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笙向陽第6章

「警察下午會帶我去醫院檢查取證，你把全部事實說出來吧，我不想你為我撒謊，我想給你一個交代。」

再次被推進審訊室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最後決定將所有全部真相說了出來。

自從我父母死後，我又被推到了一個新的輿論熱度。

輿論幾乎一邊倒地為沈鐸說情，希望能讓沈鐸免罰。

人情還是大於冰涼的文字的，沈鐸因為事出有因，且沒有對我有任何脅迫威脅，還幫助我逃出去，所以沒有受到任何責罰。

但是在偏僻落後的山村裡，還會存在買賣婦女兒童的事件發生。

受到這次的輿論風波影響，當地警局也對拐賣人口開始了嚴查，破獲了好幾個案件。

22

從警局出來，我帶著沈鐸回了廣州。

雖然警察也告訴我說，沈鐸智力是正常的。我還是不願意相信，帶他去了醫院檢查，又去做了一系列的智力檢測。

結果顯示，確實是正常的。

大腦顯示之前確實損傷過，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痊愈了。

回到了家，我將檢查單扔在桌上：「什麼時候好的？為什麼要瞞我？」

他的神情有些痛苦：

「很早很早了，我害怕會失去你，害怕你知道我不傻之後，會拋棄我。我想和你多待在一起。」

他臉色隱隱泛白，全身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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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揉眉心，繼續詢問：「那你為什麼要走？」

「我配不上你，我隻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我從不敢奢求能和你在一起。看你在城市穩定下來後，我才能放心地離開。」

我努力壓抑著情緒：「那你為什麼又回來？」

他有些慌亂，眼眶紅紅的。「因為你被網暴欺負了，我想陪陪你。」

此時此刻，我腦子裡想了很多很多，思緒放空到了外太空。

思緒聚攏時，我看著沈鐸認真詢問：「沈鐸，那你現在喜歡我嗎？願意娶我嗎？」

「喜、喜歡。」

他局促又不安，眼神飄忽，不敢回答我後面一句。

我將他擁入懷中，嚴厲警告：「你要敢不娶我，你就死定了！你不娶我，是想要去娶誰？你要是敢娶別人，我就把你給閹了剁了！這輩子，除了我，你不準娶別人！」

「娶！我娶！」

他聲音哽咽，激動地抱住我。

「笙笙，我好愛好愛你啊。好喜歡好喜歡你啊。」

「謝謝你，謝謝你願意愛我。」

我輕輕摩挲著他的鬢發，描繪著這個英俊的臉龐。

「沈鐸，我也好喜歡你啊。」

「謝謝你，謝謝你將我從大山裡救出來，謝謝你願意回來。」

沈鐸小心翼翼地在我的鼻尖輕輕刮蹭試探，弄得我心裡酥酥痒痒的。

我踮起腳尖，環上他的脖子，用猛獸對待獵物的目光打量著他。

我知道，這一夜，他無處可遁了。

23

不久後，這場輿論風波得到了平息，王灏想讓我回到公司，被我拒絕了。

一來是沈鐸不喜歡他。

二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被網暴的那天，為了避免公司受到牽扯，我中午就寫了辭職信，準備發到公司郵箱。

可是卻率先等到了公司官網上的辭退通知。

那一刻，我突然感覺，他的愛可真廉價，真經不起一點考驗。

雖然我不奢望公司會保我，但是這麼迅速地辭退我，真是令我震驚。

我為了公司兢兢業業三年，出了事竟不問青紅皂白地果斷放棄。

我將他所有的聯系方式統統拉黑了。

這種人，不值得我為之去跟隨努力奮鬥。

我這幾年攢下了幾百萬，正好可以拿著這筆錢去創業。

24

兩年時間，我的公司在業內成功站穩了腳跟。

在我二十七歲的這一年，我和沈鐸領證了，辦了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婚禮。

他想讓我再等幾年，等他幹出一番成就，等他攢夠老婆本再娶我。

可我已經喜歡他很久很久了，我可以養他。

他在我身邊的每一天，我都比昨天更愛他了。

事業和愛情，上天似乎通通都給了我，可能是對我上一世的補償吧。

我建立了一個教育基金會，用來幫助沒學上的孩子走進校園。

我深知，這個世界上還有千千萬萬個女性或者男性，和我一樣想要靠讀書去改變命運。

我希望以後能幫助更多的山區孩子走出大山。

25

公司徹底穩定後，我在郊區買了棟別墅，和沈鐸過起了沒羞沒臊的生活。

沈鐸很喜歡幹活，將荒蕪的院子開墾出了幾塊地，裡面種滿了鮮花。

我在市場上買了隻小鴨子，將它放在水缸裡面養。

小鴨子很喜歡玩水。盡管早就學會了在水缸裡劃水，可是每天進去的時候，還是會好奇地將腦袋往水下探，一點點將頭上的毛發打湿後，然後歡快地在水裡放肆遊玩。

濺起的水珠滴在了沈鐸養的鮮花地裡，一點點滋潤著它們生長。

婚後的第三年，我懷孕了，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女兒天真活潑，自信且堅強。

沈鐸給她取了一個可愛的名字——沈思瑜

沈鐸喜歡將腦袋埋進我的肩頸，抱著我撒嬌：「老婆，我好愛好愛你啊，好喜歡好喜歡你啊。」

我就會摸摸他的頭，笑道：「老公，今天的我比昨天更愛你了。」

我從小缺失的愛在長大後被一點點填滿了，牽掛的東西正在一點點變多。

我相信，餘後一生，我會過得很幸福。

番外·沈鐸視角

1

姜餘笙永遠都想不到，我從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歡上她了。

這個很早，不是時間上，而是空間上的。

這是我第二次重生了。

第一世的時候，她被自己的親生父母以十五萬的價格賣給了我三叔。

三叔是個脾氣暴躁的人，每次醉酒，喜歡用鞭子抽打她，對她拳打腳踢。

在她一次次的反抗下，她被三叔用腳镣和手銬鎖了起來，關進了房間裡。

三叔沒有孩子，想讓她為自己生個男孩，便逼迫著讓她懷孕。

我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她痛苦地求饒，而這個聲音在一天天慢慢降低。

我是在一次為她送飯的時候，第一次看見她的。

她和我想象中的模樣格外不同。

村子裡的人都在說，三叔娶了個膚白貌美的讀書人，身子嬌軟，聲音柔媚。

可我見到的，卻是一個面黃肌瘦、身子瘦弱的可憐人。

她衣衫褴褸、奄奄一息地躺在那昏暗的床上，看起來絕望又無助。

我踱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飯菜遞到了她面前。

她迅速接過，然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十分狼狽。

沒扒兩口她便噎了，一直瘋狂打嗝。我輕輕給她拍打後背，給她遞水。

或許是見我沒有任何威脅，她對我似乎不是很排斥。

第二次去給她送飯的時候，她主動和我說了話。

她說：「你叫沈鐸？長得真帥，你人真好。」

我有些愣住了。從來沒人誇我好看，也沒人說我好。

她現在被人關在這裡，竟然還能來安慰我，她可真善良。

後來，我和她漸漸熟絡起來，偷偷給她帶好吃的。

她和我講了外面的世界。

她說，山的另一邊，有海，有高樓大廈，有飛機、火車、高鐵。

她說，大城市裡的父母不會賣女兒，不會重男輕女。他們會將自己的孩子捧在手心裡，愛他們、護他們。

她和我講述了她在大學的時光，在外面兼職時遇到的人和事。

雖然我聽不太懂她的話，但聽她說起外面的時候，眼睛都是在發光的，我就覺得無比向往。

村子裡的人說我傻，說是我克死了爸爸、逼走了媽媽，都罵我災星。

她卻在安慰我，說我的爸爸隻是變成了天上的星星，媽媽肯定是去努力掙錢了，現在沒能力照顧我，要是有選擇，她一定會將我帶走的。

我一定是爸爸媽媽最得意、最聰明的孩子。

說我的父母將我教育得很好，我和村子裡其他人很不一樣。

她自己明明身處黑暗深淵，卻像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人生。

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堅強善良的女孩。

後來，我發現自己會經常想起她，不自覺被她吸引。

關注她的動態、情緒，見她開心，我的嘴角會不自覺上揚。

見她難過，我總會想方設法討她歡心。

我從小就痴傻，不懂情愛，所以那時的我，並不知道這是喜歡。

2

和我關系熟絡後，她有許多次哀求我將她給放了。

我起初是不敢的，我害怕被三叔打。

可是看她身上的傷一點點變多，她越來越悲傷。

我不忍她難過，於是去偷了三叔的鑰匙，悄悄將她給放了，並帶著她走到了村口。

可第二天一早，她被人帶回來了，被打得全身是血。

我才知道，進了這個村子後，就不可能出得去的。

別說找不到出去的路，便是要翻過這好幾座大山都十分困難。

大路會有人盯梢，從山裡走，會有很多野獸出沒，很容易死在山裡。

從那以後，我不忍再讓她受折磨了，不敢再放她離開了。

3

被關在這裡的第三年，她懷孕了。

她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眼底裡全是絕望。

她的精神開始變得不正常了，說話經常顛三倒四的。

她讓我去給她買農藥過來，她就是死，也不可能生下這個孩子。

她以自殘威脅我，無奈之下，我去給他買了墮胎藥。

在喝下後，她便大出血，被送去了醫院。

在醫院裡，她求我幫她報警，我答應了。

我知道，這是她唯一一次最有可能逃出去的機會了。

我問她：「如果有下輩子，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她笑了，眼底裡是我看不見的落寞。

「願意的，你這麼好的人。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會帶你走出大山，一起去看更好的世界。」

可是警察還沒趕到，三叔便帶著人闖到了醫院，將她給帶走了。

回家的路上，她在三叔肩上不停地掙扎，被三叔一把摔在了地上。

他破口大罵，一個勁兒地往她小腹上踹：「你個賤胚子！竟敢殺了我兒子，我要打死你！還想報警逃出去？你別做夢了！你死了也隻能埋在我家祖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