈便闔上雙目,繼續靜心休憩。


  但沒過多久。


  祓神睜開眼。


  他安靜地注視混沌少頃,稍稍思忖,最後手中靈光閃現,出現了某隻造型別致典雅的古鏡。


  白澤鏡。


  這隻鏡子能感知天意,偏偏最喜歡胡說八道,此刻正好考校是否有所改正。


  神靈手執鏡子,淡淡望入鏡中。


  他剛才短暫出現心跳,怎麼回事?


  神靈有問,白澤鏡立刻給出回答。


  鏡中水面浮動,映照出俊美森嚴的黑發神靈。


  神靈肌膚冰冷蒼白,而黑發如墨,因此任何色彩在他身上都會極鮮明。


  此時他便疑惑發現,自己理應蒼白冰冷的耳垂,此刻竟浮現極為明顯的緋色。


  它想暗示什麼?


  祓神微微蹙眉,又在胡說八道。


  於是把白澤鏡重新壓箱底。


  而在感知到神靈否定想法後,白澤鏡水面立刻開始波動,仿佛試圖辯解。


  然而反抗無效。


  該關還是得關。


  而在把白澤鏡壓箱底之後,神靈稍作遲疑,慢慢抬起手,修長指尖輕觸耳垂。


  ——溫度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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