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2024-12-06 13:48:213000

  她透過窗看了眼天色,又到了聞湛犯病的時候。


  以前他隻是痛,今日卻格外虛弱,渾身汗涔涔的,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陸雲初趕緊上前扶著他。


  若是往日,聞湛必會躲避,可是今日他卻沒有多餘的力氣,側頭看了陸雲初一眼,難堪地垂下眸。


  他身上一直有股勁兒,是傷口撕裂、血流不止也要挺直脊梁的勁兒,讓人想要靠近他,又覺得自己的善意對他是種輕蔑。


  可今日的他身上的那股勁兒散了,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霧氣,連明亮澄澈的眼也顯得灰蒙蒙的。


  陸雲初把他架著往床邊走,想說重話又舍不得把語氣加重:“你怎麼回事,昨日就記得給我蓋被子添火籠,到頭來自己卻病了。”


  聞湛垂著頭,也不知聽沒聽見,沒什麼反應。


  陸雲初讓他躺到榻上,他蒼白的臉色因為咳嗽泛起絲絲紅暈,閉著眼,側著頭,像一個無知無覺的玉人。


  陸雲初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沒有發燙,松了口氣。


  她念叨道:“真是不省心,明明知道自己渾身是傷,病痛纏身,還敢對自己不上心,把我看得好好的,自己呢……”


  埋怨的話沒說完,袖子忽然被扯了一下。


  低頭一看,聞湛不知何時迷迷蒙蒙地睜開眼,有氣無力地看著她。


  陸雲初覺得自己是個壞人,這個時候居然被聞湛這幅模樣晃了神,想到了初見時他的樣子。


  眉間清愁不散,雙眸平靜無波,飽經□□,唇角帶血,渾身冷汗涔涔,偏生沒有任何情緒,這種空洞便帶著悲憫的美。


  聞湛抬手,打斷了她的出神。

Advertisement


  他往衣襟處摸了下,沒找見小本兒,有些茫然,一著急,便再次咳嗽了起來。


  陸雲初趕緊握住他的手腕:“別著急,想說什麼?”


  聞湛眨了眨眼,努力看清她的表情。


  陸雲初看不得他這幅模樣,把掌心伸到他手旁邊:“想說什麼?”


  聞湛反應慢了半拍,一點兒也不像平素碰也不敢碰她的他,沒有猶豫,抬起手在她掌心寫道:我沒有不上心。


  他寫得很慢,指尖微涼,短短六個字,一筆一劃寫得很慢很認真,生怕她辨別不出來。


  陸雲初往邊兒上看去,看到兩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


  她嘴裡有些苦澀,短短的時日內,聞湛進步太多。


  曾經的他暮氣沉沉,別說面對病痛,就算死了也無所謂,而現在的他試探著走出那個黑沉沉的角落,笨拙地照顧自己,隻因怕她生氣。


  她很想告訴聞湛,對自己好應該是發自本心、出自本能的,而不應該是因為怕一個人生氣。


  她深深嘆息,把被子拖過來,給聞湛蓋上。


  聞湛費力地將手從被子裡探出來,抓住她的袖子,還想再說什麼。


  他蹙著眉,憂愁地看著她,陸雲初讀懂了他的心思。


  “我沒生氣。”她嘆道,把他的手握住,塞進被子裡。


  剛才是她想岔了,聞湛並非因為氣溫驟降沒照顧好自己而受涼,而是因為昨日出來接她淋了些雨。


  她被暴雨淋成那樣也照舊活蹦亂跳,而聞湛隻是淋了那一下就病了,無非就是因為這一身病痛。


  她把聞湛額前的冷汗擦拭幹淨,以免喜潔的他難受:“睡吧。”


  聞湛安靜地閉上眼。


  陸雲初起身,朝外院走,自己沒法走出這個院子,不知道怎麼才能找大夫給他看病。


  剛剛走出房門,那種奇怪的指引感又來了,她眼前一亮,看來是要走劇情了!隻要走出院子,她就能給聞湛請到大夫。


  她快步往外走,果然在兩間院子之間的垂畫廊下遇見了聞珏。


  他垂頭耷腦的,一副喪氣的模樣。


  陸雲初沒有感覺到臺詞,還能說話,連忙上前叫他:“聞珏,聞湛受涼了,你讓大夫給他開點藥。”


  她知道劇情不會讓人在這時候揭穿聞湛身上的傷,所以大夫是不會接觸到聞湛的,那麼隻能讓大夫開些尋常的傷寒藥。


  聞珏愣住,抬頭看她。


  “快啊。”她催促道。


  聞珏本就迷迷糊糊的,被她一吼,下意識就吩咐隨從去讓大夫開藥。


  吩咐完後才反應過來,轉頭,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陸雲初。


  陸雲初還沒有念臺詞的感覺,看來今天這出戲重點不在她。


  她沒話說,身體又動不得,隻能和聞珏大眼瞪小眼。


  聞珏面對她有些氣短:“你可有話對我說?”


  按道理來講,女配該在此刻表白心意,但陸雲初沒有臺詞,又著急著回去看聞湛,十分沒耐心,對聞珏翻了個白眼。


  聞珏驚了一下,卻接受良好:“我……我……”他從懷裡掏出荷包,“拿回去。”


  這倒讓陸雲初有些沒想到,荷包肯定是重要物品,她替換了荷包,劇情肯定走不下去了,但聞珏沒有發火,還把荷包還給了她,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原劇情的男主並非試圖不光明地拿走荷包,但因為醉酒,陰差陽錯被女配強塞,巧合地獲得了重要物品,謀事成功了?


  好一個小白蓮,合著就因為是男主,連做些不要臉的事也能順理成章。


  她眼神鄙夷,聞珏有些惱羞成怒,一把將荷包塞給她:“你拿回去!”


  陸雲初正要和他爭論,旁邊忽然傳來一聲低呼。


  一轉頭,柳知許站在轉角處,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樣。


  “你們……”


  原來劇情是這個啊。


  果然,聞珏開口就是:“你聽我解釋——”


  陸雲初一把打斷他:“你慢慢解釋,我先回了。”


  說完收過荷包,用眼刀刮了一遍聞珏。


  聞珏急忙解釋:“這荷包是我弟弟的,我讓她還給——”


  陸雲初本來都飄走了,一聽這話,不懷好意地在女主旁邊停下,舉起桃粉色的荷包,小聲道:“不要聽他汙蔑,我夫君不是那等有奇怪癖好之人。”


  這荷包秀氣,花樣繁復,一看就是女子之物。


  柳知許表情僵了一瞬,她夫君不是那等人,那誰是呢……


  聞珏作為男主,功夫自然是上乘的,聽到了陸雲初的話,氣得冒煙:“你胡說八道什麼!”話說完,自己也愣了。


  她手裡拿著的荷包為何是那般模樣?!


  他記得自己拿了荷包以後輾轉反側,煎熬萬分,最後去見住持時,還在捏著荷包猶豫,這個反復看了無數回的荷包,怎麼變成了這樣?


  他仔細回憶,頭疼欲裂,偏偏想不起任何細節,回憶裡看荷包的畫面無比模糊,似乎有哪裡出了極大的差錯。


  他愣在原地,震驚恐慌,一句話也說不出的。


  柳知許看在眼裡,確認這是私密被發現卻無從解釋的模樣。


  她嘴角抽了一下,連忙對陸雲初道:“二夫人,我與你同行。”不知道如何單獨面對聞珏,隻能先回去冷靜冷靜。


  聞珏太過震驚,沒有追上來。


  兩人沒走多遠,就撞上了聞珏的侍從,正挑著一擔子梨往正院走。


  好東西!


  陸雲初連忙叫住他:“這是哪來的梨?”


  侍從放下擔子,垂頭答道:“這是公子託人從河北運來的雪花梨,公子最好這口,每年秋天都要讓人特地採買。”


  陸雲初上前拿起一個瞧了眼,個頭渾圓,果香清甜,很適合用來烤梨,潤肺止咳,正好應對聞湛的咳疾。


  “我要了。”她雁過拔毛,手腳麻利,挑起擔子就走。


  侍從不知如何反應,愣在原地:“二夫人,這是公子的梨,每年就這一小框。”


  陸雲初知道npc不會攔她,一點兒心理負擔都沒有,和柳知許擦肩而過時,還順帶給聞珏潑盆髒水:“唉,實在是我們兩口子從來沒有吃過這些好東西,問大哥要也要不到,今日便厚著臉皮拿了。”


  留下柳知許在原地發愣,自己飛速地回到自己院裡。


  藥送到了院外丫鬟手中,她們已經煎好了,見陸雲初過來,連忙上前稟告。


  陸雲初隨她們去取來藥湯,吩咐讓她們把梨拿進小廚房,自己先回廂房,準備把藥湯給聞湛喂下。


  聞湛睡得很熟,雙眸緊閉,緊鎖的眉頭松開,面容平靜,像是沒了氣息。


  陸雲初嚇得碗差點掉了,趕緊過去推醒他,等他睜開眼,才松了一口氣:“你睡覺怎麼這麼安靜,嚇死我了。”


  聞湛不解其意。


  陸雲初當然不會解釋,扶他起來:“喝藥。”


  他眨眨眼,輕輕挑了下眉,有些驚訝。


  陸雲初把藥碗端他面前:“趁熱喝了。”


  聞湛一向唯她是從,接過藥碗就準備往嘴裡倒,陸雲初趕緊攔下他:“又忘了吹了。”


  他動作一頓,吹了幾口,抬頭看一眼陸雲初。


  “嗯,可以喝了。”她已經習慣了


  聞湛一口灌完藥湯,把空碗遞給她。


  他沒什麼反應,陸雲初倒是龇牙咧嘴:“不苦嗎?”


  聽到這話,聞湛垂眸,像是在細細品味。


  陸雲初趕緊打斷他,哪有這樣的,還品嘗苦味。


  她趕緊把桌上的麥芽糖遞給他:“很苦的,趕緊吃甜的消消味兒。”


  聞湛抬手,想說話。


  陸雲初把手掌遞給他。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