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2024-12-03 11:13:072902

  軍營中不設軍女支之帳,亦不允許兵士在戰前飲酒。


  為防火情,各營帳間都離了一段距離。


  時已至黃昏,書有“齊”字的軍旗被春風吹拂得獵獵作響,戰士們所穿的鎧甲泛著略有些刺眼的光暈。


  大有種,甲光向日金鱗開的感覺。


  容晞入營後,便一直跟在慕淮和尹誠的身後,卻覺慕淮雖看似性情驍急,且容易暴戾恣睢,但若逢大事,卻是個極其細心的人。


  軍營布防的一切細節,他都要親自查驗。


  容晞甚至覺得,慕淮在戰場兵營中,要比待在乾元殿裡批折子更遊刃有餘。


  並不是他不擅長理政,而是他更適合身披甲胄,手拿鋒利長刀,同敵人上陣搏殺。


  容晞心裡愈發欣慰,好在慕淮的腿疾一早便好了,他才可以做自己真正喜歡的事。


  她也慶幸,多虧她跟著慕淮來了,她才能看到慕淮這樣的一面。


  兵士至營稍作整頓後,便有序的在大營之中操演,他們發出的軍號整齊劃一且洪亮震耳,軍中亦擂起了穿雲裂石的戰鼓之聲。


  容晞的那顆心髒,也隨著鼓聲,怦怦直跳個不停。


  待巡完大營後,慕淮便同尹誠,和王家的那幾個有軍銜的兒郎一同進了主帳。


  容晞能覺出,那幾個王家兒郎都能認出她來,可他們在慕淮的面前,皆都一聲不敢吭。


  他們平日也都是頂頑劣的少年,在慕淮的面前卻是既安靜,又乖巧。


  見眾人要商討軍計,容晞便在主帳外頓住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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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淮一旦沉浸於公事,便是精力旺盛,不知疲憊。


  容晞在外站了小半個時辰,便準備攜著另外的四個小黃門一同去為慕淮提膳。


  這四個小黃門的身量屬實高大,一看便是習武的侍從扮的。


  出徵之前,慕淮特意讓他們也扮成了小黃門的模樣,專門護著她的安危。


  慕淮的飯食由隨軍的庖廚特意烹制,且大營中單設了一個大帳,裡面有著從雍熙宮隨行而來的內官,負責伺候著慕淮的起居吃穿的一應事宜。


  提膳時,那幾個扮成黃門的侍從搶先接過了沉重的食盒,都對容晞的態度畢恭畢敬。


  容晞無奈搖首。


  軍中知曉她真實身份的人,她真是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這時令夕日已墜,容晞見管軍糧的兵長敲響了銅鈴,原來是到了兵士用晚食的時辰。


  見有陸續兵士紛湧而至,容晞忙轉身帶著那幾個侍從,要往主帳處走。


  “——咚”的一聲。


  她額前倏地鈍痛,頭腦也是嗡的一聲。


  容晞撞上了某個身量高大的兵士,而那兵士還穿著堅硬的甲胄。


  可她卻沒在心中怨怪那人不長眼,因為她身量過矮,慕淮也生的高大,平日同她相處時,他的視線也容易直接越過她,也險些撞到過她。


  待她掀眸想要看清那兵士的相貌時,那人卻不發一言,已然同她擦肩而過。


  容晞雖未看清那人的長相,卻仍能明顯覺出,他的目光頗為不善。


  王懷負責兵士軍糧的發放,從主營裡走出來時,正好撞見了這一幕。


  見容晞吃痛地撫著額頭,忙快步上前詢問道:“皇…你沒事罷?”


  容晞搖了搖頭,回道:“沒事,無甚大礙。”


  王懷眸色微覷,抬聲喚住了那人:“晏堅,你站住。”


  那喚晏堅的人這才轉身,向王懷施了個軍禮。


  王懷示意他過來,待晏堅走向二人時,王懷冷聲道:“這是皇上的近侍黃門,不可無禮。”


  容晞覺痛意漸消,這才再度看向了那名喚晏堅的男子。


  那晏堅也在上下打量著她。


  晏堅生了雙狹長的鳳目,眉睫生得濃密又烏黑,懸鼻高挺,相貌異常俊美。


  甚至俊美得很妖冶。


  可那樣的面容上,卻存著一道猙獰的疤。


  眉心上方,還有著一個血滴狀的紅痣。


  晏堅淡淡道:“多有得罪。”


  容晞看著那顆紅痣,卻覺得有些熟悉。


  她想起,那小宮女曾對她提起,說這燕國世子的眉心上方就有顆血滴狀的紅痣。


  雖說傳聞不可信,可這也太巧了罷。


  晏堅……


  燕奸、燕國的奸細!


  容晞的表情漸變得凝重,這樣的一個名字,又有著這樣的相貌,這絕對不會是巧合。


  眼見著晏堅復要轉身去領軍糧,容晞倏地命道:“站住!”


  晏堅再度不耐地回過身後,隻聽容晞又問:“你可是齊國本土人士?”


  晏堅隻覺得,眼前這小黃門臉上的雀斑屬實難看,密密麻麻地集成一片,讓他渾身不爽利。


  就因著這個斑,他都沒心思再去細看她的五官。


  但他又清楚,他是近侍齊國皇帝的黃門,不能得罪。


  便語氣尚算恭敬地回道:“我這口音,明顯就是齊國口音,怎麼可能不會是齊國人?”


  容晞心中卻仍存懷疑,因為口音這種東西,也是可以偽裝的。


  王懷不解,低聲問向容晞:“怎麼了?你覺得他哪處不對勁?”


  這晏堅武力算是上乘,前陣子剛被封了從八品的陪戎校尉。


  容晞亦壓低了嗓音,同王懷小聲道:“我懷疑…他是燕國派來的細作。”


  王懷眸色微變時,晏堅的神情也是有異。


  他能通過容晞的嘴形,識出她適才講了何話。


  王懷這時道:“這話...不能亂講。”


  容晞無奈地勻了勻氣息,她知道自己突然這麼說,有些沒頭沒腦。


  但甭管這人是不是燕國世子姬肄,反正他是跑不出這大營的。


  她欲將這事,呈稟給慕淮,讓他決斷。


  姬肄眉梢微挑,卻見那小黃門回主帳前,還回身瞪了他一眼。


  他暗覺,這滿臉麻子的小黃門真是成精了。


  他是怎麼瞧出他的身份的?


  他在齊境待了一年,為了參軍,買了個同他年齡相仿之人的戶籍和身份。


  那人的名字恰好就叫晏堅。


  姬肄一直覺得這名字頗有意思,他以這個身份在齊境待的這一年,也從來沒有人會聯想到別處去。


  可這位相貌醜陋的小黃門,屬實是太會聯想、也太過多疑了。


  不過這幫人是查不出來他真實身份的,參軍的齊國壯丁都要經過嚴格的戶籍排查。


  再者,他還有別的掩護。


  姬肄對此不以為意,復又尋了熟識的兵士,準備一起排隊領軍糧。


  ——“你,那個叫晏堅的,來一趟主帳。”


  姬肄轉過身後,便見那滿臉麻子的小黃門又來了這處。


  他挑眉,問道:“你喚我去主帳做甚?”


  容晞臉上稍存著慍色,回道:“皇上和尹將軍都在主帳,叫你過去,自是要審訊審訊你的來歷。”


  姬肄的鳳目稍帶著輕佻,並未再多做言語。


  他沒想到,這小黃門在齊國皇帝面前,也能說的上話。


  他還以為齊國和燕國是有不同之處的。


  沒想到,在齊國,這寵宦的權勢也是頗大。


第95章


  姬肄在齊**營雖有軍銜在身, 卻也隻是個從八品的陪戎校尉,平日難有近距離得見齊國君主慕淮的機會。


  這番隨一眾黃門入了主帳,他也是第一次看清了慕淮的長相。


  本以為他會是個相貌粗蠻的, 沒成想這齊國君主竟也是個清俊英朗的年輕男子, 雖穿著武弁之服,卻也有文人光風霽月的雅然深致。


  他氣度卻然不凡, 頗有帝王的深沉攝人之質。


  姬肄一向自詡相貌出眾,在燕國也被奉為大燕第一美男,可慕淮的相貌氣度, 較之於他,也是毫不遜色。


  那人精似的的小黃門進帳後,便站在了齊國皇帝的身側, 此時此刻, 正眼帶審視地打量著他。


  慕淮端坐於案,身後懸著巨大的羊皮圖卷, 其上繪著邺國地圖, 兩側站著齊國的樞密史尹誠, 和雲麾將軍王忻。


  王忻見是姬肄進帳,頗感驚詫。


  慕淮神情冷肅, 正用那雙狹長涼薄的雙眸打量著正對他行軍禮的姬肄。


  適才容晞小聲同他講, 說這人恐是燕國世子姬肄,讓他好好查查他的底細。


  慕淮知道姬肄在燕國宮帏做的那些醜惡之事, 卻並未見過姬肄其人,自是也不知這人的長相為何。


  前世他並未親自率兵伐燕,因為待他到了而立之年後, 病情加重, 身體每況愈下, 那年便封尹誠為主帥,讓他率兵出徵。


  尹誠因舊傷復發,死在了率兵返齊的路上。


  他在尹誠死後沒多久,也駕崩殯了天。


  容晞應是聽到了某些民間來的傳聞,或許傳聞說這燕國世子額心上方存有血痣,這才認為這位晏姓的陪戎校尉是那位世子。


  不過謹慎些,總歸是沒錯的。


  慕淮嗓音冷沉,問向姬肄:“你說你是齊國本土人士,可有證據?”


  姬肄的神情很平靜,回道:“陛下可將屬下的戶籍調來查看。”


  他是陪戎校尉,兵籍和戶籍在軍中自是也有人管理。


  王懷便按照慕淮的指示,去調姬肄的兵籍和戶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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