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2024-12-23 16:08:413645

直是叫人佩服。


賀文璋挑了挑眉,淺笑道:“喜歡嗎?”


“不喜歡!”於寒舟呸了他一口。


因著兩人回來了,府上似乎一下子有了人氣,熱鬧了許多。


長青院又恢復了從前,日日歡聲笑語,影響著府裡各處,加上快過年了,人人臉上都帶著笑。


而侯夫人本來還想再收拾一下大兒子,結果睡了一覺起來,想起大兒子和大兒媳回來了,心裡隻剩下歡喜了。懲罰不懲罰的,太掃興了,先過了年再說吧!


她拉著大兒媳到處走動,參加宴會。


被問起時,侯夫人便道:“我家璋兒要拜個先生,唯恐先生看不上,便打算寫幾篇文章請先生看。”


反正孫先生想收兒子做關門弟子,侯夫人這樣說並不覺得心虛。


“他從小隻讀過不少書,卻沒行過遠路,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他便出去遊歷了一番。我家顏兒是個賢惠的,自然要侍奉左右。”


“去了什麼地方?倒也沒有很多,我記得有梁州玉湖、陳州玫瑰園、江邊、松嶺山……”


因著於寒舟每次寫信來,都事無巨細,加上還附有賀文璋的畫,因此侯夫人說起來,一點也不滯澀。把荷花的美麗,玫瑰園的壯麗,江邊的磅礴氣勢,懸崖的驚人之美,等等都說了出來。


眾人忍不住要問:“你說得這樣詳細,怎麼好似去過一般?”


侯夫人便輕描淡寫地道:“我家顏兒是個孝順的性子,每到一處,都要寫很厚一沓信回來,並著幾車土儀,我想不知道也難。”


她有陣子不出門了,眾人還有些想念她。但是她一露面便是各種吹噓,讓人對她又嫌棄不已。


於寒舟則是安安靜靜地侍奉在一旁,乖巧孝順的模樣,叫眾人羨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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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安氏看著就是溫柔賢惠的小媳婦,侯夫人的眼光也太毒了,挑了這麼個好兒媳。


這一日,於寒舟回娘家。進了門,就見安夫人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厚厚的一沓信?”


第133章


於寒舟腳下一頓,隨即面若自然地走進去,微微笑道:“母親在說什麼?”


見她裝傻,安夫人頓時冷笑起來,挑起眉梢道:“你不知道我說的什麼?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於寒舟不敢再裝傻,縮了縮肩頭,走過去道:“母親把我嚇到了。有什麼話,您問我就是了,這樣看著人,真叫人害怕——哎呀,母親別擰人家。”


安夫人擰了她一記,才松開她的胳膊,重新搭回膝上,望向她道:“不得了啊,安知顏,我從前不知你如此會討好人?”


於寒舟知道安夫人吃醋了,心下也怪自己做事不周全。


可是這年頭沒有復印機,她如果也給安夫人也寄一份,真是要把她的手累斷。


“都是我的錯。”她說道。


順勢在腳踏上坐了,偎著安夫人的腿:“可我不給你寄,你還會疼我。我若不給我婆母寄,她還會疼我嗎?”


“我跟璋哥這次出去玩了半年,回來後她就讓人把璋哥抽了一頓。璋哥是她親兒子,都下狠手抽。我隻是兒媳,若不乖巧些,有的是苦頭吃。”


見她做錯事還如此理直氣壯,安夫人氣得拿腿踢她:“起來!別抱我!”


“你怪我不討好你,可我每到一個地方,往京中送土儀時,從沒落下過你。”於寒舟抱著她的腿不松手,仰頭看著她說:“再說,如果能夠不嫁人,一輩子在母親跟前,我用得著討好人?就算要討好,也隻討好你一個。”


安夫人這下氣樂了,彎腰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是我把你嫁出去的?不是你要死要活非要嫁?這會兒賴起我來了?”


於寒舟臉上一熱,低頭抱著她的腿不說話了。


安夫人扯了她幾下,都沒把她扯下來,好氣又好笑道:“起來!成什麼樣子?”


“母親怪我,我不起來。”於寒舟道。


安夫人噎了一下。


說實在的,她這份醋吃得有些沒意思。一把年紀了,吃這個醋,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隻是想到侯夫人在外面到處吹婆媳和睦,吹兒媳孝順,她就想起女兒還沒出嫁時,怎麼沒人吹她們母慈女孝?


那時有人誇顏兒漂亮,有人誇顏兒聰明,有人誇顏兒伶俐,卻從沒人誇她孝順。


如今嫁了人,對婆母倒是孝順起來了。


“誰怪你了?同你玩笑一句,你也當真。”安夫人撥了她一下。


於寒舟仰頭道:“你不怪我?”


“不怪你。快起來。”安夫人道。


於寒舟這下喜笑顏開,立即起來了,坐在安夫人身邊,抱著她的手,偎著她道:“我心中自是母親更親近的。”


安夫人覺著也是。哪有人不跟母親親近,反而跟婆母親近的?


不過是為了日子好過,不得不厚著臉皮往上蹭罷了。


她這樣想著,愈發覺得女兒不容易,拍了拍她的手,低聲道:“你也不必很伺候她。面上過得去就行了,你是做媳婦的,又不是做下人的。隻要你跟璋兒好好的,日後肚皮再爭氣,誰能說你什麼?”


說到這裡,她視線下移,落在女兒的肚子上:“都一年了,還沒動靜?”


“不著急。”於寒舟摸了摸肚子,渾不在意道。


安夫人瞪起眼睛,忍不住在她手臂上打了一下:“什麼就不著急?怎麼就不著急?生兒育女是大事,你得著急啊,傻孩子!”


“嗯嗯嗯。”於寒舟便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著急,著急,明年就生。”


“說得想生就能生似的。”安夫人見她這副不上心的模樣,就忍不住著急,“你婆母沒給你臉色看?你該不會因為肚子不爭氣,才討好她吧?”


她越說越覺得就是如此,又頭痛,又憐惜,又沒辦法。


若是因為女兒肚子不爭氣,婆母給她臉色看,她這個娘家母親還真不能說什麼。


“你年紀還小些,肚子沒動靜也是尋常,她怎麼能給你臉色看?”隻是,仍舊很不滿,“許多人家成婚三四年才有子息,你不過嫁去兩年,又是今年才圓房的,再說賀文璋從前身子又那樣,沒動靜怎麼能怪得著你?”


她兀自說著,一時又道:“來人,拿我的帖子,去請回春堂的大夫來。”


於寒舟聽到“回春堂”三個字,連忙攔道:“母親,不必,我婆母之前請過回春堂的大夫,說我身子極好,很少見著我這樣保養得好的。”


“是嗎?”安夫人訝異道,隨即若有所思:“如此看來,沒有子息便要歸到女婿身上了。”


於寒舟聽得直想捂臉,這都什麼跟什麼,但是她跟賀文璋不急著要孩子的事,又不能說,這種觀念跟時下主流大相徑庭,說出來沒得討罵。


晃著安夫人的手臂,說道:“母親就別擔心了,我們說些別的,我跟你說大嫂生的霖霖吧?”


把話題移到肅縣的安大哥安大嫂一家身上。


這是安夫人的心尖尖,長子長媳和嫡長孫,立刻就被轉移了注意力,問起安大哥一家的情況來。


闲話半日,於寒舟才告辭了。


臨走之前,安夫人拉著她叮囑道:“你懷不上孩子,也不要著急,這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更不要因為這個就自覺矮了一頭,在你婆母跟前做低伏小。說句不客氣的,是誰的問題還不一定。不要受了委屈,可明白了?”


“嗯,我明白的。”於寒舟看向安夫人,眼神澄澈,“我不是受委屈的人,母親別擔心。”


安夫人不禁又想起人人皆知的侯夫人有個好兒媳的事。她頭痛得很,擺擺手道:“好了好了,回去吧。”


於寒舟便回了侯府。


快過年了,書客們催得愈發狠了,賀文璋便悶在家裡寫話本。


主要是這半年裡,因著兩人在外玩,隻出了兩冊。這個速度,跟以前比遠遠不及,大家便催得狠。


賀文璋趕出來一冊,校正過一遍,便使人送去印。


新書出來後,罵聲消停了幾日。但是沒過多久,一些書客又開始罵起來!


“他肯寫書,是因著這些商家吧?”


“比上回還多了一家,這回提了三家的招牌!”


“他怎麼變成這樣?滿身銅臭味兒!”


一些闲極無聊的人在茶館中,在棋社中,在諸多消遣的地方議論。說長青公子毫無文人風骨,滿身銅臭味,寫故事拖拖拉拉,愚弄大眾,騙錢等等。


原本他們說也就罷了,這回卻是巧了,跟一群“常青公子”的追隨者打了起來!


起因是“常青公子”的追隨者,聽不得別人提這兩個字,總覺得玷汙了“常青公子”的清名。


這半年來,常青書局越建越大,能夠容納的人更多了。且賀文璋舍得花銀子,使人買回來不少珍本,有的甚至是孤本,擺放在常青書局裡,人人都可以翻閱。


諸多家中貧困,得他救濟的讀書人很感激他,那些家中富裕,每個月花五兩銀子買座費的人也覺得他做的是慈善的事,都對他維護得很。


他們旁敲側擊,打聽常青書局背後的人,陳管事口風緊得很,一個字都不說。隻是稱呼時,卻不稱“東家”,而總是說“我們公子”如何如何。因此,眾人便知道常青書局的背後是常青公子。


偏偏還有個寫話本的長青公子,整日被人掛在口頭上罵,他們聽得很不順耳,就跟對方說:“這樣渾身銅臭味的人,也配叫長青二字?趁早給他改個名字,叫‘短綠’罷了!”


“或者你們便稱‘那個寫話本的’,別口口聲聲‘長青公子’,沒得玷汙這兩字!”


這下就惹著了眾人。


好歹也是他們花了銀錢支持的人,他們罵就罵了,怎麼容許別人如此侮辱?


遂說長青公子很有才華,文筆好,故事好,現在寫的《機甲少年》更是富有想象力,故事波瀾壯闊,好看得很!


換來的是對方的嗤之以鼻:“盡賺些昧良心的錢,侮辱讀書人的名聲!”


“賺那麼多銀錢,也沒見做什麼好事!”


“俗不可耐!”


雙方越吵越厲害,最終動起手來,還有兩人負了輕傷。


經此一事,眾人對長青公子愈發不滿了,提及他時,罵得更厲害了:“害老子輸了陣仗!”


這事影響得不僅僅是讀書人之間。因著常青書局的名聲越來越廣,漸漸皇上都有所耳聞。調查出來真相後,皇上挑了挑眉,一臉的興味。


而諸多支持過長青公子的夫人們,因他被罵得厲害,漸漸也覺得失了顏面。再看見侯夫人時,就沒什麼好聲色。


如果不是她,她們也不會掉坑!


侯夫人挨了一通白眼,也不往心裡去,隻回家後叫過兒媳,問道:“還要瞞到什麼時候?”


“我問問璋哥。”於寒舟說道。


賀文璋也知道了此事,沒多思慮,他便點頭道:“是時候了。”


長青的名聲夠響了,常青的名聲也打開了,便可以合二為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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