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家的長公主第3章

金妍兒站在鎮南王的身邊，見蘇明熠從馬車下來，頓時笑靨如花。

她挽過蘇明熠的手臂，說：「熠哥哥，你終於來了，我和爹爹等你多時了！」

蘇明熠拍了拍她，以示安撫。

這才回頭，看我從馬車下來。

金妍兒見了我，分外眼紅，便鬧著要把我關進大牢。

結果，我從馬車下來，就被人押上了囚車。

蘇明熠阻攔道：「鎮南王，這樣實在太過顯眼，她畢竟是嫡長公主。」

鎮南王聽了，覺得有道理。

於是他們把我手腳都捆起來，重新丟回馬車上。

又過了幾日，我被押進鎮南王府。

這回，我看見正堂坐著一個穿龍袍的年輕人，竟是從前的六皇子。

我爹造反殺了他爹，我倆是死仇。

六皇子見了我，便要衝過來掐死我。

我正想著用什麼姿勢踹他，蘇明熠卻挺身擋在我面前。

蘇明熠抱拳：「陛下，陸懷寧是我們重要人質，將來用她牽制住偽帝，她暫時不能死。」

我腦子再不好使，此刻都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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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熠聯合鎮南王，擁立前朝皇子，舉兵謀反了。

原來，他同我退婚，不僅僅嫌我耽誤他的前程，而是著急要與我撇清關系。

然後，站在我們家的對立面。

他一開始，就想殺我爹。

鎮南王打算把我關在王府的後院，他有重兵把守，我插翅難逃。

可蘇明熠卻又再次阻攔說：「王爺，陸懷寧小時候，經常被敵軍綁架要挾偽帝。

然而，她總能摸到敵營糧草庫，投放毒藥，致使敵軍全軍覆沒。

此女詭計多端，手法毒辣，還是由微臣看管，以策萬全。畢竟，這麼多年，微臣最了解她。」

我：「……」

這事，其實是當年凌先生教我的。

我第一次綁架被救回去，我爹便給了我一袋毒藥。

他說，我陸家女兒，關鍵時候，寧死不可受辱。

可凌先生悄悄找我，說我把毒藥丟敵軍水源裡，總比毒死自己強。

後來，我被綁架次數多了，投毒投得輕車熟路。

我爹怕我邊地女修羅的名聲傳得太快，連夜把我送回京城。

我當年把自己的豐功偉績告訴蘇明熠的時候，可不是為了讓他在這種地方背刺我。

嗐，戀愛腦真是不可取。

我有些想我爹娘和凌先生了。

他們從不在外人面前揭我黑歷史。

結果，鎮南王被蘇明熠說服。

畢竟，六皇子也住他府上。

萬一我把六皇子毒死了，他上哪裡再找個皇子當傀儡。

於是，盡管金妍兒極力反對，我還是被安排住進蘇明熠的後院。

10

我剛進蘇宅，蘇明熠忽然抱緊我。

我正奇怪，他卻把同心鎖戴回我脖子上。

然後，我看到院子裡，有我當初拿去當鋪典當的禮物。

他把我丟掉的禮物，如數贖了回來。

我不解：「蘇明熠，你既然把我綁了當人質，你又做這些幹啥？」

蘇明熠把下巴搭在我肩上，緊緊地抱住我：「懷寧，我好想你。你放心，等此件事了，你會成為我的皇後。」

哦嚯，搞了半天，原來是蘇明熠自己想造反稱帝。

我敷衍他：「你想當皇帝便當吧，你先放開我，讓我進屋喝口水。」

蘇明熠卻不撒手：「懷寧，讓我再抱一會兒。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在京中看到你與凌致遠，真是讓我嫉妒得發狂。」

可我此刻，隻想喝水呀。

我翻了翻白眼，一動不動地任由蘇明熠抱。

此時，我忽然注意到，旁邊遊廊柱子上方，用三個線條勾勒雄鷹的形狀。

那是我陸家軍斥候聯絡方式之一。

不過那柱子上方本就畫了圖案，非我陸家人根本分辨不出。

蘇明熠終於看出我的異常，他順著我的視線望過去。

他問我：「你在看什麼？」

我沒好氣：「我在觀察那個方向有沒有水井，我快渴死了，蘇大人。」

他這才把我帶入屋內，給我倒了一杯茶。

我急忙往嘴裡灌了一壺茶。

蘇明熠卻望著我，說：「懷寧，你乖乖地等我娶你。我已派人把守廚房和各處水源，不會讓你有機會投毒。」

說罷，他命侍女搜我身，把我隨身帶的毒丸沒收。

他命人寸步不移地盯著我，這才離開處理公務。

當日，他們升旗誓師，一口氣連拿了兩個州郡。

我在蘇府的後院見到蘇家主母，她並不喜歡我。

她讓我別礙著蘇明熠的路。

蘇明熠過段時間，就要娶金妍兒為妻。

將來，哪怕蘇明熠登基，皇後也不可能是我。

最多，無名無分地把我關在一處宮殿裡，再灌一碗永絕子嗣的湯藥。

我連忙把同心鎖交給老人家，讓她替我轉達一句：

祝蘇明熠與金妍兒百年好合，原地鎖死。

傍晚，蘇明熠拿同心鎖回來，重新戴我脖子上。

他讓我別把他娘的話放心上。

他同我退婚，迎娶金妍兒，隻是權宜之計。他與我多年情分，無人可比。

他說完，便著人送來晚餐。

他安排了我往日最愛吃的醬豬肘子。

我看到永安樓的老板娘恭恭敬敬端盤子進來。

蘇明熠奉行君子遠庖廚，加上老板娘從不拋頭露面，所以他不認得她。

蘇明熠說：「我把本地最有名的酒樓老板，請來為你做醬豬肘子，可還喜歡？」

老板娘站在蘇明熠的身後，無聲地對我說了兩個字。

我認得口型，她讓我絕食。

我心領神會，把醬豬肘子奪過來，扔地上，又把一桌子菜全摔碎。

我指著他鼻子罵道：「蘇明熠，你想當皇帝，那就隻能殺了我爹，我們不共戴天，在這裡裝什麼好人？！」

蘇明熠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亂發脾氣。

他安撫我道：「我不殺你爹，他退位讓賢即可。」

「那不可能。」我冷哼，「你是亂臣賊子，你不殺他，他也要誅你九族。而我，我要絕食明志！我陸家女兒，絕不吃亂臣賊子的飯菜，受亂臣賊子之辱！」

我一口一個亂臣賊子，把蘇明熠激怒。

他的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唰地站起來。

「那公主便等著。」蘇明熠說，「公主可要看好，到底是我成功逼你爹退位，還是你爹誅我九族！」

說罷，他拂袖而去。

11

我在房裡等到深夜。

黎明之前，後院靜悄悄。

我便知道，永安樓老板娘必定是往後廚和水源投毒成功。

我把同心鎖拿下，放在桌子上。

又把屋裡伺候的侍女敲暈，把她的衣服與我對調。

然後，我坐在床邊，等候陸家軍的人，前來救我。

我等到後半夜，才看見凌先生推門進來。

凌先生風塵僕僕，我一見他，立刻興奮地撲入他懷中。

這一刻，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

凌先生話不多說，牽著我的手，往外邊走。

出門後，我看到後院到處是屍體，血流成河。

凌先生捂住我的眼睛：「公主，別看。」

我說：「先生擋住我的眼睛，我怎麼走路？」

凌先生忽然將我打橫抱起，把我腦袋按入他懷中：「公主閉上眼睛。」

這一刻，我的臉頰微燙。

我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蘇府一夜滅門，使得蘇明熠對我恨之入骨，發公告說隻要抓到我，不論死活均可得萬兩黃金。

鎮南王府和六皇子，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揚言將我挫骨揚灰。

一時間，滿大街都是搜捕的官兵。

我在老板娘家地窖躲了一日，便轉頭隨後廚的人，混進鎮南王府，喬裝成燒柴的小工。

因成日侍弄炭火，我與凌先生灰頭土臉，一時間分辨不出本來面目。

凌先生表示：「這叫燈下黑。」

我滿手漆黑，抹了一把臉，點頭贊同：「我們倆是挺黑的。」

凌先生解釋說：「現下全城追捕，道上層層關卡，我們逃不出去。

不如安心在鎮南王府等陸家軍圍剿叛賊，到時候我們裡應外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我自然聽凌先生的。

不知為啥，我總覺得凌先生看我的眼神黏黏糊糊的。

好像他的眼底總是帶著溫柔的笑意，偏又明亮得讓人不好意思與他直視。

凌先生問我：「公主，你害怕嗎？」

我反問：「害怕，又能怎麼辦？」

他說：「害怕，可以躲進我懷裡。」

我老臉一紅，卻被他擁入懷裡。

我黑漆漆的手往他後背的衣服蹭了蹭，報他調戲我的仇。

我爹得知我被綁架，氣得御駕親徵。

不到幾日，大軍壓境，打得鎮南王軍節節敗退。

我爹，造反前之所以叫鎮國大將軍，就是因為他戰無敗績。

陸家軍很快，就把這座西南古城圍困起來。

因為，這裡三面環山，易守難攻。

我聽說，我爹安排人每日在陣前，把鎮南王和蘇明熠的祖宗八代全罵了個遍。

鎮南王忍不住爬上城樓，準備叫我爹出來對罵。

卻不料他剛冒頭，卻有萬箭朝他射來，把他嚇得回王府躺了幾日。

鎮南王，一個安逸慣的王爺。

蘇明熠，一個乳臭未幹的文官。

再加上個從小錦衣玉食的草包六皇子。

如何跟我爹這樣上過戰場、刀口沾染無數人鮮血的鐵血將軍比？

被我爹圍困一個月，城內糧食捉襟見肘，城中士兵隱約有哗變跡象。

鎮南王也開始有意投降。

蘇明熠自知大勢已去，登上城樓，對我爹說，他隻要見我一面，便投降。

我爹臉色微變，痛斥他異想天開，便不理會他。

誰承想，蘇明熠當夜便斬殺所有心思動搖的人，獨攬城中軍政大權。

他甚至，派人抄鎮南王府。

蘇明熠派人把鎮南王府的後廚團團圍住。

他從人群中走出來：「難怪我搜了數月，都不見你蹤跡。」

蘇明熠咬牙切齒道：「懷寧，原來你藏在這裡。」

12

凌先生把我拉到他身後，擋在我前面。

凌先生說：「蘇明熠，你既已見過公主一面，還不立刻打開城門投降？」

蘇明熠冷笑，卻是對我說：「懷寧，你到我身邊來。」

我從凌先生身後冒出一雙眼睛，說：「蘇明熠，你以為我沒腦子嗎？你想殺我爹，我毒死你全府幾百口人，你能讓我活？」

蘇明熠說：「我知道這事不是你幹的。」

凌先生卻是插嘴道：「在場的各位，蘇明熠敗局已定，謀逆叛亂，可是株連九族的重罪，你們難道都要拖上全家老少，跟他一起死嗎？」

圍困我們的士兵，都面露遲疑之色。

這幾日，軍中早有殺掉舊主、開城門迎天子的言論。

士兵們都說，當今天子宅心仁厚，不忍城內黎民百姓死於戰火，才一直圍而不攻。

他們的心，早已蠢蠢欲動。

凌先生又接著說：「長公主是陛下最疼愛的女兒，各位如若誅殺逆臣，保護公主。陛下知道以後，非但不會治你們的罪，還會因為各位救主有功，封賞晉爵。你們，還不知如何選擇嗎？」

頓時，院子裡的士兵，齊齊的刀劍都轉向蘇明熠。

蘇明熠終於臉色變了：「這幾日，可是你在我軍中散播謠言，擾亂軍心？」

凌先生氣定神闲：「正是在下。」

蘇明熠又問：「可是你買通後廚之人，毒殺我蘇府上下百餘人性命？」

凌先生點頭：「沒錯。」

「你！！」蘇明熠氣得兩眼通紅，很是仇恨，「凌致遠如此心腸歹毒，作惡多端，懷寧，你還不到我身邊來？！」

我不解：「你為何非要我到你身邊去？」

「你是我的妻，女子從夫, 你如何能與殺身仇人站一塊兒？！」蘇明熠說道。

我無語：「蘇明熠，你已與我退婚。現在, 凌先生才是我的未婚夫。」

「陸懷寧，你不守婦德, 不配活著！」說著，他竟從身後侍衛腰側奪刀, 直直朝我撲來！

凌先生面不改色, 隻是擋在我前面。

然而, 他的刀尖停在凌先生的鼻尖。

他的身體竟被周圍的士兵同時刺穿幾十個窟窿！

他仿佛死不瞑目一般，瞪著充血的眼睛仇恨地看我。

蘇明熠把手伸向我, 他手心的同心鎖沾滿鮮血。

「懷……懷寧……你……」他的臉色漲紫，脖子青筋暴起。

可就在這時候，金妍兒突然推開眾人, 穿著一身火紅嫁衣, 撲上前抱住了他。

「熠哥哥！」金妍兒滿臉淚痕, 「熠哥哥, 你不要死！我們說好的, 我家助你推翻偽帝暴政, 到時候，你便娶我為妻嗚嗚嗚……」

我忍不住：「金妍兒, 蘇明熠從來不愛任何人，他隻愛他自己！」

「我不信！」金妍兒對我恨之入骨, 「要不是你, 要不是你我們怎麼會這樣？！」

她說著, 便雙手緊握住匕首，直直衝向我！

於是，士兵們再一次把長矛刺穿她的胸口。

凌先生嘆了口氣：「公主，別看了。」

他把我抱入懷裡。

13

這場禍事, 以蘇明熠伏法告終。

鎮南王和六皇子，亦被株連九族。

我讓人把金妍兒和蘇明熠埋一起，不為別的，就覺得他倆挺配，請原地鎖死，別再禍害別人。

而我和凌先生的婚事，定於一個月後。

我們成婚後, 帶上貼身丫鬟和一隊護衛，駕著馬車離開皇宮。

我爹娘前來送行。

我娘挺著個大肚子：「懷寧，你和凌先生要努力生幾個胖小子, 娘這胎要是生個小公主, 以後就讓你爹傳位給嫡孫！」

我安慰娘道：「娘, 你且放寬心！驸馬說了，大不了, 以後讓妹妹做女皇！」

他把我踹一邊：「不造反，你娘就要被老皇帝強搶進宮了！」

「「「」我想頂嘴。

凌先生拉住我的手, 說：「微臣遵旨。」

他拉我上馬車。

小小的車隊，很快離開京城，馳騁於山野之間。

馬車裡。

凌先生把我親得意亂情迷。

凌先生說：「公主, 陛下口諭，讓微臣早點給他們生皇孫。」

「臭不要臉！」我捶他。

「公主，在下餘生隻對你一人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