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她不會在寢室吧?」
我飛快躺倒,假裝睡著,努力保持均勻的呼吸。
在她們松了口氣的聲音中,我的眼眶卻有些發燙。
其實她們不知道,我跟陳瀟瀟一直是同學。
從初中到高中,高中到大學。
她就像是一個對照組,襯託我所有的陰暗面。
她就像一個黑洞,吸走所有屬於我的光芒,把我摁進深淵裡。
過去那些不堪的回憶朝著我洶湧而來,我蜷縮在被子裡,木然假裝自己根本不存在。
隻要把這些事跟我剝離開來,我就還是那個完好無損的林悠。
莫名地,符離和陳瀟瀟的帖子第二天就被刪了。
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也並沒有掀起太大的校園八卦風波。
也許是因為這件事,符離也再也沒有時不時出現「偶遇」我。
我的生活仿佛回歸了平靜。
有時我會想,符離應該是換了一個試題來做。
下一個試題可能是陳瀟瀟,也可能是任何一個女生,以他的相貌和性格,絕對很快就能通過成年考核。
畢竟對於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通過狐妖考核,而不是與我這樣的人有什麼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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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我坐在固定的角落自習。
忽然,一陰影籠罩了我。
圖書館很安靜,我手指尖顫抖,卻咬牙沒有抬頭,繼續解我的高等數學。
【解題解題,就知道解題。
【解題能有解我褲腰帶好玩?】
符離熟悉的心聲從我面前傳來,像是裝上了擴音喇叭,比以往的每一次聲音都大。
我被震得幾乎靈魂出竅。
靠,他不是換題了嗎!
6
我隻管繼續做題。
他卻是靜不下來一點,最後忍不住開始用嘴說話。
「你上次說要送我錦旗是不是在耍我玩?
「林悠,我很失望。」
我猛然抬頭對上他委屈又憤怒的目光。
周圍看書的同學開始好奇地打量我,我哪裡吃得消,趕緊磕磕巴巴小聲解釋。
「對不起,我……我不記得了,我明天去定……」
他卻冷淡打斷我的話。
「其實我並不喜歡錦旗。」
我咽了口唾沫,疑惑看著他。
符離也靜靜地觀察我。
【怎麼感覺她很怕我?小心翼翼的像個鼴鼠。
【雖然挺可愛的,但是一看就很難搞。
【不管了,族長讓我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頭皮一緊,繃緊了神經。
他想怎麼做?
「錦旗可以不要,但是你必須要請我吃個飯。」
符離忽然說。
「就我們兩個人吃,你必須同意,不然……
「不然我就把你摸我的事情告訴其他人。」
啊?
我恨不得撲上去捂住他的嘴,但是我立刻想到醫務室裡他胸肌的觸感,臉忽然漲紅。
「我,我沒有故意摸……」
「但你確實摸到了。」符離直接抓起我的手機,對著我的臉一掃解了鎖。
他語氣冷淡矜持高冷:「加個好友。」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卻已經掃上二維碼。
對於電子用品的熟練程度,一點也不像建國以前就存在的小妖精。
他把手機遞給我,朝我露出個完美的微笑。
「中文系二班,符離。」
【她臉紅慌張的時候倒是很可愛。
【族長說的沒錯,區區人類,果然拒絕不了直球和真誠。
【拿捏了。】
這是直球嗎?這明明是威脅吧!
我整個一個大慌亂,感覺被人死死捏住了七寸。
他走後,我抓著手機,在刪除好友的按鍵上掙扎了許久。
然後我收到來自「符離集燒雞」的消息。
「不許刪我。
「你也不想我們在醫務室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吧?」
……
現在轉學還來得及嗎?
7
後來幾天,我時不時就能收到「符離集燒雞」發來的信息。
「早安」「在嗎」「在幹嗎」「多喝熱水」。
我懷疑他可能真的沒有談過戀愛。
或者說從來沒有跟人類談過戀愛。
我一個字都沒回,假裝自己是個得了失心瘋的瞎子。
其實不是不想回,是實在不知道該回什麼。
更怕回復之後對面的沉默震耳欲聾。
終於有一天,他似乎受不了我的冷淡,發來一個定位。
「我要吃這個。」
「收到。」我立刻應聲。
符離集燒雞回復了五排省略號給我。
雖然聽不到他的心聲,但是我已經從幾百個黑點中讀出了他的委屈與狂躁。
見面後,迎面來果然是一張臭臉。
【發了一星期的消息,就回一個收到,出生到現在,本高貴狐族從沒有受過這種挑釁。
【不行,要冷靜,成年考核有些難度是正常的。
【族長說了,要用愛,用真心去打動人類。
【要用愛,用愛。】
他灼熱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我差點被一口飲料嗆死。
「這幾天為什麼不回我消息,嗯?
「是我的話不夠有趣,還是你壓根不想回?
「回答我,我數到三。
「一,二……」
這是用愛嗎大哥?你偏題了!
「最近比較忙。」我哆哆嗦嗦。
「好好好,你忙你的。」符離倒了一杯可樂,咣咣咣一口氣喝完。
隻見他仰起修長的脖頸,喉結上下滑動,唇邊露出一滴液體,緩緩滑落在下巴上,被他手背胡亂抹去。
我咽了口唾沫,抓起飲料緊張喝了一口。
開始考慮狐妖的成年考試究竟什麼喪心病狂的內容。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他的時候,聽到他的心聲。
「隻要林悠上我?」
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字面的意思嗎?狐族考試都這麼刺激?
「你怎麼不說話?」符離忽然看著我問。
我趕緊低下頭,怕他看到我紅透的臉。
「吃飯呢。」
他慵懶的狐狸眼輕輕掃了掃我,開始優雅地用雙爪……不,雙手擒著雞翅膀進食。
他似乎真的很喜歡吃雞,眼睛裡滿是享受。
【要說會吃雞,還得是人類。】
我似乎明白符離的微信名為什麼要叫符離集燒雞了。
狐狸對雞確實愛得深沉。
【等等,林悠是不是不喜歡吃?】
他吃雞的速度肉眼可見的慢下來,面色有些遲疑。
【大意了,應該先問問她的。】
我心中微微一動,不由自主地用筷子加了個雞胗塞進嘴裡。
【很好,雞內髒最好吃,不愧是我的限定版試題!】
我抿嘴忍著笑,比剛剛來的時候心情放松了一些。
其實能夠聽到一個人的心聲,這種事雖然離譜,卻給了我極大的安全感。
正在這時,身側忽然傳來一個雀躍的女聲。
「符離,好巧啊。
「上次你說的那些話……哎呀,這位是……」
我驚慌抬頭,發現來人正是陳瀟瀟。
陳瀟瀟笑得燦爛又陽光,黑色的頭發披散在肩上,直接與我對視,是明目張膽的挑釁。
我的心猛然一縮,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與退縮驀然裹住我的視線。
馬桶裡水的味道仿佛再次充斥我的口腔,她好像在笑著低頭問我。
「看你這個死樣子,誰會喜歡你?」
我頓時有些生理的惡心泛上心頭,整個人都僵硬了。
陳瀟瀟是跟一群朋友一起來的,她話音剛落,周圍便有人起哄讓他們一起吃飯。
「哎呀你們別鬧。」她有些嬌羞,「還有別人在呢,別打擾人家了。」
這個「別人」顯然就是我本人。
她的朋友們原本並沒有注意到我,陳瀟瀟話音一落,便開始上下打量我。
我知道,當他們的目光落在身上的一瞬間,我就已經被定性為破壞校花校草美好 CP 的第三人。
我立刻起身:「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陳瀟瀟微微挑眉,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我剛想轉身,忽然就被人拽住了手腕。
「還沒吃完,走什麼?」
手腕灼熱,我不用轉身都知道是誰抓住了我的手。
【這雞可不能浪費。】
果然,他是惦記著燒雞。
【這個滿臉假笑的人類是誰啊?跟我有仇嗎?次次都來壞我的好事。
【難道是族裡嫉妒我的狐族派來的?可這手段也太低劣了。
【醫務室如果不是她忽然出現,我怎麼會追不上林悠?
【上次還亂發帖子,還好族裡小弟是計算機系的,直接給刪了。】
原來那個帖子 24 小時就被刪掉,是因為符離?
我不由得震驚。
不等我反應過來,符離已經看向陳瀟瀟。
「你哪位?打擾我們吃飯的明明是你吧?」
他聲音冷淡如冰,渾身上下散發著不屬於人類的冷峻氣場,跟在我面前委屈巴巴的模樣幾乎判若兩人。
8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符離會被人稱為高冷校草。
陳瀟瀟也根本沒想到符離居然會這麼不給她面子,她看了一眼符離牽著我的手,一瞬間,粉白的小臉變得煞白,開朗的笑容不再開朗。
可高傲如她,面上卻依舊在強撐。
「符離你忘記了嗎?上次在醫務室,你還跟我……」
「醫務室?我記得,不是你抓著我不放嗎?」
陳瀟瀟震驚地看著他,看樣子簡直要被這句話震得碎掉了。
可符離卻並不準備放過她,繼續開口。
「還有,你們一群人擋著我們吃飯的光線,可以讓讓嗎?」
符離的話一出,跟陳瀟瀟一起來的「朋友們」都覺得被冒犯到,面色各異。
他們有的讓開了些,有的有些尷尬。
可更多的人,卻是開始用嘲諷的目光看著陳瀟瀟。
那神色仿佛在說:「你也有今天。」
這種感覺,我很熟悉。
真正希望你好過的人,其實並不多。
他們往往以「朋友」的身份隱藏在你身邊,以「吃瓜群眾」的態度圍觀你的尷尬與傷口,口口相傳,作為生活中的調味劑。
這些都是陳瀟瀟教會我的。
高中時,自從她喜歡的男生跟我表白之後,她就對我開始了一場長達三年的霸凌。
包括但不限於帶領全班同學孤立我,強迫我喝馬桶水,讓所有喜歡我的男孩成為她的曖昧對象,傳我的黃謠。
我受不了去告訴老師,老師語重心長。
「一個巴掌拍不響,林悠,你也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跟男生分不清界限,造成了什麼誤會?」
我去告訴爸媽,爸媽一臉厭煩。
「別人家孩子為什麼沒有這種事?你可真會給我們惹麻煩。」
「得罪了別人去道個歉不就行了,小姑娘之間能有什麼大事。」
本就內向的我,從那之後,甚至再也沒法跟人正常相處。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陳瀟瀟和我之間,對我露出明確的偏袒,態度明確地站在我身邊。
我心中情緒湧動,眼眶溫熱微紅。
即便我知道符離僅僅是為了成年試題,我也滿懷感激。
陳瀟瀟尷尬離開,臨走前還瞪了我一眼。
我咬緊牙關,預感到即將面臨的是什麼樣的大學生活。
「你怎麼在發抖?」
符離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沒……沒什麼。」我強顏歡笑。
【林悠這個表情……她在騙我。
【她好像哭了?誰欺負她了?
【為什麼心口有點疼?
【今天的雞是不是有毒啊?】
9
符離是個不錯的人……不錯的狐妖。
雖然我隻是他的一個試題,他卻從來沒有強行傷害我達成他的目的。
可剛出飯店門,我就隱隱聽到身後傳來符離不清不楚的心聲。
【進度也太慢了,她對我很有防備。
【沒辦法了,要上大招。
【今晚去她床上……】
我頭皮一麻,嚇得差點摔一跟頭。
符離,你不是狐狸,你是真虎啊!
我深吸一口氣,轉頭看他,卻見他正在認真沉思。
【她寢室裡有別人……也沒關系,我有感官屏蔽術。】
我不可能回寢室坐以待斃。
且不說別的,萬一這家伙的「感官屏蔽術」跟他的狐媚之術一樣學藝不精,我就完犢子了。
當晚,我悄悄在校外酒店開了間房。
我平時沒什麼存在感,一天不在,沒人會關心。
我洗了澡躺在大床上,看著天花板,回想著今天陳瀟瀟離開時的表情。
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的大學生活,可能又要完蛋了。
我抱著被子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然從睡夢中驚醒。
我感覺房間裡有人……有除了我之外的另外一個人。
我心裡一咯噔。
不會吧!
果然,床邊站著一個身影。
他一身灰袍,英俊逼人,一雙灰色的狐狸耳朵豎直,綠色的眼瞳死死地盯著我。
最關鍵的是,我聽不到他的心聲。
不是符離!
我嚇得臉色煞白……我不會被弄死吧?
「你就是林悠?」灰色狐狸冷冷問我。
我咽了口唾沫,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我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他的身後有什麼東西在動來動去,像是……狐狸尾巴。
雖然他看起來高冷難惹,可是看那條尾巴,似乎動得挺歡?
半晌,我才反應過來。
「啊,是……您有事嗎?」
對方似乎愣了一下,似乎對我的反應很是意外。
下一瞬,周圍氣息湧動,一個白袍的颀長身影忽然出現,攔在灰袍面前。
【我就知道沒好事!】
聽到符離那熟悉的心聲,我頓時松了口氣。
兩人打成一團,我的眼睛什麼也看不清,直到最後兩人定住。
隻見符離揪著灰狐的衣領子,耳根通紅,臉上帶著煩躁:「你來幹嗎?」
「怎麼這麼暴躁?我就看看,又沒有對她做什麼……」
「你這還沒做什麼!嚇著她了不知道嗎?」
我心中一顫,看著符離怒斥那灰袍狐狸的樣子,有些怪異的情緒在胸口流動。
「好吧,我不也是替你小子著急……」
灰袍說完,悄悄透過符離的肩膀又看了我一眼。
「還看!」
符離仿佛炸毛了似的,耳根通紅。
他一巴掌把那灰狐狸從隻能開一條縫的小窗戶裡推了出去。
我眼睜睜看著那灰狐狸化成一張紙,慢慢地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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