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2024-12-03 11:13:073516

  那洪廣嗅到了慕淮身上淡淡的草藥味,又見一身素白弁服的他看著有種芝蘭玉樹的雅致,暗嘆他生得清俊,卻絲毫都想象不到,這位年輕太子在戰場上廝殺的驍勇模樣。


  這是慕淮重生後,第一次來大理寺,眼前之景同前世並無什麼變化。


  大齊大理寺要審的案件通常為汴京要案,及各地重案,由大理寺卿及少卿決斷後,還要交由刑部復核,再呈給聖上過目。


  原本大理寺的用途之一便是防止有些地方官員的權勢過大,欺壓百姓,恐有冤假錯案的產生③。


  慕淮偏首看了眼在他身側的洪廣,若按前世的軌跡,後年這洪廣便會病亡。


  這洪廣任大理寺卿時,可謂無功無過,隻懂為官之道,看帝王臉色行事,政舉屬實平庸。


  而接替洪廣的那位大理寺卿,名喚左定之。


  想到左定之,慕淮面色稍沉。


  他在位的那幾年,識人不清,竟是讓這左定之當了大理寺卿。


  這左定之本事不大,卻尤擅玩弄權術,他與大理寺其他官員私下結黨,排擠不利他上位的屬官。


  而且在洪廣在世時,這左定之極會阿諛奉承,竟向他行些諂媚之事。


  洪廣也是個糊塗東西,識人不清,讓這左定之接替了他的位置。


  慕淮還記得,他被排擠的人名喚薛睿,是個有才幹,但卻不懂變通的正直之人。


  大理寺在左定之做主官的那幾年中,出了許多冤假錯案,待他發現時,雖將這小人處置了,但百姓已然對大理寺的公正威嚴失了信任。


  待慕淮端坐至正堂後,小廝端來了茶水,洪廣則向他引薦了兩個人。


  慕淮微啜清茶後,定睛一看,發現洪廣向他引薦的那二人恰巧便是左定之和薛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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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廣對慕淮恭敬道:“太子殿下,這是新來的兩位主簿,一位名喚左定之,另一位名喚薛睿。”


  言罷,左定之和薛睿皆向他恭敬揖禮。


  慕淮將手中茶盞置於案上,眸色無波無瀾,命那二人起身。


  他眼中向來揉不得沙子,一想到左定之這個禍患還在大理寺中作祟,便心生煩躁。


  可若尋不到正當的緣由,當著這麼多屬官的面,他也不能立即就讓左定之滾蛋。


  慕淮心中已有了盤算,他對洪廣道:“既是新來的主簿,那孤自是要驗驗此二人之能。”


  洪廣躬身,問道:“殿下想怎麼驗?”


  慕淮深邃的墨眸微凜,他命道:“我大齊大理寺的主簿要審閱各種案卷,還要時常檢閱文書簿籍的違制失誤④,責任重大,不得有失。那今日,便先由薛主簿來檢查左主簿審閱的公文和案卷。待明日,再讓左主簿審閱薛主簿的案卷。”


  洪廣聽後,即刻著人尋來了左定之近日審理的案卷。


  薛睿聽罷表情平靜,而那左定之的面色卻是微變。


  慕淮將他二人的神情看在眼中,他知道左定之並無真才實學,肯定會被薛睿尋出把柄。


  他又命洪廣拿來了近日從各州郡呈上來的命案,攤開在案後,便細細看著大理寺初判的結果。


  慕淮看著那些案卷,腦中卻總是想起容晞。


  想她喚他夫君時,那副甜柔的嗓音。


  亦想她衝他微笑時,雙頰泛起的淺淺梨靨。


  來大理寺前,他竟有一瞬間不想離開東宮那處溫柔鄉,就想摟著那嬌小溫軟的女人,荒度著歲月。


  思及,慕淮鋒眉漸蹙。


  他性情強勢,不喜歡受任何人的牽制,想主導和掌控一切。


  可這女人卻改變了他太多,他實在是太在意這個女人了。


  就連處理公事時,這女人的身影仍在他腦海中縈繞著,揮之不去。


  他早晚要栽到她手裡。


  慕淮眉目愈沉,氣場瞧著愈發凌厲迫人。


  周遭的大理寺屬官見狀,心俱都駭得一凜,喘氣都控制著力道,生怕某個舉動礙到太子的眼,再被削了官。


  慕淮終是勤政的君主,不經時,便凝好了心神,進入狀態後,終於將容晞拋在了腦後。


第35章 二更


  因著各州卷宗過多, 慕淮僅挑了欽、永、循三州的要案來看,這三地原本是缙國的土地,他率軍滅了缙國後, 當地的許多官員仍主要是歸降的缙國官員。


  慕淮在與莊帝商議後,決意還是延用缙國以前的法令來治理這三州。


  缙國之前的法令極為嚴苛, 與齊國不同,缙國仍保留了極其殘酷的五刑。


  這五刑包括割人鼻子的劓刑,砍人一足的刖刑, 還有最殘忍的大闢之刑等。


  這些刑罰俱都毀人身體,縱是施刑後未死, 卻也是生不如死。


  缙國之前雖有法令,但百姓對自己國家的法令卻一點都不明晰, 因著缙國君主一直稟持的理政原則便是“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①”。


  所以當地的很多百姓直到被官府的人抓走時,才發現自己原來犯了重罪。


  慕淮前世不僅讓欽、永、循三州延用故國舊制,為了讓缙國之前的百姓對齊國生畏,採用極為殘忍的酷刑和嚴苛的法令來治理。


  這三州的百姓雖對他的暴/政心生怖畏,俱都歸順於齊,絲毫都不敢生叛心,但那三州卻再不及之前富庶,縱是他後來降了這三州的稅賦,這三州依舊是大齊最窮的地界。


  嚴居胥前世建議過他,不要在這三州施行酷刑, 也該讓這三州改制。


  若百姓犯罪,便同齊國一樣,將五刑改做笞刑。


  他前世自是沒聽進去。


  思及,慕淮揉了揉眉心, 這一世到底改不改這三州的法令,他還需同嚴居胥再商議一番。


  這時當,他夫人的病應該好了罷。


  待慕淮復又看了些卷宗後,那薛睿也看完了左定之近日審閱的所有案卷,他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左定之記錯了法令。


  雖說這些案卷終是要交由刑部復核的,但他身為主簿,也不該犯下這種低級錯誤。


  慕淮看著薛睿指出左定之錯誤時,略有些咄咄逼人的面孔,卻是微微哂笑。


  薛睿的性情,正對他意。


  若他性情不這般耿直,那蠢貨左定之又身為他的同期,他不一定會如現下這般指出他的錯誤。


  而薛睿指出左定之的錯誤,並言語逼人,也並不是因為兩人有積怨。


  而是薛睿確實是為百姓著想的好官,他不想讓左定之的疏忽產生冤假錯案。


  他擔得起百姓父母官的稱贊。


  慕淮欲再考察考察薛睿的政績,若合乎他的預期,那這薛睿,便是齊國大理寺未來的主官。


  左定之被糾錯後,一臉愧色且面紅耳赤,他急於用眼神向洪廣求救。


  可洪廣雖然偏愛這個屬下,但在慕淮的面前,卻是絲毫都不敢放肆。


  慕淮冷嗤一聲,隨後沉聲對左定之道:“大理寺主簿也是朝中從七品的官員,你竟連我大齊之律都搞錯,如此愚蠢,留你何用?”


  他復又冷冷掃視了一圈在場的官員,又斥道:“你們,也都要深以為戒。你們拿的俸祿,吃的糧谷,俱都是從百姓所交的稅賦而來。若不為百姓做實事,趁早摘了頭上烏紗帽,趕緊辭官回鄉!”


  一群官員嚇得皆都跪地,連連應是。


  俱都言,定會將太子今日的告誡深記於心。


  洪廣跪在地上,打了個哆嗦,問向慕淮:“那…那殿下要如何處置左主簿?是降職,還是罰俸?”


  慕淮瞪了他一眼,沉聲道:“呵,還降職?此等廢物,永不得再入我大齊朝堂為官,褫奪官位後讓他滾。“


  左定之被慕淮凌厲的眼神嚇得險些失禁。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今日竟是倒了如此大霉,被太子揪出了把柄。


  待左定之被人架著拖出大理寺後,慕淮命洪廣,將薛睿拔擢為從六品的大理寺丞。


  今日這番,薛睿不僅升了個官階,還掌了分判寺事。


  薛睿聽到自己升了官,感激地對慕淮道:“……臣多謝殿下。”


  慕淮容色淡淡地喚他起身,卻想,他定要將他記得的這些蛀蟲,一個又一個的拔出去。


  再用真正有才幹的人,填上這些窟窿。


  天色將暮,慕淮還有件重要的事未處理。


  他來大理寺的緣由主要便是為了那件事,處置左定之隻是順帶的。


  思及此,慕淮問向洪廣:“被流放的太常寺卿容炳的犯案卷宗,可有尋到?”


  洪廣觀察著慕淮的神情,猶豫了一番,終是略有些膽怯道:“…回殿下,容炳的犯案卷宗…尋不到了。”


  慕淮單抬一眉,冷聲問:“不過是七八年前的案卷,怎的就尋不到了?”


  洪廣額頭已然滲出冷汗,耐著對慕淮的懼意,恭敬回道:“臣…臣尋了許久,那年的卷宗卻然有缺失。”


  慕淮聽罷微微沉眉。


  他總覺得容晞父親這罪犯的,屬實蹊蹺。


  現下他要查,這大理寺卿洪廣又告訴他,這卷宗竟是沒了?


  他復又想起,現在禮部的主官,亦是禮部尚書,是皇後的親弟弟,翟卓。


  而容炳還未被褫奪官位時,這翟卓就已經是禮部尚書了。


  慕淮深覺,這事怕是與翟卓脫不開幹系。


  容晞罪臣之女的身份,始終是個隱患。


  雖說他登基後肯定要大赦,但若在此之前,有人拿容晞罪臣之女的身份做文章,那便不妙了。


第36章 小磨人精


  容炳當年犯事的卷宗既是調不出來了,那八成便是讓有心之人給毀了。


  大理寺正堂內的光影漸暗, 堂內小廝見勤政的太子仍沒有歸宮之意,便在大理寺卿洪廣的命令下, 將堂內燭火點燃。


  見自己的身影在檀木長條頭案上落了影,慕淮回想起,前世皇後的母家翟氏一族算得善終。


  翟卓直到他駕崩, 都還身子康健,一直任著大齊的禮部尚書, 且在位的十餘年內,翟卓身為皇家掌著禮儀之事, 並未出任何差錯。


  禮部尚書這職銜與朝中其他官位不同,該職品階高,是朝中正二品官員,但是實權並不大。一不掌兵馬,二不會與外州外郡的要官有任何交集。


  但這禮部尚書既是負責操辦皇家重大典儀的主官,可撈油水的機會也多。


  前世,容晞是被皇後趕出宮去的。


  慕淮雖對此自是懷恨在心,但莊帝去世前,卻特意叮囑慕淮,讓他善待皇後和他還在世的那些妃嫔們。


  莊帝知道慕淮性格強勢,不會娶自己不喜歡的女人, 前世便說,若他不想娶翟詩音,就由著他的心意來。


  但萬萬不要去尋皇後的麻煩,讓她就在太後這一位置上坐穩, 安度晚年。


  莊帝還言,皇後畢竟是他的嫡母,不可失了孝心。


  慕淮對皇後翟氏自是沒有什麼感情,但因著莊帝臨終前對他的囑託,還是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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