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024-12-18 10:32:302870

  “好,我也正巧有些餓了。”


  雲煙麻利地伺候她起身,見她臉上略有些微紅,便又伺候她吃了一小杯蜂蜜薄荷水:“小主醒醒酒。”


  舒清嫵確實有些喝醉了。


  她如今未滿十九,剛進宮一年,正是年輕時,到底沒怎麼喝過酒,青梅釀雖是果酒,卻也有些後勁兒的。


  “不礙事,不礙事。”舒清嫵把蜂蜜薄荷水一飲而盡,笑著去捏雲煙的臉。


  “娘娘我無礙的。”


  一喝醉,說話就有些沒了把門。


  雲煙立即就緊張起來:“小主慎言。”


  舒清嫵剛也是有點醉,一下子把習語說了出來,現在被雲煙一提醒,立即就有些清醒。


  “好了,我以後不會再說。”


  她一醒,東配殿就又忙碌起來。


  待她坐到膳桌前時,才算喧囂聲歇,舒清嫵隨意看了一眼今日的菜色,略有些不太滿意。


  不過,她暫時還未侍寢,便是再打點也沒甚大用,暫且隻能將就。


  舒清嫵讓雲霧給她先上了一盅雞湯,這山藥鴿子湯燉煮得倒還入味,很是滋補。


  她淺淺吃了一碗,隨意問雲霧:“月銀可還有餘?”


  重新回到十年前,許多事都不太記得了,尤其是自己的身家,還是要重新清點一下,才好盤算以後怎麼過日子。

Advertisement


  既然已經進宮,命運不改,她就努力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人這一輩子,開心最重要。


  什麼家族榮耀,什麼名聲口碑,什麼臉面德行,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雲霧道:“還有些盈餘。”


  舒清嫵點點頭,未再多言。


  一頓飯用得是平平淡淡,若不是她上午吃了酒又睡得略有些遲,大抵也用不完那一碗米飯。


  吃飽之後,舒清嫵就又困了。


  她也不矯情,困了就叫安寢,舒舒服服睡了一中午,待再醒來時已是金烏西斜。


  窗外大雪不知何時由濃轉薄,隻剩薄薄銀碎,星點落下。


  舒清嫵隻穿中衣,身上披著常服,蹲坐在床榻上,讓雲霧取來放銀子的妝奁,用小銅鑰匙打開細細數。


  她是家中長女,她出生時家族還未衰敗,舒氏還是名滿柳州的官宦世家,隻因她大伯牽涉貪墨銀錢案,滿門名聲盡毀,從此一蹶不振,從人人稱頌的書香門第,成了貪墨不正的罪臣之家。


  十五年後,人們漸漸淡忘舊日傳聞,家裡這才能把她送入宮中,想重獲生機。


  因此,便是家中再無曾經的富貴榮華,卻也還是有些家底的,因對她奢望頗重,進宮之時給她帶了不少金銀細軟,以作攀緣之用。


  舒清嫵摸著那一小疊銀票,淡淡笑笑:“全當做以前的賣命錢吧。”


  數完了錢,舒清嫵神清氣爽,正待叫人預備沐浴,結果外面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般有事通傳,小黃門的腳步聲就會略重一些,以示有來人。


  舒清嫵微微皺起眉頭,這時候誰會來尋她?


  雲霧伶俐地收起妝奁,扶著她起身更衣,就聽雲煙開了口:“公公好,敢問公公有何要事?”


  舒清嫵穿好常服,坐在妝鏡前讓雲霧伺候梳頭:“這時候怎麼會有人?”


  眼看金烏就要落山,宮中一般不會有人再多走動,若是太後及其他主位娘娘要宣召,也不會選擇這樣半夜三更時。


  來的小黃門聲音很輕,回了幾句話舒清嫵都未聽清,不多時雲霧給她梳了一個墮馬髻,耳畔簪了一朵芙蓉琉璃簪,立即就襯得她眉目如畫。


  柳州才女,可謂名不虛傳。


  雲煙匆匆而入,臉上依舊是喜氣洋洋的笑意:“小主,乾元宮來人,陛下宣召小主侍寢。”


  舒清嫵狠狠愣在那裡:“什麼?”


  旁人不知,她卻是異常吃驚的。


  蕭錦琛是先帝從小親自養到大的太子,先帝對他可謂是一片慈父心腸,因去歲自覺時日無多,竟是提前讓太子選妃,召各地閨秀入宮。


  舒清嫵就是那時同其餘宮妃一起進宮的。


  結果選秀結束之後,還未來得及分封名位,先帝便撒手人寰,蕭錦琛繼承大統,成了新帝。


  而她們這一群潛邸時的太子妃妾,便跟著水漲船高,直接成為皇帝妃嫔。


  但陛下誠孝,不肯同服二十七日國喪,至今歲改元隆慶元年,也依舊茹素孤身,為先帝服喪。


  直至今歲十一月初,先帝殯天已逾周年,在文武百官及太後勸誡之下,陛下才勉強除服。


  她們這群年初時就被分封的嫔妃們,這才開始有了差事。


  不過舒清嫵位份低,到了隆慶二年新年之後,才獲有侍寢時機,確實不在隆慶元年的年根底下。


  對於這事,舒清嫵到底不含糊,記得異常清晰。


  那麼……陛下到底是為何突然招她侍寢?


  舒清嫵淺淺眯起眼睛,腦中一時思緒萬千,甚至猜測陛下是否同她一樣,也是死而復生之人?


  這麼一想,舒清嫵立時就頗為鄭重。


  她今日才吃了酒,雖連睡兩場,卻還是有些酒意,因此一邊讓雲煙趕緊出去打點,這邊又讓雲霧準備蜂蜜薄荷水。


  待忙完,乾元宮來接的石榴百福轎也已然到了門口,舒清嫵低頭瞧瞧,覺得自己這一身十分妥當,便道:“雲霧,你隨我一起去。”


  她一步踏出東配殿,遙遙望了一眼不遠處影影綽綽的乾元宮。


  蕭錦琛,我來了。


第3章


  蕭景琛的乾元宮,平素最不喜宮妃隨意出入。


  便是太後的親侄女,如今的端嫔娘娘張採荷,也在被訓斥兩次之後,再也不敢來乾元宮給陛下伺候湯水。


  有了她這個前車之鑑,後宮妃嫔心裡便都有了數,輕易不往南一街這邊走。


  以前當了皇後之後,舒清嫵也不怎麼來乾元宮,生怕惹了陛下發怒。


  此刻想來,以前的自己真是太過小心翼翼,活得比任何人都累。


  坐在搖搖晃晃的石榴百福轎中,舒清嫵掀開轎簾,往外探看。


  不知何時,大雪再至。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落日將休,幽深的宮巷中寂寥無人,隻紅牆青瓦靜立在落雪中。


  雲霧見她張望,便小聲問:“小主何事?”


  舒清嫵搖搖頭,放下簾子,不再四處探看。


  大約走了一刻,轎子輕輕一停,舒清嫵便知道已到了乾元宮北後門,雲霧上前遞上腰牌,守門的管事黃門看過錄檔,才放轎子進宮。


  蕭錦琛是個相當謹慎的人,要近他身,需得層層篩選,便是宮妃過來侍寢,也不能有絲毫馬虎。


  舒清嫵淡淡笑笑,原來她還不覺得,現在想來,蕭錦琛仿佛天生就是皇帝,他的一言一行,皆深深镌刻著天威昭昭四字。


  轎子進了乾元宮,也不會四下隨意走動,穿過邀月門,順著後回廊直接停在了如意閣前。


  舒清嫵坐穩不動,就聽外面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舒才人,請下轎。”


  來者是皇帝陛下跟前的大姑姑李素沁,前世跟舒清嫵多有接觸,她聲音一出舒清嫵立即就聽出來。


  雲霧打了轎簾,扶著舒清嫵下了轎來,便看到一個三十上下的矮個姑姑立在轎子前,唇邊掛著淺淺的笑意,眉目也異常溫柔。


  李素沁恭恭敬敬站在那,說話也很親和,就如同自家的伯娘那般,裡裡外外透著和煦。


  “恭喜小主,小主可要先用些晚點?”


  舒清嫵前一年同她也隻年節時見過幾面,並不相熟,如今也隻客氣:“多謝姑姑,按規矩來便是了。”


  李素沁垂下眼眸:“是,臣明白。”


  她說完便退了下去,舒清嫵被雲霧扶著進了如意閣,直接尋雅室坐了下來。


  說起來,她已經有七八年光景未曾來如意閣了。


  當上主位娘娘之後,陛下一般很少召寢,多是去她宮中,如今再看,倒是有些新奇。


  如意閣一共有兩層,上了樓才是寢殿,一層是雅室明堂以及暖閣。


  來乾元宮侍奉陛下時,宮妃並不用多做打扮,用完晚點就要去暖閣沐浴更衣,隻穿寢衣便可。


  舒清嫵坐下來,嗅著如意閣中清清淡淡的蘇蜜香,竟是有些困頓了。


  雲霧自來是時刻關注她的,見她半垂了眼睛,立即捧了熱茶來,請她提提神。


  “小主,咱們可不能睡。”


  舒清嫵點點頭,捧著茶坐在那,也不知自己心中是如何想的。


  她想再見陛下嗎?


  說實話,她其實是想的。


  可卻不是因為思念,因為愛戀,如今的她,隻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


  她想問問他,他們二人夫妻將近五年時光,他到底有沒有一絲的信任,到底有沒有半分的憐惜。


  可是,她又在心底裡問自己,這個答案即使能要到,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是能安慰,還是能開懷?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