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024-12-09 16:01:402596

一下,一下,極為耐心,又似麻木。


著實有些詭異,她穿了一身白,在骯髒血汙的焚天境格格不入。


不像是隻知殺戮的厲鬼,方才她昏迷,這隻厲鬼卻並未殺她。


桑黛沒有主動開口,小心爬起身靠坐在牆邊。


雙腿沒有力氣,那股靈力打入她的身體中,限制了她的行動。


她閉上眼,在識海中一邊試圖喚醒沉睡的長芒,一邊回憶方才的事情。


能悄無聲息靠近宿玄,甚至在宿玄面前偷梁換柱,修為隻會比宿玄還高。


當今大乘境修士隻有三個,兩位早已隱居百年未出,僅剩的隻有宿玄。


他是修為最高的。


可現在看來,似乎不盡然。


說不定,修真界有一位大能中的大能,又或者,是個渡劫境呢?


那可真是恐怖,這位大能一看就是衝著她來的。


桑黛苦笑。


“許多年前有個女修,覺醒了天級靈根,修言靈術,可窺天機。”


溫柔縹緲的聲音回蕩。


桑黛回過神,意識到是這隻女鬼在說話。

Advertisement


她當真不同於其他厲鬼,她還有意識。


桑黛沒說話,主要也是說不了話,身體一陣陣的冷,還沒有力氣,連張嘴都難。


“她二十五歲結丹,百歲元嬰境,千歲渡劫境,飛升之前,窺見天命,破了閉口禪,將天機說出。”


桑黛蹙眉。


如今四界隻有仙界虛彌派修言靈術,言靈術多為閉口禪,一宗門全是啞巴,在窺見天機中悟道修行,但最忌諱說出天機擾亂天罡。


歸墟靈脈於幾千年前被侵蝕,此後再無渡劫修士,修真界最後一個渡劫修士就是虛彌派的。


是位女修,名喚翎音。


可翎音仙尊早已飛升。


女鬼還在說:“為了救四界,她放棄仙途說出天機,可四界聽見天機後,判她辱沒神靈,構陷天道,抽了她的天級靈根,烈火燒幹她的血肉,魂魄化為厲鬼,姑娘,你說,她可有錯?”


桑黛說不出話,完全沒有力氣。


隻是這女鬼一面之詞,桑黛也不知道這女鬼口中的天機是什麼,定論自是難下。


那女鬼也不生氣,依舊自顧自梳發。


“你既判不出來,那我便再講一個故事。”


桑黛閉上眼,聽她說話。


“還有一位女修,天賦卓群,三歲覺醒天級靈根,隔天便煉氣,五歲築基,十七歲結丹,五十歲元嬰境,一百歲入化神境,一心護佑蒼生,可最後,她也被活生生抽去了天級靈根,死在了……”


女鬼轉過身,道:


“歸墟。”


桑黛陡然間睜開了眼。


那女鬼……


長了一張格外清麗的臉,不染塵埃,眉目溫和。


她完全不像個厲鬼,站起身,長發拖曳在地,朝桑黛走來。


可她走得很慢很慢,幾步的距離,她卻用了很久。


桑黛覺得,她的身形似乎……有些奇怪。


好像生生矮了一截一樣。


而女鬼還在說:


“她也是被圍殺致死,四界判她有罪,歸墟覆滅,罪責在她,眾生如芥,生靈塗炭。”


“她的靈根被抽出,獨身一人在歸墟戰了三十天,最終死在圍剿之下。”


女鬼來到了桑黛的面前。


她俯身,觸摸桑黛的臉。


“姑娘,你來判,她有錯嗎?”


靈力從她的指尖湧出,給桑黛帶來了一些溫暖。


她有了說話的力氣。


桑黛啞聲開口,問:“歸墟當真是她覆滅的嗎?”


女鬼莞爾笑道:“不知,但四界說是她覆滅的。”


“她殺無辜之人了嗎?”


“未有。”


“她有擾亂天罡嗎?”


“未有。”


“她做的事情,可有違背自己的本心?”


“從未。”


“那最後,她後悔了嗎?”


“沒有。”


桑黛喃喃:“可她還是走到了這樣的結局。”


女鬼擦去她眼角的淚花,吐氣如蘭:“姑娘,你來判,她有錯嗎?”


桑黛沉默了許久。


女鬼安靜等著她。


許久,也許一刻鍾,也許一個時辰。


空蕩的洞穴再次有了聲響。


“無錯。”


“為何?”


“沒有殺生,沒有擾亂天罡,沒有後悔,沒有違背本心,她無錯。”


“若歸墟真是她覆滅的呢?”


“依舊無錯。”


桑黛抬眸,與那女鬼對視,道:“她從不做惡事,歸墟若真是她覆滅的,她也一定是為了四界,她的劍心一直很明確,她的劍也不會指向弱者、無辜者。”


女鬼笑了起來:“可是姑娘,你怎知她是個劍修呢?”


桑黛道:“不,我說的是我。”


女鬼的笑意漸漸收起。


“前輩,我無錯。”


除卻後面的結局,這女鬼說的一切都與桑黛的這一生吻合。


隻有結局不同,因為書中她的結局,是死在了兩月前的那場大戰,而非歸墟。


“晚輩鬥膽斷了自己的對錯,那麼晚輩再冒昧,斷一下那位女修的對錯。”


女鬼安靜看著她。


桑黛問:“那女修窺見天機,這天機可否與四界存亡有關?”


“是。”


“若她不說,四界會滅亡?”


“是。”


“說了後,四界還會滅亡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


“那女修可有行惡事,辱沒神靈,構陷天道?”


“世人說她有。”


“她可有後悔?倘若當初自私一些,直接飛升,興許便沒了這些事。”


女鬼停了許久。


一如桑黛方才一般,她沉默不語,而桑黛安靜等著她回答。


許久後,她答:“無悔。”


桑黛低頭笑了起來,笑聲悶悶。


“晚輩判出來了,她也無錯。”


桑黛抬眸,與她對視。


又重復一遍:“她無錯。”


女鬼問:“為何?”


“如晚輩斷自己的原因一般,晚輩也這般斷那位女修,她無錯。”


“翎音前輩,你無錯。”


而面前的這個女鬼,桑黛認出了她的身份。


六千年前修真界最後一位渡劫境修士,虛彌派言靈術大能,翎音。


翎音並未飛升,而是如她所說的那樣,化為了厲鬼。


翎音還在笑:“姑娘,你的斷案我很滿意。”


到這種時候,桑黛反而心下輕松,翎音看起來並不像對她有惡意的樣子,否則一開始便會殺了她。


翎音的指腹觸碰上桑黛的額頭,她的手太冷了,讓本就覺得體寒的桑黛凍得更加清醒。


“你是第一個說我無錯的人,我不能看你走到那樣的結局。”


識海中掀起一股隱秘的疼,桑黛眨了眨眼,越來越冷。


她磕磕絆絆說話:“我的結局……被圍殺在歸墟嗎?”


“所以,我來助你了。”


靈力自翎音的指尖、順著桑黛的額頭侵入,強勢又溫柔地潛入她的識海。


悄悄打開了某個自百餘年前便存在的封禁。


桑黛毫無反抗之力。


“姑娘,所有的事情,你都會慢慢想起來的,但如今,你需要先想起某件事。”


“要扛過去,否則,你會死。”


扛過去?


扛什麼?


翎音的面容漸漸模糊,光亮越來越窄小,直到最後墜入黑暗。


她混混沌沌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好像什麼都沒想,又好像什麼都在想。


直到那抹黑暗被撕破,破曉的光掃除一切迷惘。


虛幻的靈力縈繞四周,將埋藏在識海最深處的記憶揪了出來。


***


桑黛十三歲那年,於一次歷練中被魔修重傷。


她昏迷三月有餘,即使劍宗砸了許多仙草靈丹,她依舊沒有好轉的跡象,甚至很多人都以為她不會再醒來。


可都說天級靈根覺醒者受天道庇佑,此話聽起來倒是有些道理。


因為桑黛真的醒了。


她撐著身體起身,挪動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極為小心往外試探性走。


竹屋外疾風驟雨,雷光一陣接著一陣,興許是雨聲、或是雷聲,總之掩蓋了桑黛的腳步聲,竹屋外的人並未發現她已經醒了。


小桑黛以為是阿爹阿娘擔心她,整夜守著她,心下一暖,牽出笑伸手便要打開門。


雙手剛觸碰上門把,一道女聲響起: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