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024-12-18 10:34:403689

  秦沂是被女子的哭聲吵醒的,他本來還想喝斥誰敢在他屋子裡哭,然而一抬手卻發現不對。度過了最初的驚訝和意外後,秦沂很快就冷靜下來,靜觀事態。後來,他知道面前這個女子叫楚錦瑤,剛剛從外面被找回來,方才哭,就是因為聽到了生母一些不太好的話。


  秦沂覺得這個小姑娘挺可憐的,但是他依然沒打算插手。一個活人靈魂出竅,還待在一個侯門小姐的玉佩裡休養,秦沂也覺得這是天方夜譚,更何況秦沂不想讓楚家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這幾天,秦沂什麼話都沒說,隻是靜默無聲地待在楚錦瑤的玉佩裡,等傷好之後,再了無痕跡地離開。


  楚錦瑤什麼都沒意識到,她毫無所覺地戴著玉佩出門、請安,晚上回來再抱著玉佩偷偷哭。秦沂有些尷尬,尷尬之餘,還有些心虛。


  和一個女子這樣親密,同出同住同寢同臥,便是夫妻,也做不到吧。


  秦沂本來都打算把這件事爛在肚裡了,可是今日楚錦瑤靠在床架上哭,還是無聲無息默默掉眼淚的那種哭,秦沂實在是受不住了,隻好幹巴巴安慰了一句:“你別哭了。”


  要知道,這在秦沂的人生裡,已經是他老人家難得的體貼善心了。


  結果楚錦瑤沒被安慰到,反而嚇了個夠嗆,之後還敢對他不敬。秦沂覺得,看在她的玉佩多少算是救駕的份上,他先給她記著,暫不追究,若是之後再犯……呵。


  楚錦瑤可不知道這短短片刻的功夫,自己已經從錦衣衛特殊關照的名單上走了個來回。她還在介懷剛才的事情:“那我今日勾壞雲錦,你也看到了?”


  “一匹雲錦罷了。”秦沂嗤之以鼻,皇室每年都要收到成山的雲錦,在皇宮裡,雲錦稀松平常,不過是一種做衣服的布料罷了。楚錦瑤因為一匹雲錦哭,秦沂實在無法理解。他心裡暗暗想著,若是楚錦瑤喜歡,等他傷好之後,讓人給她送一車好了,隻要她以後不要再哭。


  楚錦瑤卻嘆氣:“不是因為雲錦啊……”


  她幹脆坐在腳踏上,將下巴撐在被褥裡,和一枚玉佩面對面地說起話來:“雲錦便是再難得,說到底不過一匹布,有固然好,沒有穿的差一點就好了,哪值得哭呢?我忍不住哭,隻是覺得無助罷了。我真的很努力在適應這裡的生活,可是我沒見過大戶人家,哪裡知道這些高門裡的講究呢?我就算拼了命學習,他們也該給我一個學習的時間吧?可是他們沒有。她們都在偷偷笑我,而我的母親,明明知道我剛來,什麼都不懂,她卻連個教規矩的人都不給我安排。”


  聽到楚錦瑤前面的話,秦沂非常贊同,沒錯,再貴重也不過死物罷了,哪裡值得活人為之難受自己?等聽到後面,便是不講道理如秦沂,也覺得心疼。


  女兒剛剛找回來,尋常人家裡,都是做母親的噓寒問暖,親自教導,恨不得把缺失的母愛全部補回去。可是在楚錦瑤這裡,趙氏連個得力的嬤嬤也不肯派。秦沂覺得未必是不肯,堂堂侯夫人不至於這樣小氣,多半是趙氏忘了,她壓根就不上心。


  楚錦瑤才十三歲,突然進入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心裡該有多麼惶然無助,可是趙氏這個做母親的不上心,楚老夫人高高在上看不到人間疾苦,長興侯很少回內宅,早就忘了這個剛找回來的女兒。到最後,還是秦沂這個全然的外人看不過去了,說:“內家規矩我懂。我教你吧。”


  作者有話要說:作話:


  秦沂【yi】,二聲,或許這樣寫大家就認識它了:臨沂。

Advertisement


第4章 私人指導


  “腰挺直。抬下巴,不要把臉縮到裡面。”


  楚錦瑤按照秦沂的指示,歪歪扭扭地練習請安的姿勢。楚錦瑤心裡想,齊澤這個精聽起來脾氣不大好,沒想到教人的時候,還算耐心,她做錯的地方他會一點一點糾正過來,並沒有罵。


  “不要晃。”


  “我也不想晃。”楚錦瑤艱難地說,“可是我控制不住。”


  秦沂對這位有幸受自己指點的“徒兒”還算滿意,雖然楚錦瑤動作笨拙,但是吃得了苦,他說了之後馬上就改,比宮裡那些唧唧歪歪的女人強多了。秦沂說:“累了歇一會吧。”


  楚錦瑤腦門上汗都要出來了,但是她還是搖頭說:“不行,我這個動作剛剛擺對,若是歇息,你一會還要給我一一糾正。我先這樣保持一會,等我記住了就好了。”


  秦沂聽了這話倒要高看楚錦瑤一眼,沒想到,她竟然是個吃得了苦的。尋常千金小姐,那個舍得這樣為難自己?


  等楚錦瑤確定自己記住了,她才呼地一聲倒地,趕緊去捶自己的小腿:“好酸啊。”


  秦沂頗有心說不要坐到地上,不要將腿露出裙外,這比做不對請安禮還要嚴重。但是他看了眼楚錦瑤發白的唇角,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楚錦瑤休息好了,主動站起來說:“我們繼續練吧。”


  “好。”秦沂看楚錦瑤搖搖欲墜的身形,淡淡開口,“我教你坐姿吧。現在去凳子上,並腿坐好。”


  “好!”楚錦瑤趕緊坐到圓凳上,凳子上縫了錦墊,坐著很是舒服,她微微顫抖的腿都好了許多。楚錦瑤等了一會,忍不住問:“然後呢?”


  秦沂都想嘆氣了,看她這點眼力價。他隻能說:“請安的時候,除了福身禮,說什麼也有講究。不同的人說不同的話,就是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時候祝詞也不同。”


  楚錦瑤受教地點頭,秦沂繼續說:“你是女子,你的禮節其實已經輕松太多了。若是長輩,你不小心做錯了也沒什麼,和長輩說個討巧話就過去了,尤其你還在山西,除了楚家,其他大姓也沒幾戶。隻有人衝撞你,不存在你衝撞人,所以你不必這樣誠惶誠恐。長輩之下,同輩之人不用管,讓他們給你行禮,反倒是下頭人,你要注意些。”


  楚錦瑤隱約覺得不太對,什麼叫同輩人不用管,便是同輩的姐妹給她行禮,她也不敢受啊。不過人家好心解釋,楚錦瑤沒有不識趣地打斷,而是虛心請教:“為什麼反倒要注意下頭人?”


  “下者,馭也。你不可能什麼事都親自去辦,能識人,能用人,能威懾眾人也能適當裝聾,這些才是宮……宅門裡最要緊的。就比方今天你母親屋裡,給你打簾子那個丫鬟,她願意替你教訓下人,就說明這個人可以籠絡。若不然,插手去教訓別人的丫鬟,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誰會做?還有那個老嬤嬤,她肯定對你有愧,適當時候,你可以利用她。”


  楚錦瑤都驚呆了:“你今天跟我出去了一天,竟然看懂了這麼多?”


  “我識人,哪用一天。”秦沂不悅地提醒,“好好聽著,別打岔。”


  “哦。”楚錦瑤連忙乖乖坐好。她算是長見識了,齊澤這個剛成精的玉佩精,竟然比她還懂人情世故。楚錦瑤算是嘆為觀止,可能,她的玉佩精特別聰明?楚錦瑤問:“你說可以利用張嬤嬤,這……怎麼說?”


  “你都懂得在我面前哭,怎麼到這裡就糊塗了?”秦沂涼涼地說,“去和她哭可憐啊。她是內宅裡的老嬤嬤,又對你有愧,她隨便動動手,都能讓你好過許多。就比如,處置你屋裡的兩個丫鬟。”


  “你是說,山茶?”


  秦沂輕輕笑了一聲:“不傻啊,至少還能聽懂三分。”


  楚錦瑤也抿嘴笑了,得齊澤一句贊可不容易。楚錦瑤笑過之後便是嘆氣:“村裡那些偷奸耍滑的人我見多了,山茶還不如我們隔壁的嬸子會掩飾呢。就比如今天,要不是我讓丁香把雲錦鎖了,山茶肯定要仗著我不懂替我裁衣服,指不定昧我多少東西呢!不過丁香老實,其實留下也無妨。”


  “嗯。”秦沂低低應了一句,顯然贊同楚錦瑤的看法。他之後又補了一句:“你倒是財迷。”


  說完之後,秦沂自己都有些愣。他剛剛,在和人說笑?對象甚至還是一個小姑娘?


  “不是我財迷,一匹雲錦多少錢啊!大姑娘和四姑娘見了都笑,她們用過多少好東西,能得她們青眼的,我可不是得好好看起來嗎?”楚錦瑤沒察覺到秦沂的不對,笑道。


  秦沂心裡很是復雜,可是聽到楚錦瑤的話,他顧不得想自己今兒是怎麼了,反而問:“你很喜歡雲錦?”


  “當然喜歡,像雲彩一樣燦爛,誰不喜歡?”


  秦沂低低“嗯”了一聲,沒有說話,但他心裡卻想著,等他回去後,讓人給楚錦瑤送一批好了。自然,不能以他的名義。


  楚錦瑤想起那匹雲錦的模樣,笑道:“那匹雲錦顏色好,又素淡,做什麼都大方上臺面。我隻做一身短袄就行了,能拿出來見客交差即可。剩下的我想給我姐送過去,她當著眾人面塞給我兩套衣服,我怕她在夫家難做,反正我不缺衣服穿,送給她好了。等她明年生了外甥,正好給外甥好好做身衣服。”


  秦沂聽了,沉默片刻,才問:“你那麼喜歡那匹雲錦,為什麼要送出去?”


  “我一下子從農家回到侯府,不用過原來的窮苦日子,還有人伺候,該知足了。雖然父親把我扔進來就沒再管,但我還是很感謝他的,要不是他,我哪有如今的日子?父親什麼都不缺,我不知道怎麼報答他,隻能以後慢慢來。可是我姐姐,這是能馬上就做的呀!”


  楚錦瑤想起共處了十三年的親人,眼神變得懷念起來。雖說楚家人才是她的真正親人,可是過去十三年,她都是真心實意把蘇家當家的。楚錦瑤回憶著過去,低聲說:“爹娘原來對我總是沒個好臉,我以為是因為我是個女孩子,性格也不討喜,後來才知道,原來他們一直都清楚我是誰。他們愛他們真正的女兒,把她換到侯府裡來享福,我能理解他們的父母之心,窮苦日子確實不好過。可是我沒有辦法原諒他們,想讓自己的女兒享福是人之常情,可是他們這樣做犧牲的是我啊!我從小和父母姐妹分離,就是被找回來了也和陌生人一樣生疏,我被擾亂的人生又該誰來道歉?蘇家總歸把我養大了,我念他們這份情,不會一得勢就回踩蘇家,可我也做不到繼續孝順,予取予求。我成了侯門小姐,衣食無缺,卻不願意拉還在受苦的養父母一把,你說我是不是特別自私?”


  秦沂靜靜地聽著,當年那場錯誤打亂了兩個家庭,即使現在歸位,傷痕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消除的。而且,說句不好聽的,這件事中受傷最大的是楚錦瑤,她被迫離開蘇家,離開熟悉的環境,回家之後,卻又要艱難地適應新環境,忍受冷眼和排斥。在這個過程中,蘇父蘇母,包括楚錦妙,又付出了什麼?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