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2024-12-09 14:52:213894

  陳牧一張清秀的臉漲得通紅。他家確實清貧,因父親早逝,母親一人在瓦市門口開小面攤供他讀書。陳牧從未為自己拮據的家境感到羞恥,隻是此時被人嬉笑奚落覺得憤怒。


  奈何陳牧文筆犀利,卻是個笨嘴拙舌的脾性。此時氣得臉通紅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安琳琅眨了眨眼,沒有摻和學生們的口角。轉身讓小梨五娘準備好羊奶茶,剛一動就跟立在她身後的周攻玉撞了。這廝不知何時站在她的身後,眼疾手快的一手捏住了安琳琅的後頸防止她腦袋磕到,眼睛淡淡地收回來:“慢些,別慌。”


  說著話,他那隻捏著安琳琅後頸的手也松開,若無其事地背到了身後。


  安琳琅隻感覺脖子被觸碰了一下又極快地收回,電光火石之間一陣怪異的電流刺激得瞪大了眼睛。


  “你在這幹嘛?”安琳琅默默移到一邊,忽略後脖子拿出怪異的觸感。


  “學子們年輕氣盛,有些感觸。”周攻玉背在身後的手指不自覺地蹭了蹭,感覺指尖還殘留著細膩的觸感。這感覺還來不及回味,轉瞬又覺得羞愧。他鴉羽似的眼睫低低地覆蓋著眼睑,氤氲地遮掩了眼中的神色。周攻玉為自己剛才的舉動羞愧,羞愧於自己的言行不一。


  從前清心寡欲又冷酷無情的安南王世子周臨川有朝一日也會如此渴望一個女子,他……


  “玉哥兒?玉哥兒?”安琳琅見他神色不對,回頭看了一眼雙方眼神廝殺的學子們,以為他是觸景生情了。


  雖說不清楚周攻玉的身世,但她很清楚他的不凡。想到他那一手龍飛鳳舞的好字,“你若是想看看,也過去看看唄?他們跟你年歲差不多,坐過去聽一下也無妨。”


  聽她安慰的口吻,周攻玉輕輕笑,沒有糾正:“好,我去看看。”


  周攻玉又瞥了一眼安琳琅,目光不自覺地落到安琳琅纖細的脖頸上。要說琳琅身上生得最漂亮的之處:一是含笑多情的眼睛,二便是這仿若白玉雕成的纖細脖頸。她通身的清豔堪憐盡在此處。


  安琳琅看他真的去到大堂坐下,撓了撓後腦勺,轉身回了後廚。


  羊奶茶端上桌,新奇的模樣叫這群學子就詫異了一下。茶水他們都喝過,上好的普洱也喝過。這還是頭一回見到乳白的茶水。學子們面面相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蜜的味道。


  抱著懷疑的態度,他們小小的抿了一口,新奇的味道瞬間彌漫了口腔。事實證明,奶茶後世能夠迅速佔領市場覆蓋全國,確實尤其不可取代的魅力。大部分學子第一口就嘗到了奶味濃厚的甜,有那不能不適應的,喝了兩口,三口以後,方發覺這新鮮的飲品令人上頭。


  “竟然真的還不錯?”有那咋呼的學子當下就嚷嚷出來,“甜甜的味道可比茶水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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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頭喝茶的人多,懂茶的人少,品茶的人就更少。大多數人都是牛嚼牡丹,喝一個附庸風雅。羊奶茶這真切絲滑香甜的味道一下子刺激的他們的味蕾。有那性子急的,幾大口就將一杯喝完了。


  “店家,這茶水是怎麼賣的?”誠如先前所受,讀得起書的人大多數是不差錢的。雖不及溫家家財萬貫,去食肆喝個茶吃個點心都吃得起。覺得好,他就續杯。


  杜宇不愧獨得周攻玉的教誨,深諳斂財一道:“三十文錢一杯,看口味不同,分價位的。”


  “還有口味?”那人本來就是想續一杯,當下來勁了,“說說,都有什麼口味?”


  “今日端上來的都是基礎。畢竟各位是頭一回來,怕你們喝不慣,端上來的自然是味道最簡單的。若是論口味,我們食肆可就多了。光這個飲品,就有奶茶、果茶和花茶三類。奶茶裡頭又分了布丁奶茶,櫻桃奶茶,紅豆奶茶,還有那香芋珍珠奶茶……”


  杜宇眯著眼睛的模樣那叫一個笑容可掬,不疾不徐地將安琳琅在武原鎮賣給鎮南那幾個姑娘的口味都報了一遍。不僅如此,還詞藻浮誇地將味道給形容了一遍。說的本來就要對上的兩邊人都快忘了此行的目的,一個個都想嘗一嘗。


  安琳琅在簾子後面笑得那叫一個高興:孺子可教也!


  名字取得怪裡怪氣的,但不妨礙這些人樂意嘗新鮮。兼之這些東西也沒有很貴。買的最貴的一種也不過八十文。似他們這些富貴人家,去茶館喝個茶水都是一兩銀子二兩銀子的,隻覺得平常。


  “那就給我上一個最貴的!”財大氣粗的人張口就要最貴。


  一個人要,其他喝著覺得不錯的,也忍不住點。


  這比試還沒開始呢,茶水先賣了一波。五娘和孫成在安琳琅身邊待久了,奶茶這種基本的東西他們做的那叫一個熟練。孫成這小子腦筋轉得快,甚至還做出了獨特的口味。


  先不說後面點的加料奶茶上桌又引發了驚喜,就說杜宇在推薦茶水之後被安琳琅叫到一邊。嘀咕了一番後再回來,更是口燦蓮花:“我們食肆是專門做吃食生意的。茶水不過是掌櫃的闲暇功夫琢磨的,真正好的是我們食肆的主打菜。今日各位挑中了我們食肆做比試,我們東家也是好學愛學之人。今日各位比試,我們掌櫃的願意填一份彩頭。贏了的人,掌櫃的親自給他做三道招牌菜。”


  怕他們不知安琳琅的名聲,他特意加重聲音道:“不知各位可知道林主簿?主簿老爺為了吃我東家的菜,多次不遠千裡去到武原鎮。聞名已久的酸菜魚,便是我們東家的拿手菜。”


  說別的他們或許不知,但好吃的林主簿和在縣城很是掀起一股吃魚熱的酸菜魚他們熟啊。這酸菜魚有多火,會做酸菜魚的食肆酒樓日日爆滿。卻原來源頭在這?


  提到這,他們不由想起幾日前新店開張,幾家生意火爆的酒樓食肆的掌櫃親自來這恭賀以及林家兩位夫人爭相拉攏西風食肆東家的傳言。頓時就激動了起來。並非是圖這一口菜,而是圖這份榮耀。若是能叫這位厲害的大廚給他們做菜,也不乏一次值得的比試。


  溫成明就喜歡這種特殊,當下高興道:“那感情好,東家如此賞臉,爾等自然卻之不恭。”


  說起比試,還沒經事兒的嫩頭青能談的不外乎四書五經,論舊事,談古論今。興許是晉州離京城遠的緣故,或者是武安縣地方偏遠,學子們長久地縮在小地方,他們所談論的比起京城的學子要差得遠。周攻玉端坐在櫃臺後面安靜地聽著,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淡。


  不得不說,有點失望。即便是那個陳牧,比起其他人強不少,但離進入周攻玉的眼還差得遠。


  他坐著聽了一會兒便起身離開。


  安琳琅不管他們怎麼比,最後的勝者也是這幫人自己定。反正她隻負責給這人單獨送三道菜。原本以為沒一會兒就會出結果,誰知這群學生爭來爭去相持不下,最後鬧得竟然將休沐在家的夫子先生也給驚來的地步。這夫子先生還沒來,吵鬧聲驚動了外面的行人,外面圍著看熱鬧的闲人立即就多了。


  大堂本來座位就滿,等安琳琅回來已經裡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泄不通。她站在外圍都能聽到裡頭學子爭論莊子的魚樂之辯,公孫龍德白馬非馬之論,鹽鐵論。這些古代先賢學子創下的著名論辯,舊事重提。


  雖是舊事重提,但這些人爭得眼紅脖子粗,當真是較上勁。


  最後還是隆安先生親自過來,這場舊事重提的辯論才有了結果。贏得自然是陳牧。


  陳牧雖然辯駁的時候笨嘴拙舌,涉及到文章論道卻頗有些舌戰群儒的味道。原本大失所望的周攻玉在二樓聽了一耳朵,多看了這個叫陳牧的年輕人一眼。這是個可造之材,可惜困在小地方眼界太窄。若是得名師指點,去京城或者大齊各地見見世面,或許會有巨大的成長。


  安琳琅的彩頭端上桌,一盤軟糯噴香的東坡肉,一盤紅燒獅子頭,一盤酸菜魚。


  這些菜在武原鎮吃慣了的,縣城確實沒有過。入口即化的東坡肉,剛掀開蓋子,一股鮮美的味道就彌散開來。那股子鮮還帶了絲絲的甜,勾的人口水泛濫。紅燒獅子頭的香味就更濃。那棗紅的色澤,上面堆著濃稠的湯汁,直勾的人食欲大增。


  兩道有別於晉州菜的新鮮菜色叫陳牧都有些傻眼,他長這麼大沒離開過晉州。吃過最好的食肆也沒見過這樣的菜色。這三道菜就隻認得酸菜魚。且這酸菜魚的酸香味道比先生帶他去悅和食肆的酸菜魚要好聞的多。就是他在沉穩的性子,眼睛都有些直。


  別說他,就是隆安先生自己也沒見過。正好三道菜的分量不算少,西風食肆給送了免費的米飯。陳牧幹脆讓先生坐下跟他一道品嘗。


  隆安先生本不是個貪嘴之人,奈何這味道實在是香,看得他都有些繃不住矜持。


  先生剛一坐下,離開一會兒的杜宇又適時含著笑容回來。有那貪嘴的當下就拉住了他,嚷嚷著讓將陳牧那幾道菜給他們也上一份。


  爭辯了一上午,他們口幹舌燥的同時也腹中飢餓。溫成明輸得憋屈卻也不想就這麼灰溜溜的走了。今日若非隆安先生到場,贏得隻會是他。心中鬱憤,他冷笑一聲忽然道:“大家今日應約而來為我與陳兄比試作見證,辛苦各位。在座盡可敞開肚皮,我溫成明請客。”


  這話一出,且不說來湊熱鬧的學子們歡呼,小門處站著的安琳琅笑彎了眼睛。


  她默默給杜宇記上一功,轉身回了後廚。


  人剛一走,一輛馬車緩緩地停在了西風食肆的門口。


  馬車上一隻白皙的手掀開了簾子,裡面坐著一個消瘦的年輕公子和兩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兩個少年似乎是隨從,跪坐在年輕公子的腳邊替他捶著腿。那公子遠遠看到熱鬧的食肆,輕聲問了一句:“這裡頭在做什麼呢這般大動靜?”


  兩個少年其中一個立即爬起來,伸頭往外頭一看,扭過頭來:“是個食肆。”


  “食肆?”錦衣公子抿了抿發白的唇,道:“正好我也累了,去問一下這家可能夜宿。”


  少年得了吩咐,跳下馬車就進了食肆。倒是這年輕公子側了身子掀開身側的車窗簾子。抬眼看出去,釘在食肆正中央的牌匾上筆走龍蛇四個大字‘西風食肆’。


  當下心口一頓,贊嘆道:“好字,好字啊!”


  裡頭吵鬧了半天的學子爭論了一上午,沒有一個人發現牌匾的特殊之處。反倒是這個被吵鬧以來的公子一抬頭就看到牌匾,大為贊嘆:“遊雲驚龍,寫字之人必定不是池中之物。沒想到,在這偏遠的縣城居然能看到這樣的字,大齊果真是臥虎藏龍啊……”


  話還未說完,他捂著胸口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而後仿佛嗆了風似的不停地咳嗽。


  “公子小心些,公子小心些!”一旁伺候的少年連忙放下了車簾子,“您身上的傷還沒好透,可千萬不能再受了風。柳大夫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能再節外生枝。不然公子可就真成病秧子了……”


  “哪裡就有這麼嚴重?”年輕的公子被僕從管束也隻是淡淡一笑,瘦得驚人的臉上一雙明亮的眼睛:“我又不是風吹就倒的病秧子,哪裡就這麼脆弱?不過是幾處刀傷,將士們斷手斷腳都活得了,我才受這點上就活不了?再說這大熱的天兒,你這般是想悶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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