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025-01-20 17:16:403797

  金阿花沒有說話,繃著臉進了廚房。


  見此,楊氏忙放下孩子,讓男人領著兩個小的回屋,她則跟進了廚房。


  “娘,到底怎麼了?”


  楊氏是個嘴甜會哄人的,嫁過來後三年抱倆,還都是孫子,所以金阿花挺看重這個媳婦的,並未瞞她。


  她將剛才的事大致說了一遍,哭道:“你說我說錯了?我好好一個秀才兒子給人當贅婿,我還沒發火,他倒怒上了,也不知顏家給他吃了什麼迷魂藥。”


  楊氏心想,這不就是上桌吃飯,下桌罵娘?也不想想自己到底得了人家多少恩惠,現在卻想拿喬?


  怎麼著,還想讓人上門來求你?


  還有,是誰跟她說後悔上次顏家提招贅時,沒把事情往外宣揚,誰知後來無疾而終。


  這次再提,婆婆轉頭就把事宣揚了出去,就是為了坐實,免得顏家再反悔。


  現在怎麼又成了人家顏家要來求你了,怎麼什麼都有你說的?


  不過楊氏多機靈的人,自然不會故意去惹婆婆不開心,而是順著她的話同仇敵愾了幾句,這事就暫時算過去了。


  次日上午,謝慶成正打算去義學,顏家來人了。


  來人並沒有披紅掛彩,十多個家丁穿著一水的藍衫,抬著幾個黑漆大箱子,僅打頭的一個箱子上扎了紅綢。


  張管事恭敬地拱了拱手。


  “少東家命我等前來送聘財。”


  聘財?

Advertisement


  雖沒有敲鑼打鼓,鞭炮齊鳴,但甜水巷就這麼大的地方,如此大張旗鼓來了一隊人,還抬著這麼多東西,自然惹得街坊鄰居都來圍觀。


  此時聽說是送聘財,才想起若是招贅,女方真要給男方聘禮,規矩如同男子娶親。隻是大多數都是普通人家,即使招贅,又哪能給出這麼多聘禮。


  “快進,快進來!”


  金阿花雙目放光,態度殷勤至極。


  箱子魚貫抬進院中,被關上的院門隔絕了外面圍觀的目光。


  張管事解釋道:“考慮家中有喪,不易太過張揚,少東家說一切從簡。這是補小禮,之後還有中禮大禮,擇吉日送來。”


  “客氣,實在太客氣了!”金阿花笑得像朵花兒。


  謝慶成強忍羞澀,拱手道:“皆從之。”


  張管事沒有多留,帶著人離開了。而謝家這,被前來打聽和看熱鬧的人圍得水泄不通。


  謝慶成無從招架,借著要去義學倉皇而逃。金阿花和楊氏則忙著應付這些人,其中種種,就不細述。


  終於,等所有人都走了,婆媳二人將大門緊鎖,回頭翻看顏家送來的聘財。


  看著這麼多好東西,兩人激動得面紅耳赤,雙手發抖。


  “這隻是小禮,據說還有中禮和大禮。小禮都這麼多,大禮該是啥樣?”楊氏喃喃道。


  金阿花回答不出。


  楊氏又道:“娘,你現在還氣不?你看看這麼多好東西!顏家那是什麼人家?手指縫裡流點兒出來,就夠咱家吃喝享用一輩子了。你隻想到小叔要去入贅,就沒想想顏家這麼多家產,等她和小叔成親後,這些家產也是小叔的。”


  “日後小叔和她有了孩子,孩子有謝家的血脈,指不定她是個長壽還是個短命的,到那時候,小叔帶著孩子家產還宗認祖,一切就全都姓謝了!”


  “你說得對,你說得都對。”


  顏青棠打算出去一趟。


  由於她正處於守孝期,穿戴自然諸多講究。烏發隨意挽了隨雲髻,隻以一根素銀簪子固定,發髻鬢角上簪了一朵小白花。


  一件暗青素衣,配一條白色褶裙。她最近本就瘦了不少,這麼穿更顯得腰肢細伶伶的,隻剩了一把。


  鴛鴦正埋怨她還是吃得少了,聽說張管事去謝家送聘財回來了,顏青棠便先去見了他。


  “都送過去了?”


  “都送到了。”


  張管事欲言又止。


  顏青棠看了他一眼,在椅子上坐下。


  這是讓他有話就說。


  張管事將去謝家後大致情形描述了一下,又道:“那位謝秀才倒是知禮,但其母……”


  看到那麼聘財,金阿花簡直兩眼發光,格外諂媚。


  張管事什麼人,自然看在眼裡。


  “期間,在人群中聽見幾句耳語,似乎附近的人早就知道顏家要招贅謝家之子。”


  怕生變,顏青棠並未讓人向外透露贅婿人選,知道的隻有她身邊幾個丫鬟,以及陳伯和張管事,連今天跟去抬聘財的家丁,也是到了地方才知曉。


  這些人不可能向外透露,那外人又是從何得知?


  隻有一個可能,就是謝家人自己透露出去的。


  顏青棠微蹙下眉,想了想道:“他是爹挑選的人,人品應該沒有問題,之前我找他重提招贅之事,他也沒有借機拿喬。大概是家人沒讀過書見識短,虛榮心作祟又或是怕事有反轉,才動了小心思想坐實此事,倒也無傷大雅。”


  不得不說,顏青棠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既然少東家都說無傷大雅,那就是無傷大雅了,張管事也沒多說什麼。


  “少東家這是打算去各處分號巡視?”


  “正值多事之秋,難免下面人心思浮動,我去各處看看,就當安安他們的心。”


  “少東家睿智。”


  馬車已經備好,由於守孝期間,馬車的掛簾和配飾都換了個遍,一律換成了素淨顏色。


  六子在車轅上坐好,銀屏陪坐在車廂裡,另有七八個護衛隨從,都是慣跟著顏青棠四處行走的。


  “少東家,我們先去哪兒?”


  “先去近處走走。”


  不得不說,顏青棠出現得很及時。


  東家走了,少東家不見人影,外面流言蜚語滿天飛,多虧了管事掌櫃們都得力,各處倒也沒出什麼亂子。


  到了後,顏青棠也無需多說,就足夠安穩眾人心。


  不同於這邊,這些日子主枝一脈的日子十分難過,顏世海一家子的到來,把火一下全引到了主枝身上。


  外人的謾罵,自己人也不理解,這幾天有好多普通族人結伴而來,話裡話外都在說主枝不地道。


  最後是顏族長氣急發了怒,讓人緊閉門戶,不再見客。


  到底也算官家,族長又積威已久,自然無人再敢冒犯。


  可人總不能一直不出門,這麼大一家子吃喝嚼用,每日都需採買。下人出去一趟,灌了一耳朵子雜話回來,不敢說給主家聽,下人之間偷偷議論,以至於人心浮動,是非四起。


  家裡知道內情的人,都在盼著四老爺的回信,可信到底何時才能到?


  是夜。


  趕在水關閉合之際,一條不起眼的私船從城西的水柵進了城。船至碼頭,四五個人下了船,一路輾轉來到主枝一脈的宅子外,悄悄從偏門進去了。


  “這位是方先生,老爺的幕僚。老爺無暇抽身,又怕信上說不明白,特派小的和方先生回家一趟。顏家的事之後由方先生接手,不過還需老太爺和二老爺的配合。”顏忠言簡意赅道。


  他是顏瀚海的長隨,跟了顏瀚海十幾年,一直忠心耿耿,顏族長和顏翰河見他話裡話外對都以這位方先生為主,自然頗為客氣。


  至於這位方先生,大約五十多歲的樣子,發色灰白,體格幹瘦,留一把山羊胡,身穿一件黑色文士衫,言談之間含笑自若,一副飽學之士的模樣。


  “不知要我們怎麼配合?”顏翰河好奇問道。


  方先生撫了撫胡子,含笑道:“按大梁律例,戶絕之家必須立嗣,若無子招贅,仍需立同宗嗣子,家產均分。”


  顏翰河心裡一驚:“這是不管如何,也要分顏家一半家產?”


  “此言差矣。”方先生含笑道,“家產不是目的,而是……”


  說到這裡,他卻不願再繼續說下去,隻道,“莫慌莫慌,此乃後招,方某另有一法,因牽扯過多,恕暫不能對二老爺直言。”


  顏翰河看出背後肯定還有什麼事,但方先生不願說,他自然不好強迫。


  之後數日,他冷眼旁觀,見方先生時而找他爹說話,時而讓顏忠帶著人進進出出辦事,不禁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


  震澤鎮東大街上,坐落著一家‘顏氏商行’,其主體有兩層,臨街有四五間門臉,端得是十分氣派。


  正是四月三,陽光明媚,前來商行買貨的人絡繹不絕。


  裡間,顏青棠正和這家分號的掌櫃說話。


  “少東家,前些日子吳家的張東家來了兩趟,話裡話外都是打聽家裡境況,之後又聽下面伙計說,吳家織坊比市價高出兩釐到處收生絲。”


  礙於顏吳兩家關系,即使有人知道點什麼也噤若寒蟬,倒是胡掌櫃因為分號坐落在震澤,知道不少內情。


  “正逢多事之秋,有些人心思浮動難免的,不用理會他。”端著茶的顏青棠,神色淡淡道。


  就不說蘇松兩地,隻說蘇州這一帶,顏家在絲織紡染上是毫無疑問的巨無霸。


  當然不是說所有生意都被顏家做完了,而是早在多年前顏家便聯合各個商號組成了商會。


  每年生絲產出多少,定價幾何,都是收絲前商會便定好的,各個商號都是這麼遵行。


  高出兩釐確實不少,可各家商號本就有自己的桑園,自家產的生絲要佔其所用一半以上,剩下的才是收那些零散絲戶的絲。


  而這些絲戶和各家商號工坊常年有來往,不會輕易將生絲賣給他人,即使有些絲戶見錢眼開,也要考慮做這一次生意,把其他人都得罪了劃不劃算。


  把這些都除過,市面上還能剩下多少東西?


  一個大餅上掉下來的幾顆小芝麻罷了,若張瑾真看中了這點,盡管去拾便是。


  “今年的日子恐怕不好過,去冬無雪,夏季幹旱,今年打春起又鬧蟲災,很多桑園都受了災,現在正是收春蠶之際,若這一季蠶絲不夠,上半年的派織可如何完成。”


  胡掌櫃不光隻管著這一個分號,震澤這邊有數座顏家的桑園,都是他管著。他在顏家也算老資歷了,自然知道的比別人要多。


  “年景不好,隻能盡人事聽天命。”


  隻是織造局那恐怕不好交代,還有那二十多萬兩銀子的爛賬……


  想到這裡,顏青棠不禁暗了臉色。


  半個時辰後,顏青棠離開了商行。


  她本想去吳家探望吳錦蘭,可想到張瑾此人,不禁心中生厭,讓六子調轉車頭直接去了碼頭。


  震澤與盛澤相隔四十多裡,走水路最是便宜,馬車到了水渡碼頭,已有顏家的船在此等候。


  這是一艘兩層高的黑漆木船,船不大,船身約有十五米長,在一眾商船中顯得十分不起眼。


  日頭西斜,平時裡船隻稠密的水道,此時變得稀疏空蕩。


  等回去後,天應該已經黑了。不過這條水道顏青棠沒有走千遍,幾百次也是有的,船夫護衛們皆都熟門熟路,倒是不用煩愁。


  二樓艙房裡,銀屏叫廚子備了晚飯,顏青棠胃口不好,隻略微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


  鴛鴦不在,銀屏是個口笨舌拙的,也哄不好姑娘,隻能又換了糕點來,寄望姑娘能多吃幾口。


  飯罷,顏青棠靠在軟榻上歇息,本是想著心事,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卻是被一聲巨響震醒,匆忙之下她抓住軟榻邊緣,好險沒摔出去。


  “銀屏……”


  銀屏也正懵著。


  這時,樓下舢板上響起尖銳的哨聲,似在示警什麼。


  下一刻,一聲慘叫聲徒然響起,劃破寂靜的夜空。


第8章


  ◎她好像看見了神仙◎

熱門推薦

小綠茶上位記

我男朋友在旁邊發出了電鑽樣的鼾聲。我點開他手機。上面 的消息一開口就暖昧到爆炸。「哥哥,睡了嗎?」我先是頭 皮一麻,心髒開始狂跳。「還沒。」

我在抽象po 文裏當大夫

我是個 beta 大夫,半夜接了急診被推去查看一個病患的傷 勢。我那出軌的 omega 老婆正在病床上痛苦地等待我的治 療,傷勢慘不忍睹。

替身烏龍事件

"我是 Alpha,我喜歡的人也是。 曾經我們形影不離,但失聯多年後重逢,他不記得我了。 我不想成為他的困擾。 重逢後以學長的身份平淡地與他相處著。 隻有在不露真容的地下俱樂部才大膽一次。 借著面具的遮掩與他調情。 後來,我被人為地激發易感期。 昏沉間,我對著他叫了他以前的名字。 於是一切平衡都被打破。 「我是誰?」 一向冷靜的年下 Alpha 少見地露出失控的一面。 掐住我的脖頸,狠狠咬上我的腺體。 「學長,再認錯人的話,我會懲罰你。」"

我和姐姐互換夫君後

"姐姐穿上我的衣服,戴上粉嫩簪子,與我一起站在眾人面前: 「大家看看,誰是姐姐,誰是妹妹?」 攝政王一把摟過姐姐:「粉色嬌嫩,自然你是妹妹。」 江南首富不甘示弱: 「一眼萬年,小爺我仿佛看見了前世的情人。」 眾人追捧,姐姐笑的花枝亂顫。 可姐姐忘了,她上輩子就是死在這兩人手裡了呀。"

愛、復仇和機器姬

"姐姐是最貴的一款機器姬,我則是最便宜的那個。 前世,她被京圈太子高價買走,我被陰鬱的窮小子裴弋帶回了家。"

兒子曝光後,影帝他想父憑子貴

因五歲兒子長相酷似影帝,我被送上熱 搜第一。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