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十分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馬上就發現這個自己印象中的小少年不僅心智成長了,就連體魄也越發結實。
聯想到自己因為常年困在宮中批閱奏折,導致弓馬都漸漸撂下的身子骨,皇上難免有點嫉妒。
“長大了。”
“這麼著,”皇上將卷宗合上,“你帶頭寫個折子遞上來,後日大朝會時拋出來議一議。”
到底與律法相衝,少不得再多打幾天嘴官司。
然後就見謝鈺變戲法兒似的從袖子裡掏出一本折子,“已經寫好了。”
皇上:“……”
皇上不接,沒好氣道:“後日你自己交!”
這小王八蛋,越來越像謝顯那老王八蛋了!
謝鈺就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短暫的沉默過後,皇上忽道:“回來的時候,碰上壽陽了?”
謝鈺點頭,“小姨瞧著不大高興。”
“她不高興就對了!”皇上嗤笑道。
想了會兒,皇上卻又命人傳下話去,“讓人去城門口守著,壽陽公主一行抵京後即刻入宮。”
見謝鈺面露疑惑,皇上卻又笑道:“怎麼,不明白分明我這樣討厭她,卻又急著見她?”
謝鈺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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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就得意洋洋道:“她不痛快,見了朕自然更加不會痛快,而看她不痛快,朕就痛快了!”
謝鈺:“……”
真不該問!
內侍小心問:“那陛下,驸馬申軒……見不見?”
皇上略一沉吟,“讓他先去吏部述職,然後等消息吧。”
魯東申氏來源已久,如今雖元氣大傷,到底死而不僵,朝堂內外仍有許多申氏子弟活動,若現在就對他們太過刻薄,未免過於操切。
擺擺手讓內侍退下,皇上近乎帶了點孩子氣的嘟囔道:“總有一日,要將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大族打碎骨頭揚了!”
可見這些年沒少受士族的氣。
謝鈺忍不住笑了聲,“不過自明年開始,學子們參加科舉便不再需要保銀,必然會有更多寒門子躋身朝堂。”
說到這個,皇上也高興起來,搓著手道:“是啊……”
寒門學子就像石縫中的雜草,無人關注時尚且會殊死一搏,如今給了他們機會,必然勢不可擋。
甥舅倆說了一回話,皇上忽然來了一句,“聽說當日離京時,有個姑娘在宮門口等你?”
謝鈺吃茶的動作頓了頓,“是開封府的大夫,醫術很高明。”
皇上卻發現他的嘴角非常細微地動了下,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是個大夫,是個大夫,哈哈哈!”
謝鈺:“……”
笑得真的好敷衍!
左右事情辦完了,謝鈺索性站起身來,公然甩臉子給皇上看,“微臣還有事,先行告退。”
皇上忍笑,“準了,去吧。”
謝鈺抿了抿嘴,木著臉離去。
走出去老遠了,他還能聽見皇上在裡面笑。
謝鈺走後,內侍上來收拾桌子,見皇上心情大好,便笑著湊趣,“以前從沒聽說世子爺會帶著個姑娘出門辦案,想來醫術果然極好。”
皇上指著他笑罵,“老貨。”
這是醫術好不好的事兒麼?
內侍陪著笑了會兒,試探道:“要不要派人出去打聽下,看是哪家姑娘?”
皇上意動,不過還是沒同意。
“罷了,那小子從小就有主意,朕既然早就說好了不管,就不能食言。”
親情也是需要維系的,既然早年他答應了謝鈺婚姻自主,如今就不能裝作無事發生。
皇上拍了拍膝蓋,“左右子質素性沉穩,不會胡來的。”
隻是他卻沒想過,若性格沉穩的人突然胡來起來……
第65章 臭腌鹹蛋
回開封府衙時,謝鈺在門口碰上另一位軍巡使方保,正帶人呼啦啦往外走。
開封府下常年設左右軍巡使,日常受府尹調遣,實則直屬皇帝,平時主要負責協助維護城內治安,並偵查案件。
兩位軍巡使原則上沒有高低之分,誰有空、誰發現了案子誰辦,這幾日謝鈺外出辦案,衙門內外便由另一位總抓總管。
一看見謝鈺,方保立刻面露喜色,“你可算回來了!”
天熱事多,諸多王侯貴胄們又難纏,可給他累壞了。
謝鈺失笑,“方大人去哪裡?”
方保跨上馬背,拍了拍愛馬的脖子,指著遠處道:“嗨,這幾日你不在家不知道,前兒起了火,燒了幾處屋子,又下雨,一冷一熱的,屋子塌了好些。所幸沒傷到人,便又忙活著重蓋。結果才剛有人來報,說是蓋房子的那裡摔斷了腿,嗚嗚嚷嚷的也說不清楚,又是自己不小心,又是給人害得還是怎的……”
“天兒又熱,性兒又急,”見人到齊,方保抖動韁繩調轉馬頭,將兩手一拍,無奈道,“這不,兩家房子也不蓋了,竟打起來!什麼锨、鏟、耙子都用上了,簡直亂成一鍋粥。”
誰是誰非的以後再說,先過去拉架,別鬧出人命是正經。
說完這句話,方保帶頭朝謝鈺拱了拱手,“家來就好說了,有空一處做耍,我們先去了!”
說罷,果然縱馬朝鬥毆現場狂奔而去。
謝鈺目送方保等人遠去,終於有了點類似回家的感覺。
嗯,要是沒有那麼多煩心事兒就好了。
他本想去向塗爻述職,奈何對方有事外出未歸,猶豫了下,抬腳往藥園那邊去了。
因下了幾場雨,草木又拔高一大截,好些枝葉都不甘寂寞地從花圃中冒出來,大咧咧伸到路邊。
謝鈺從月亮洞門轉過來時,幾根薔薇花枝輕輕拂過肩頭,留下幾片嬌嫩的花瓣,又“噗”一下,蕩了回去。
淡淡的薔薇花香染上衣襟。
還沒進門,就聽見院子裡熱熱鬧鬧的,好像霍平和元培他們都在,正嘻嘻哈哈說著什麼,偶爾迸出幾聲哄笑。
很開心的樣子。
“哎,這個真的好吃啊!不信你們試試!”馬冰笑道。
“你當我們傻啊?”元培的聲音忽遠忽近,似乎被人追著跑,“那玩意兒黑乎乎臭烘烘,分明一路上捂餿了啊!”
“聞著臭,吃起來香啊,來嘛,嘗嘗嘛……”
“唔好臭,你走開!”
謝鈺在門口聽了會兒,被裡面歡樂的氣氛感染,唇角不自覺往上帶。
“子質,你確實變了不少。”
他忽然想起剛才舅舅說的話。
變了麼?
或許吧。
曾經的謝鈺循規蹈矩,也不喜歡與人玩笑,確實是個無趣的人。
而現在的他多了點不足為外人道的小心思,這心思後面也許牽扯著足可撼動朝堂的巨大幹系,他既期望盡快揭秘,好讓這心思可以坦然展示在陽光下,卻又矛盾地希望那一天來得晚一點,再晚一點。
他擔心迎來的不是想要的結局……
偶爾謝鈺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像個主動跳上刀尖兒的傻子,分明可以置身事外,分明處境並不算美妙,可就像著魔似的,隻要窺見遠方迷霧中漏出的一星半點兒色彩,便甘之如飴。
“哇啊啊哎大人?!”元培驚慌失措的臉忽然出現在門口,看見謝鈺後本能剎車,“您回來啦?”
馬冰擎著個圓溜溜的東西緊隨其後,謝鈺剛要開口,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臭味襲來,不由蹙起眉頭。
什麼玩意兒?
他大略分辨了下,確認那臭味是從對方手上傳來的。
圓形的,淡紅色外殼……雞蛋?
“大人來啦,”馬冰笑嘻嘻停下,大大方方將那枚臭雞蛋展示給他瞧,“說來有趣,我剛發現了一樣美食,大人要嘗嘗嗎?”
元培和後面趕來的霍平、阿德等人就用驚恐的眼神看她:
你這是要公然行兇,毒害皇親嗎?
謝鈺的喉頭微微動了動,試圖找出合適的言辭,奈何未果。
她為什麼總能弄出那麼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馬冰主動解釋道:“回來的時候不是帶了不少腌雞蛋嘛,但是咱們走得太慢,天氣太熱,剛才打開就發現有幾個壞了……”
雖然壞了,但馬冰一邊被燻得流眼淚,卻又慢慢從這股奇異的臭味中分辨出另一種陌生而神奇的異香。
這種香味有點像她曾經吃過的腌菜、糟貨,雖然聞著有些可怕,但入口的滋味著實不錯,不敢吃的人避之不及,愛吃的卻能愛煞。
憑借曾經親自試藥的經驗和勇氣,馬冰用筷子尖兒挑了一點嘗味道。
臭,確實是臭的,但短暫的臭味過後,那種神奇的香味就猛烈地席卷而來,令人欲罷不能。
裡面的蛋清蛋黃好像已經化掉,融合成一“罐”淡灰色的柔軟膏脂,細膩無匹,舌頭輕輕一抿,毫無滯澀。
見她以身試毒,眾人萬分震驚,都覺得這丫頭是不是瘋了。
大老遠帶回來的東西壞掉,確實令人沮喪,但就是一壇子腌雞蛋而已,不至於這樣吧?
就連王衡也忍不住勸道:“扔了吧,啊。”
不然萬一把自己毒翻了,還不得他治啊?
吃了兩口之後,馬冰靜靜等了大半個時辰。
嗯,很好,脈象沒亂,五髒六腑也沒有任何不適,沒毒!
然後就有了剛才元培被撵得雞飛狗跳的一幕……
折騰到現在,大家也餓了,廚房送了飯來。
大約是東河縣的飲食經歷太過深刻,今天的飯桌上除了馬冰執意留下的幾顆臭蛋外,沒有一點兒與雞相關的東西。
很簡單的小米粥,黃澄澄的米粥裡加了切碎的紅棗碎和山藥丁,補氣養胃,越是簡單的味道越叫人留戀。
一大盆幹豆角燉排骨,稀爛入味,筷子輕輕一碰就脫了骨。偶爾吃到一截脆骨,又彈又脆,恨不得嘬手指。
一大碗肉沫醬茄子條兒,油汪汪亮閃閃,聽說廚房的大師傅去年從一個東北伙計那裡得了做大醬的方子,今年整個開封府上下沒少吃他做的大醬燉菜,特別香。
聽說他想出來好多吃法,另有一碟子蔥段爆香後加了雞蛋炒熟的黃醬,夾著饽饽都下飯。
一小鍋魚頭豆腐煲,上桌時,奶白的魚湯還在輕輕沸騰,切得薄薄的嫩豆腐隨著水泡炸裂不斷起伏,像個不厭其煩的話痨,“咕嘟嘟~咕嘟嘟~”
另有白灼蝦仁、芥瓜條兒等幾樣可口小菜,兩樣菜肉饽饽,結結實實橫了一桌子。
離家多日,確實想得慌,眾人竟顧不上說話,先埋頭苦幹一番,等吃到四五分飽時,才漸漸放慢速度。
王衡有了春秋,一般講究過午不食,可自打馬冰來了之後,老頭兒經常被帶跑偏,見他們吃得香,就忍不住也加入。
好懸吃到半飽時,王衡“懸崖勒馬”,立刻退出戰局,躺在大搖椅上,抱一壺消食茶慢慢啜,時不時扇一扇大蒲扇,看看那茁壯成長的藥園、花圃,愜意得很。
而年輕人們的戰鬥才剛開始。
馬冰抱著無人問津的臭蛋捶胸頓足,十分感慨:“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這個真的很好吃啊,越吃越上癮的那種,怎麼就沒人信!
嘗一口嘛,不好吃了摔我臉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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