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2024-12-26 16:08:293327

  兩人在宮門前分別,一個回皇子府,一個朝崇德大街而去。


  天色還早,崇德大街十分熱鬧。


  三皇子下了馬車,帶著隨從進入崇德大街一家叫明記的老牌點心鋪子。


  鋪子裡彌漫著甜甜的棗香,這裡的棗泥糕最為出名,滋味也是一絕,吸引不少回頭客,每天進入店裡買點心的客人不少。


  二樓是包廂,很多客人喜歡到樓上喝茶吃點心。


  三皇子來到二樓的一間包廂,讓隨從在門口守著,推開包廂走進去。


第137章 太子壽元有損。...)


  坐在窗邊喝茶的青年聽到開門的聲音, 抬頭看過來。


  “三殿下,您來了。”


  三皇子反手將門關上,走過去,坐在他對面, 見他姿態雅然中透著闲適, 目光微黯, 面上的笑容無懈可擊。


  “小將軍今兒倒是悠闲。”


  姬曇之微微笑了下, 意有所指地道:“太子殿下身體好轉, 今兒他去了幾個衙門走一趟,我們這些做下屬的自然松快許多。”


  三皇子忍不住笑了笑, 笑意不及眼底。


  太子那天去採石場巡視, 突然被送回來, 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這些天, 太子一直沒有露面,對外的說法是感染風寒,正在東宮修養。


  不管眾人信或不信,因有皇上鎮著,沒人敢去打探什麼, 但人心多少有些浮動。


  太子這一年來所做的事世人有目共睹,隻要想到若他出事, 他手裡的差事要交給其他人, 就讓人忍不住希望太子病得厲害一些, 最好等他們都接手了他手中的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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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兒太子露面, 也是為了震懾那些蠢蠢欲動之人。


  他的功勞不會讓人輕易摘走。


  三皇子心裡也是有幾分可惜。


  他不知道太子出了什麼事,但如此難得的機會, 就這般生生錯過了。


  剛才在宮裡見到太子,發現他除了臉色蒼白一些, 像是大病初愈外,倒也沒什麼大礙,看著頗為健康。


  三皇子給自己倒了杯茶,問道:“不知姬小將軍今兒叫我過來有何事?”


  “自是有事。”姬曇之將桌上的一碟棗泥糕推過去,“這家店裡的棗泥糕很不錯,甜而不膩,三殿下嘗嘗。”


  三皇子看他一眼,拿起一塊嘗了嘗。


  棗尼糕的口感綿軟細膩,彌漫著濃鬱的棗香味兒,確實教人回味無窮,配上清茶,就算不喜糕點的人也能多吃幾口。


  姬曇之問:“你今兒應該見到太子了罷?你看他的身體如何?”


  “太子殿下的身體自然是很好的。”三皇子含笑道,“面色雖有些蒼白,不過修養些日子,應該就能好了。”


  姬曇之道:“你怎麼能確定他能好?”


  三皇子端著茶碗的手一頓,手指不禁微微用力,沉聲道:“你是何意?”


  姬曇之輕笑了聲,緩聲道:“三殿下,其實我今兒約你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是和太子的性命有關。”


  “太子的性命?”三皇子愣住。


  姬曇之點頭,神色變得嚴肅,“你可能不知道,太子的壽元有損,命不久矣。”


  三皇子:“……”


  三皇子的臉色有片刻的空白,直覺道:“不可能!”


  “為何不可能?”姬曇之鎮定地說,“三殿下,你仔細想一想,太子從小到大,是不是經常生病?你們能見太子的時間是不是很少?還有皇上的態度,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皇上對太子的愛護和縱容,怎麼看都不同尋常……”


  隨著姬曇之的敘述,三皇子也想起很多事。


  太子是元後之子,也是唯一的嫡出,聽說父皇為了保證他唯一的嫡子之位,不讓其他人威脅到他的位置,不再冊封皇後。


  小時候,他們這些兄弟十分羨慕太子,他是唯一被父皇養在身邊的皇子,雖然脾氣不好,但父皇很縱容他。每次他生病,父皇都會衣不解帶地守著他,直到他病愈……


  太子小時候確實體弱多病,隨著年紀漸長,他生病的次數少了,但他仍是深居簡出,極少在朝堂上露面。


  每次太子露面時,總會鬧出一些事情,可不管怎麼樣,父皇從來不生氣,反而將眾人的議論壓下。若是有御史彈劾,反倒被他罵得狗血淋頭,借故將人撤下……


  久而久之,朝臣也聰明地不再多幹涉與太子有關的事。


  太子本性驕矜張狂,脾氣暴躁,這樣的性格,遲早會出事。


  可偏偏他們父皇盯得緊,每次在他即將要鬧出更大的事情時,他都會出面阻止,派了一群暗衛跟著,不僅是保護太子,也是阻止他做錯事。


  也因為如此,太子雖然鬧出不少小事,大事卻沒有,朝臣們對他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父皇對太子的縱容、愛護已經達到一種極為詭異的地步。


  要說這裡面沒問題,他們根本不相信。


  皇上對元後的感情確實不一般,但人都已經死了這麼多年,再深的感情也會變淡,更不用說皇上看著也不像什麼痴情種,後宮裡的那麼多嫔妃難不成是擺設?


  所以,這也是讓人看不懂的。


  但如果是因為太子命不久矣,倒也能說得通。


  怨不得前陣子有大臣提了一句太子該納側妃,會被皇上擋回去,一切統統都有了解釋。


  姬曇之看他陷入沉思的模樣,給了他時間思索,然後道:“三殿下,難道你就不曾懷疑過這其中的原因?”


  三皇子心中千頭萬緒,面上並不顯,冷冷地說:“你有什麼證據?”


  姬曇之眉眼含笑,他這麼問,可見心裡已經動搖。


  “證據我是有的,但不能現在告訴你。三殿下,你隻需知道,太子的壽元有損,每次病發,對他的損害極大。”


  “病發?”三皇子捕捉到這字眼。


  “正是。”姬曇之輕笑一聲,“去年承恩公府的春日宴,太子突然昏迷,正是他病發!這次他在採石場出事,其實也是他突然病發之故。他每次病發,都是毫無預兆的,連皇上都無法預測,否則也不會讓他在外面亂跑。”


  三皇子心裡其實不願意相信的,太子一直活得好好的,怎麼看都不像短壽之人。


  但姬曇之所說的一切,實在太有誘導性。


  他在心裡緩緩地籲了口氣,冷眼看他,“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姬曇之輕笑一聲,“你是宣儀妹妹未來的夫婿,我不幫你能幫誰?我希望宣儀妹妹將來能幸福。”


  “宣儀?”三皇子微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對宣儀……”


  兩人隻是隔房的堂兄妹,更何況姬曇之以前在西南長大,四年前才回京城,感情怎麼著也不會好成這般。更何況鎮國將軍府裡二房、四房的孩子不少,都是姬曇之的弟妹,姬曇之想養個妹妹,宣儀郡主並不是唯一的選擇。


  姬曇之目光微冷,壓抑著怒氣道:“三殿下別多想,宣儀是我的親妹妹,我不愛護她愛護誰?”


  “親妹妹?”三皇子悚然一驚,腦洞大開。


  姬曇之是鎮國將軍唯一的嫡子,難不成鎮國將軍和康平長公主有個什麼……


  是了,鎮國將軍的元配去世後一直沒有再娶,而康平長公主也是青年喪夫,沒有改嫁……


  姬曇之雖不知他在想什麼,但看他驚疑的樣子,就知道他想岔了。


  他難以忍受,冷冷地道:“我的父親並不是鎮國將軍,而是康平長公主的驸馬姬朗臣。”


  三皇子:“……”上一輩的關系這麼混亂的嗎?


  看姬曇之眼裡毫不掩飾的殺意,三皇子心知他對宣儀郡主的重視,誠懇地道:“小將軍,抱歉,是本皇子誤會了。”


  姬曇之仍是餘怒未消。


  他的父母雙亡,唯一能讓他動容的隻有宣儀郡主這親妹妹,容不得旁人對她不好,汙蔑他們之間的關系。


  若不是面前的是三皇子,隻怕他早就忍不住動手。


  他冷聲道:“三殿下知道就好,希望你以後對宣儀好。”


  三皇子終於明白姬曇之為何要幫自己,心中的疑惑消了大半,面上越發的誠懇,“小將軍放心,我和宣儀也是青梅竹馬長大的,自然對她好。”


  “那就好。”姬曇之輕哼一聲,“希望三殿下說到做到,日後不要再搭理其他的姑娘,像安國公府的梅姑娘……”


  三皇子苦笑道:“小將軍誤會了,我和葳兒表妹之間沒什麼,舅母已經在為表妹相看親事。”


  “如此最好。”


  三皇子離開時,帶了一盒明記的棗泥糕。


  姬曇之坐在二樓包廂裡,透過支起的窗縫,目送三皇子登上馬車離開。


  這時,包廂的門又被人推開。


  商先生走進來,坐到他對面,說道:“小將軍,您將太子壽元有損之事告訴三皇子?”


  姬曇之輕輕地嗯一聲。


  商先生垂下眸,掩著唇輕咳,“小將軍,三皇子雖然有安國公府和鎮國將軍府支持,但他對太子形不成威脅。”


  以太子現在的威望和名聲,壓根兒就悍動不了他的地位。


  姬曇之冷笑一聲,“我也沒指望他,不過是給他些希望,到時候太子一死,三皇子自會和二皇子爭,有他們攪亂,昭元帝別想安生。”


  商先生若有所思地點頭,又看他一眼,到嘴的話咽下。


  入夜時,姬曇之坐在書房裡翻看兵部的文件。


  窗棂響起石子擊打的聲音,姬曇之起身打開窗,便見一個穿著黑衣的人出現,他正要出手,那人壓低了聲音。


  “小將軍,是我。”


  姬曇之動作一頓,移開身形,讓對方從窗外翻進來。


  他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對方不將鎮國將軍府當回事,如入無人之地,進來時徑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這茶怎麼是冷的?”她嬌嗔了一聲,將抿了口的茶放下。


  姬曇之道:“晚上喝茶對身體不好,相信這道理裴二姑娘應該懂的。”


  面覆黑紗的女子朝他看過去,一雙眼睛嫵媚之極,眸心處又滲著冷冷的寒意。


  她將面紗拉下來,露出一張明豔之極的臉,宛若綻放的玫瑰花,風姿灼灼,眉宇間的自信和張狂,格外的耀目,世間罕見。


  姬曇之眸色微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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