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2024-12-26 16:08:293186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勸不住。


  裴織邊走邊在心裡琢磨今晚的事情,很快便有個思路,知道這時候最危險的地方應該是皇帝那兒,接著是太後和自己這裡。


  自己這裡自然是不用擔心的,倒是太後那兒……皇上應該也有安排吧。


  不過裴織仍是決定去看看。


  一行人迎著風雨前行。


  因為臺風天的關系,慶春園這邊很多地方都沒有路燈,不是被雨澆滅,就是來不及點亮。幸好裴織已經熟悉慶春園的格局,加上她有精神力,黑暗對她的影響並不大。


  她在前面帶路,踏著積水而行。


  為了趕路,她選擇抄近路,淋著雨前進。


  跟著她的東宮侍衛心裡嘀咕,太子妃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帶他們七拐八拐的,不會是瞎走的吧?


  直到他們聽到前方傳來侍衛的呼喝聲及打鬥聲,神色微滯,看來太子妃沒帶錯路。


  隻見前方廊下掛著的燈籠在風雨中搖晃不休,一群侍衛和黑衣人對峙,黑衣人的數量並不多,但他們個個精於暗殺之術,那些侍衛節節敗退,隻能徒勞地守著身後的宮殿。


  裴織帶著東宮的侍衛衝了過去,加入戰鬥。


  堅守在太後宮殿外的侍衛們看到這一幕,知道援軍到了,頓時精神大振。


  有了援軍,很快就將這群黑衣人都滅殺。


  為首的侍衛隊長渾身都是血,混合著雨水滴落在地上,他忍住身體的疼痛,過來朝他們致謝,正欲問他們是哪邊的人時,正好看到某中一人鬥笠下的臉。


  “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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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衛隊長失聲叫起來,這聲音連風雨聲都遮掩不住。


  這時,身後的宮殿門打開,透過室內傾泄的光芒,眾人看到太後站在門口處,她身邊還有華嬤嬤和嫻秀姑姑。


  華嬤嬤和嫻秀姑姑都是一臉懵逼的樣子,顯然剛才侍衛那聲“太子妃”震住她們了。


  一群人趕緊跪下行禮。


  太後隨意地擺手,目光在眾人間逡巡,說道:“太子妃來了?”


  裴織走過去,將鬥笠的邊沿往上抬了抬,露出她的臉,笑著說:“皇祖母,您沒事吧?”


  太後神色復雜地看著她,眼角餘光瞄見地上的黑衣人的屍體,有幾個都是沒腦袋的……隻看一眼,她就不敢多看。


  她說了一句沒事,問道:“太子妃怎麼過來了?”


  “我擔心皇祖母,便過來看看您。”裴織語氣沉穩,“皇祖母沒事吧?”


  太後心裡自是十分感動,“哀家沒事,就是不知道皇上那邊怎麼樣,還有康平和宣儀……”


  太後也是經歷過宮鬥的,還有當年作為太子的昭元帝向先帝逼宮一事。


  今晚的場面與當年比,實在不算什麼,隻是多少有些擔心幾個兒女。


  裴織道:“皇祖母放心,康平姑母和宣儀那邊沒什麼事,我已經派人過去守著了。”她沒告訴太後,康平長公主失蹤的事,省得她老人家承受不住。


  這事還是由皇上去說吧。


  裴織很不負責任地將事情交給皇帝去處理。


  確認太後這邊沒事,裴織決定離開。


  “太子妃,你要去何處?”太後忙問道。


  裴織將臉上的雨水抹去,回答道:“皇祖母,我去父皇那邊看看。”


  太後聽罷,自然不會阻止她,她雖然沒有提前得到消息,但心裡也明白,今晚這事情分明就是衝著皇上去的,皇上那兒才是最危險的。


  “你去罷,小心一些啊。”太後叮囑她。


  裴織朝她揮了揮手,帶著東宮的侍衛轉身沒入風雨交加的黑暗之中。


  裴織帶著東宮侍衛再次趕路。


  這次侍衛們不再懷疑太子妃帶著他們瞎走,雖然太子妃走的不是正常的路,帶著他們七拐八拐的,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這些小路,至少一路上,沒有遇到流竄的刺客。


  終於,他們來到皇上居住的宮殿。


  就著廊下的燈籠微弱的光,遠遠的便看到那大殿外守著的黑衣人,已經將整個大殿都包圍起來。


  東宮侍衛看得暗暗心驚,不禁擔憂皇上的安危。


  因怕那些人發現,他們都潛伏在不遠處的假山後,任由風吹雨淋,有雨聲遮掩,不必擔心那些人會發現他們。


  裴織招來一個暗衛,低聲問道:“殿下如今在何處?”


  暗衛沒有遲疑地道:“殿下不在慶春園,他去阻止叛軍,估莫過段時間殿下應該就能趕回來了。”


  裴織哦一聲,情況和她猜測的差不多。


  先帝的暗衛要動手,自然會作好萬全準備,聯合一切能聯合的力量,確保不會失手。


  聯系最近得到的情報,裴織確定先帝的暗衛聯合的人應該是姬曇之和三皇子。姬曇之身後有鎮國軍,三皇子身後的安國公和五軍營有聯系,兩者加起來數量也不少,若真的趁機打過來,說不定真被他們逼宮成功。


  聽說當年還是太子時的昭元帝就是這麼打得先帝措手不及。


  所以先帝的暗衛也效仿昭元帝,有種為先帝報仇的意思。


  裴織將事情在心裡過了一遍,對身邊的人道:“我過去看看,你們都在這裡守著,見機行事。”


  侍衛們下意識要阻止。


  “太子妃,還是屬下過去罷……”


  裴織毫不猶豫地說:“算了吧,你們過去是送菜的,估計剛接近就被發現了。”


  眾人:“……”原來在太子妃心裡,他們是這麼沒用的嗎?


  連暗衛都不吭聲。


  雖然暗衛隻聽令行事,感情稀薄,但他們還是有正常的判斷能力,知道太子妃的戰鬥力比他們這些暗衛還要強一些,他們甚至探測不到她的底限在何處。


  既然太子妃比他們強,他們當然不會阻止太子妃出面。


  就是這麼簡單。


  裴織將劍系好,抹去臉上的水,如同幽靈般在雨夜中潛行。


  東宮的暗衛和侍衛發現,明明他們一直不錯眼地盯著,可是好像突然間就不見太子妃的身影了。暗衛們還好,侍衛卻一臉驚駭之色,莫名的羞恥感湧上來。


  原來他們真的如此弱,怨不得太子妃不讓他們過去。


  風雨和黑暗,確實是最好的保護色。


  裴織一路潛行來到宮殿外,利用精神力屏蔽自己的氣息,避開那些圍住宮殿的黑衣人,鬼魅般翻窗進去。


  進入大殿後,她先找了個角落藏起來,脫去身上的鬥笠和w衣,擰幹衣服上的水。


  接著她輕盈地翻到上方的承塵,小心地將自己藏起來。


  裴織來的時間很湊巧,正好聽到姬曇之逼問昭元帝。


  “她為何要刺殺先帝?”


  裴織看向下方,其實她也很好奇,南詔的靖安公主當年為何要刺殺先帝?


  按姬曇之所說的,靖安公主當年來到大禹後,與康平長公主的驸馬姬朗臣相遇相愛,那時候姬朗臣還不是驸馬。後來,康平長公主仗著自己是先帝最寵愛的嫡長公主,欽點姬朗臣為驸馬,姬家無法拒絕,隻能讓姬朗臣尚公主。


  靖安公主當時雖然傷心欲絕,但無法放棄情郎,甚至願意以妾之名委身姬朗臣,由此可見她對姬朗臣的感情有多深。


  昭元帝沉默許久,並沒有說話。


  這種沉默,一看就知道有什麼隱情,姬曇之額頭青筋突突地跳動著,握緊了手中的佩劍,仿佛忍耐到了極點。


  這時,商先生開口道:“小將軍,不必多說了,動手罷。”


  他看向案後的皇帝,仍是一副斯文溫和的模樣,甚至時不時還咳嗽兩聲,那雙眼睛也是平靜的。


  這種時候,才能看出他的本質。


  他確實是暗衛出身,唯有暗衛,才會能如此平靜地做下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不受道德譴責。


  三皇子手指又是一顫,他依然沒有說話。


  商先生道:“動手!”


  僵持的局勢再次打破,跟在商先生身邊的先帝暗衛再次逼近,反觀護在昭元帝身邊的暗衛數量越來越少,李忠孝胖乎乎的身體都跟著在顫,依然死死地守在昭元帝身邊。


  昭元帝看起來仍是十分平靜,平靜地看著自己身邊的暗衛為了保護他,一個個倒下,變成一具屍體。他的神色冷峻,背脊挺得筆直,帝王威儀展露無遺。


  姬曇之看著他,冷冷地道:“皇上,這種時候了,你還不說嗎?”


  昭元帝輕輕地笑了一聲,“姬曇之,朕很失望!朕原本以為將你交給鎮國將軍撫養,會將你養成一個忠肝義膽之人,可惜……”


  可惜還是讓他失望了。


  姬曇之心中微跳,面上卻不為所動,淡淡地說:“臣確實讓皇上失望了!鎮國將軍待臣雖好,可惜他到底不是臣的親父,與臣隔了一層……”


  他臉上終於露出些許失落之色。


  鎮國將軍名義上雖是他的父親,但他並不喜歡自己,小時候他不明白為何父親對自己如此冷淡,直到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後,終於明白為什麼。


  他是南詔公主之子,光是這一點,就讓鎮國將軍無法喜歡。


  鎮國將軍是一個忠君愛國、秉性耿直之人,縱使不喜歡,也沒有虧待他,隻是不願意見他罷了。


  姬曇之以前渴望能得到他贊許的目光,這是小孩子對父親的渴望。


  可惜,他並不是鎮國將軍的親子,鎮國將軍並不喜歡自己這個帶著汙點出生的侄子。


  “皇上小心!”李忠孝叫起來。


  隻見一個黑衣暗衛飛躍而來,手中的劍直取昭元帝的脖子。


  商先生看著這一幕,唇角彎起來。


  三皇子猛地抬頭,瞳孔倒映著這一幕,手指越發顫得厲害……


  “咻”的一聲,暗衛的劍被一條緋紅色的鞭子纏住,無法再進一步。


  看到這一幕,眾人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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