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024-12-18 10:34:404398

  不會有錯了,這個姑娘的眼睛鼻子,和他的妹妹楚珠幾乎一模一樣。反而四姑娘楚錦妙,這些年越長越寡淡,和他一點都不像。


  長興侯慢慢走近,問:“你叫什麼名字?”


  蘇瑤覺得很奇怪,但還是甜甜笑著回答:“我叫蘇瑤。您不是這裡人吧,您是迷路了嗎?”


  長興侯沒有回答蘇瑤的問題,而是問:“瑤?這不太像是村裡人能起出來的名字。”


  “因為我娘說,我出生時一個道士送了我一塊玉,他給我起名叫瑤,我們家也就這樣叫著了。”


  長興侯看了蘇瑤的玉,那是一塊幹淨剔透、內裡飄著紅絮的玉,看質地價值不菲,而裡面的紅絮也很是精妙,宛如鮮血滴入清水的那一瞬間,被白玉禁錮。長興侯突然就想到類似滴血認親的傳聞。


  蘇瑤,或者說楚錦瑤出生那年,太原府來了個遊方道士,據說一身是寶,身上帶了一塊價值連城、能起死回生的寶玉,來人間尋主人。長興侯是不大信這種傳聞的,但是他想到自己的孩子快出生了,無論男女,嫡出血脈總是難得,所以他想為孩子尋一塊好玉,好為孩子打一塊保命玉鎖。他親自尋到道士面前,道士看了看,卻說:“玉和你的女兒有緣,但是卻不能給你。”


  長興侯聽了之後嗤之以鼻,拂袖而去。他是侯爺,屈尊纡貴去尋一個道士已經是極大的體面,而這個道士卻不識抬舉,滿口胡言。什麼叫玉和女兒有緣,卻不能給他這個父親?先不說趙氏懷的是不是女兒,道士不給他,又要如何到他女兒手中?還不是想趁機抬價。


  之後,韃靼犯邊,長興侯領兵抗敵,很快就把這回事徹底拋在腦後了。


  直到十三年後,長興侯站在楚錦瑤面前,又想起了這段往事。


  “這位伯伯,該回神了!”楚錦瑤笑著說,“您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北,就能出村了,我還要回去劈柴燒水,不能送您出去了。不然等我娘起來,她又要罵我了。”


  長興侯皺眉:“你一個小姑娘,還要劈柴燒水?”


  侯府裡別說姑娘,就是伺候姑娘的丫鬟也不會做這些粗活了。他的嫡出女兒大姑娘、四姑娘從出生起就有一個奶嬤嬤、兩個一等丫鬟、四個二等丫鬟貼身伺候,身邊還跟著許多長輩派過來的侍從,可以說旁邊一刻都離不了人。四姑娘楚錦妙學女紅的時候被針扎了手指,都會被眾人好一通折騰,又是敷藥又是請大夫的。而楚錦瑤卻要在這樣冷的大冬天早起,去路上拾柴火,回來後還要劈柴燒水、打掃院子,楚錦瑤才是他的親生女兒啊!長興侯知道大姑娘、四姑娘過的是什麼生活,正因如此,聽到楚錦瑤這樣說才難受非常,而更可氣的是,這戶農家故意在生產時調換了女兒,讓他們那個本該是農婦的女兒楚錦妙進侯府享受榮華富貴,而真正侯門千金,養在他們家沒有好的環境就罷了,甚至還要被他們指使著幹活!


  長興侯怒不可遏,此時他已經下定主意,帶眼前的小姑娘回府,保留她的名字,跟隨族裡女孩的輩分喚作錦瑤。至於蘇這個姓氏,留給農戶他們自己的女兒吧。


  楚錦瑤此時並不知道長興侯在想什麼,她還在認真回答長興侯的問題:“對啊,姐姐嫁人了,家裡隻有我一個女孩,家務活自然都該我幹。啊呀,我娘起來了,我得回去了……”


  “不用回去了。”長興侯說,“你不姓蘇。和我走吧。”

Advertisement


  之後的事情對楚錦瑤來說很模糊,向來在家裡呼喝打罵的蘇父縮在一邊不敢說話,在蘇父那裡受了氣就來罵楚錦瑤的蘇母尖著嗓子大哭大叫,弟弟蘇盛也仿佛成了鹌鹑,聞訊趕回家來的長姐蘇慧聽到原委後,突然沉默,靜靜地看著楚錦瑤。


  楚錦瑤對那樣的目光感到害怕,後來她被不由分說地帶走,她坐在平生僅見的華麗馬車上,哭著探出身去看自己的家。共同生活了十三年的父母沒一個出來送她,唯有長姐哭著跑了一路,硬是從車窗裡給她塞進來一個布包。


  布包裡是兩件洗幹淨的棉布袄裙,這是家裡難得的體面衣服了。楚錦瑤知道,姐姐把這些給了她,自己回去一定會被蘇父蘇母罵,若是蘇父氣急了,動手也不是沒有可能。而姐姐的夫家,指不定要怎樣說呢。


  楚錦瑤好好哭了一場,直到下車時,她的眼睛都是紅的。


  馬車停在一片平坦地上,楚錦瑤抬頭,看見了威嚴氣派的長興侯府。


  趙氏這才知道,長興侯出府辦什麼事去了。


  楚錦瑤低頭站在趙氏前,向往又羞怯,一時間連手腳都不知該怎麼放了。


  然而,她真正的母親,上上下下將她掃了好幾遍,嫌棄地揮了揮手:“帶她出去。一股土腥味,真是嗆人。”


  楚錦瑤頓時大窘,村裡人家沒有條件,再加上趕路急,她確實沒有好好洗澡。等楚錦瑤梳洗好了,換了幹淨衣服,高高興興去見傳說中自己的親生母親,卻在罩著煙羅紗的隔斷外聽到:“夫人,您看起來不太喜歡……瑤小姐。”


  “她算什麼小姐。憑空冒出來,我哪知道她是誰?侯爺也真是的,聽風就是雨,不知道把什麼阿貓阿狗撿回來了,指不定是人家故意設局騙他呢。”


  “夫人……”張嬤嬤低嘆。張嬤嬤多少知道當年的事,她一見楚錦瑤就覺得,恐怕這就是了。但是她這個外人看得清明,然而趙氏卻是實打實把楚錦妙當閨女疼了十三年,現在又突然冒出來一個女兒,一時半會,沒誰能接受的了。


  “把她打發出去,我不想看到她。我才不會有她那樣的女兒。妙兒呢,去將妙兒喚過來!”


  楚錦瑤已經淚流滿面,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靜悄悄地離開了。


  等回屋後,楚錦瑤撲在被褥上大哭。從小帶到大的玉佩掉了出來,裡面的紅絮微不可見地消失了一條。


第2章 鳩佔鵲巢


  “張嬤嬤?”


  張嬤嬤忽地回過了神,她意識到自己又在想五姑娘剛回府時的事情,竟然入了神。張嬤嬤掩飾住心思,臉上堆滿笑容,小心討好地對面前這位姑娘說:“四姑娘,您來了!”


  “對啊,今日睡不著,便起身早些來給母親請安。”


  “四姑娘真是孝順。”張嬤嬤笑道,屋子裡一迭聲都是贊楚錦妙孝順的。張嬤嬤笑著聽眾人恭維,心裡卻在想,說來得早,如何比得過五姑娘?人家都已經進去半響了。然而這種話,張嬤嬤不會說出來就是了。


  楚錦妙在丫鬟的服飾下卸了披風。她的披風是趙氏特意吩咐人做的,用寸錦寸金的雲錦做面,裡面夾了最好的棉絮,做的非常寬大,基本已經遮到小腿,像個大號上袄一樣罩在身上,脖頸處做成最時興的立領,用一對金鑲紅寶石做扣子,寬大的袖口和領口還綴了兔毛。楚錦妙本就苗條纖瘦,穿上這一身,越發顯得弱不勝衣,空空落落,很有現在盛行的體弱美人之風。


  楚錦妙眉毛很淡,嘴唇也很薄,看起來就有些寡淡,不如其他幾個姐妹耐看。楚錦妙自從發現自己長相不如姐妹,甚至連庶女都不如,暗自發了一通氣,從此再打扮自己,便往清單瘦弱的方向上使力。如今科舉之風盛行,文人推崇哀柔婉約、弱不勝衣的古美人,許多女子打扮時也特意朝柔弱扮,現在還實行起垂淚妝。楚錦妙雖然五官不如眾姐妹,但是在氣質和打扮上,卻很得兄弟們喜歡。


  如今侯府是長興侯楚靖當家,老夫人還健在,捏著侯府的管家大權。老夫人尚在,兄弟們自然不能分家,府□□有三房兄弟,大房是長興侯,夫人趙氏,二房是二老爺楚端,二夫人閻氏,三房老爺楚章,夫人錢氏。長興侯和二老爺是嫡出,三房是庶出,不太得老夫人喜歡。其中大房已經承了爵位,在眾兄弟中自然是獨領風騷,就連大房女眷的用度也比其他房好得多,僅次於老夫人了。


  長興侯共有四子五女,其中唯有大姑娘、二少爺、四姑娘是嫡出,算是很少了。當初長興侯帶了一個姑娘回來,說這是他的女兒,可算是把府裡人嚇了一大跳。趙氏死活不肯認,哭著死死抱住楚錦妙,不讓人將楚錦妙送走。後來老夫人過來,看到黑瘦土氣的楚錦瑤也難以接受,老夫人和長興侯關門長談了很久,再出來時,老夫人說:“當年因為戰亂,府裡血脈出了些差錯。既然現在丟失的姑娘被尋回來了,那就養著吧。我們家不是養不起姑娘的人家,錦妙繼續在家裡住著就行了,新回來的這位,就排在錦妙後,當我們家的五姑娘吧。”


  老夫人做主,認下了楚錦瑤,但是同時也保下了楚錦妙,沒讓長興侯將楚錦妙送走。女子的心總要比男子軟一些,真情實意地當親生閨女相處了十三年,別說趙氏,就是老夫人也不舍得。而長興侯見了妻子和母親,從前的女兒楚錦妙也站在一邊可憐兮兮地哭,長興侯早就沒了路上的盛火,被哭的心軟了,也就不再執意將楚錦妙送走。


  反正長興侯府又不是出不起嫁妝,多養一個姑娘罷了,沒人在乎這些。


  莫名跑出來一個女子,還成了五姑娘,原本序齒在後面的姑娘隻能挨個後移一位。這樣的事情放在誰家都是驚奇事,楚錦瑤剛回來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而且還黑黑瘦瘦的,一看就是鄉下人,更惹的人爭相觀看。本來大費周章地重排序齒就很讓姑娘們不快,現在和一個鄉下人成了姐妹,侯府的姑娘們越發不喜歡楚錦瑤。


  楚錦妙脫下披風,露出裡面的對襟寬袖妝花袄,下面是一條藍緞馬面裙,裙擺處用金線織了兩寸寬的花鳥紋。張嬤嬤這等見慣了奢華的人都暗暗咋舌,四姑娘這一身,且不算頭飾,就已經值多少銀子了?四姑娘幾乎是一天換一身衣服,就這樣,趙氏還叫嚷著衣服不夠,昨日又喚人進府,要扯布料給大姑娘、四姑娘做衣服。


  張嬤嬤想起楚錦瑤進屋時穿的那一身,恐怕連四姑娘的十成之一都不夠。真正的千金小姐過成那樣,聽說從小做粗活,手心都是繭子,張嬤嬤嘆氣,平心而論,她也覺得五姑娘可憐。可是有什麼用呢,四姑娘才是眾人從小看到大的掌上明珠,更是習慣了侯府的用度,渾身的奢華氣度也是用金湯蜜水泡出來的,有一個這樣才情這樣舉止的人比著,五姑娘頓時被襯得什麼都不是。


  楚錦妙褪了笨重的外衣裳,像在自己屋裡一樣輕松自在,她徑直朝趙氏坐臥的西次間走去,邊走邊喚道:“娘,我來了……”


  楚錦妙剛進門,就看到楚錦瑤站在一邊。楚錦瑤早就聽到楚錦妙進來了,現在看到楚錦妙,楚錦瑤回頭甜甜一笑。


  “四姐,你來了。”楚錦瑤有些生疏地問。她看別的姑娘都是這樣問好的,不知道她學得對不對。楚錦瑤剛回到自己的親生家庭,她很想和父母、姐妹處好關系,就算面前這個人是頂替了她的身份的假千金,楚錦瑤也想和對方好好相處。這件事能怨誰呢,隻能怨蘇父蘇母自私惡毒,被豬油蒙了良心,楚錦妙、楚錦瑤,包括長興侯、趙氏,他們毫不知情,又有什麼錯?楚錦瑤雖然在村裡長大,但是她從小就懂事,她覺得不能一昧埋怨,要不然好好的親人也處生分了,人和人總是要以心換心,好好說話才行。


  楚錦妙卻沒有像楚錦瑤期盼地那樣露出笑意,楚錦妙臉上的神情頓時收了起來,不鹹不淡地應了句:“知道了。”說完之後,楚錦妙極快地說了一句:“誰是你姐姐。”


  楚錦妙的聲音雖然不高,但也沒有刻意壓低,周圍的好些丫鬟,包括楚錦瑤自己,都聽到了。楚錦瑤頓時尷尬,而跟著楚錦妙的丫鬟卻露出促狹笑意,趁人不注意,偷偷和交好的丫鬟打眉眼官司,斜著眼睛去覷這位所謂的“五姑娘”,一個剛從山村裡飛回來的麻雀。


  楚錦瑤聽說高門大戶裡都要早起給父母長輩請安,她不敢耽誤,早早就準備好了。好在她從前在村裡時就要早起揀柴火,所以起早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難,反而還覺得受寵若驚。她隻是穿個衣服,竟然有這麼多人伺候她?


  可是早起容易,到趙氏這裡來做什麼,就把楚錦瑤給難倒了。原來村戶人家哪有這些講究,起來後直接去院子裡掃地打水,姐姐蘇慧還沒嫁人的時候,院子裡和廚房的事都是她們姐妹倆做的。等蘇父蘇母一起來,就能看到幹幹淨淨的庭院,已經燒好的熱飯。然後蘇父會出去下地,有時候蘇母也會一起去,等父母走了,楚錦瑤才回去敲門叫弟弟蘇盛起床。蘇盛是家裡唯一的男孩,比她們這些女孩子要金貴的多。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