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情難捱第1章

三周年紀念日那天，我為周綺寧做了燭光晚餐。

她卻在公司和她的混血白月光熱吻。

事後她說，「我們隻是普通朋友，那是外國人的見面禮儀。」

後來我離開了她。

再遇時，她拼命地懺悔，哭著想吻我。

我閃身避開，摟過自己的妻子。

「抱歉周女士，在我們國家，這是愛人之間才能做的事。」

1

我是一名營養師，而我的女友周綺寧是一個免疫超敏患者，對幾十種常見食物過敏。

所以紀念日當天，我一早就開始準備晚宴的食材，目標就是在兼顧她身體健康的同時，做一頓美味豐盛的大餐。

忙活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臨，我滿足又欣喜地看著一桌成果，開始等她。

可我等了很久很久，她都沒有回來。

第五個電話也無人接聽時，我有些不放心，拿上外套，開車去了她們公司。

剛駛入停車場，周綺寧就從大廈裡走了出來。

我降下車窗準備叫她，卻聽到有人喊，「寧寧！你等等我！」

周綺寧走的飛快，還用手背抹著眼睛，她身後追出來一個男子，從背後一把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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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點以為她遇到了騷擾，拉開車門就想衝出去，但安全帶的鎖扣卻意外卡死了。

我正瘋狂地扯弄帶子，就聽到了周綺寧的哭喊，「鄭英博！你現在還回來做什麼！！」

我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寧寧，對不起！是我回來晚了！我向你道歉，發生了太多事。」

被稱作鄭英博的男人死死地把周綺寧鎖在懷裡，任由她又推又打。

周綺寧淚如雨下，「你一句讓我等你，我就等了你十年！十年！你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短信嗎？！」

「好，我終於放棄了，我開始過新生活，我博士畢了業，交了男朋友，我已經把你忘了，你又出現在我面前！說要和我重新開始！」

「你到底要幹什麼？！看我像條狗一樣被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

「滾！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我聽著她歇斯底裡的吶喊，有一種靈魂出竅的感覺。

十年？什麼十年？

她等了這個男人十年？

我和周綺寧是在讀博時認識的，她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典型的科研工作者，嚴謹、務實、冷靜克制。

戀愛三年，雖然我們也有親密時刻，但我仍然會有一種淡淡的距離感，我一直以為是她性格慢熱，而她也說過我是她的初戀，所以有時可能不太會表達愛意。

她的話，我都信了。

但此刻，我看她在另一個男人懷中崩潰大哭，感覺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她一樣……

我愣愣地看著鄭英博捧起了她的臉，把淚水抹掉，然後親在了她的額頭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想耍你，是我的錯。」

他從額頭親到臉頰，又親到鼻尖，「我還愛你，一如十年前，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向你解釋的。」

周綺寧放任著他的動作，淚水一直不停地流，最後認栽一樣閉上了眼。

眼鏡掉了，衣服皺了。

周綺寧安安靜靜地接受著對方的吻，好像他們是一對久別重逢的愛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汽車轟鳴駛過，驚醒了他們。

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之後，周綺寧臉色瞬間煞白，一把推開了鄭英博，而鄭英博還想拉住她。

我把車開了出去，按響了喇叭。

周綺寧看到了我的車，猛然一驚。

我們隔著降下一半的車窗對視著，似是想通過這個縫隙窺探對方驚濤駭浪的內心。

她遲疑地往前走了兩步，然後轉身朝鄭英博揮手，「我男朋友來接我了，再見。」

隨後拉開車門，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一個驚喜的微笑，「剛到嗎？今天怎麼突然來接我？」

她的睫毛被淚水粘在了一起，嘴唇略略有些腫，卻一幅強自鎮定的樣子。

我如鲠在喉。

「剛到，先上來吧。」

我啟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後視鏡裡，尾燈照亮了鄭英博的面容，這是個帥氣的混血男人，此刻緊咬下颌，眼瞳裡充滿瘋狂的妒意。

一路上，周綺寧一開始還能端坐，漸漸地就開始失魂落魄。

我開了許久，才說，「我給你打了好多個電話……」

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今天總部派人來視察，我靜音了，忙到剛剛那個點。」

沉默在我們之中蔓延。

我艱難地張了好幾次嘴，「剛剛那位是？」

「噢，他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很久沒見了，剛剛遇到就說了兩句話。」

普通朋友？你等了十年的普通朋友？

我壓抑著已經湧到喉頭的苦澀，「我剛遠遠看到他好像，貼你很近的樣子……」

周綺寧眼睛眨也不眨，「他是中美混血，很早之前就出國了，可能是他們外國人的見面禮儀吧，把我也嚇了一跳。」

我捏緊了方向盤，心裡陣陣刺痛。

2

到家之後，已經有些晚了。

一桌子精致的飯菜此刻已經冷的徹底。

周綺寧開門看見餐桌上不再新鮮的玫瑰和燃燒了一半的蠟燭，愣在了原地。

「今天，是我們的三周年紀念日，本來想給你做一頓美好的燭光晚餐的。」

她眼裡閃過一絲懊悔，慢慢環住了我，「對不起，我今天竟然忙忘記了……」

「你還沒吃晚餐吧？要不要加熱一下，多少吃一點。」

她把頭埋在我胸前，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我今天太累了，沒什麼胃口，我想先休息了。」

我沉默半晌，然後拍拍她，「先去洗個澡。」

很快，浴室傳來水聲，然後又停了，臥室的燈打開，然後又熄滅。

房間裡一片黑暗，隻有落地窗倒映著萬家燈火。

我在餐桌面前靜靜地坐著，看著正中那個紅色的愛心蛋糕。

周綺寧對雞蛋嚴重過敏，但她每次路過蛋糕店，又眼饞的不得了。

在今天之前，我偷偷試了很多種材料，那些做出來的半成品蛋糕，吃的我都快吐了。

直到最後，我發現可以用奇亞籽粉代替雞蛋，才做出了這個她能吃的蛋糕。

我本來想給她個驚喜的。

嘆了一口氣，我抬手把蛋糕整個扔進了垃圾桶中。

打掃完餐桌後，我走到了陽臺上，給周綺寧的朋友打了個電話。

這些年來，我們都互相融進了對方的朋友圈中，我以為我真的足夠了解她了，但今天發現並非如此。

「喂，趙毅，你聽說過鄭英博嗎？」

對方立刻噤了聲。

「我記得你要和網戀的姑娘見面了吧，你要是不說，讓我給你配減脂餐的事就免談。」

在我的逼迫下，他吞吞吐吐地告訴了我周綺寧和鄭英博的舊情。

鄭英博是跨國藥企鄭氏制藥的公子，有個聯姻的未婚妻，而周綺寧隻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孩，他們兩人愛的熾烈，鄭英博要悔婚，結果被他爸直接送回了美國。

「這件事……為什麼沒有一個人告訴過我？」

趙毅嘆氣，「之鴻，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當時他們才多大呀？十幾歲的年紀，再怎麼刻骨銘心也早都翻篇了。寧寧當初是真的喜歡你才和你在一起，何必還要扯這些舊賬呢？」

「雖然不知道你從哪裡聽到了這個名字，但是我們都看在眼裡，寧寧和你在一起後，是她這些年來最開心的日子，我們這些朋友也一直都盼著吃你們兩的喜酒。」

「誰還沒有個年少荒唐的時候呢？別讓過去的事影響你們兩的未來。」

掛完電話，我獨自在陽臺抽完了一包煙。

我也希望如此像趙毅說的，那隻是翻篇了的過去，我也想和周綺寧白頭偕老。

可是他們剛剛……

煙頭明明滅滅，我蹲了下來，將臉埋進了膝蓋中。

3

第二天醒來時，我喉嚨疼的難受。

我到廚房倒水喝，看到冰箱上貼著張便條。

「之鴻，昨天太累了，沒來得及和你說，三周年快樂！你表白的時候，仿佛還是昨天，但我們竟然已經在一起了這麼久的時間。謝謝你為我準備的晚餐，我很開心，也很對不起，浪費了你的一番心意，我們今晚出去吃好嗎？我請客。」

「我給你做了早餐，在電飯煲裡，看你還在睡著，我就先去上班了，晚上見~」

電飯煲裡是燉的噴香軟爛的瘦肉粥，她把青菜切好晾在了旁邊，怕煮久了菜葉氧化，沒了賣相。

我看著便籤上小小的愛心，心裡酸酸的。

睡了一覺，也冷靜了些。

趙毅其實說的沒錯，30+的愛情已經不再像年輕時那麼容不得一丁點瑕疵。

更何況，昨天在鄭英博面前，她給我的身份是男朋友，而他不過是個十年間都沒有出現過的幻影。

記憶會無限地給執念中的人蒙上美好的濾鏡，但一時的激情卻很難撐起餘生。

或許這些經歷，到以後還會成為我們毫無芥蒂談論的餐桌話題，以嘲笑自己年輕時的衝動和幼稚。

我真的很愛周綺寧，所以我想再給自己和她一個機會。

想通之後，我感到自己的呼吸都暢通了許多。

花了點時間處理完自己工作室的事，我開始給周綺寧做午餐。

往常我都會給她做午餐，他們公司雖然有食堂，但她經常在實驗室埋頭苦幹，錯過用餐時間，而且食堂也經常會有一些她吃不了的菜。

樓下的保安大叔見過我幾次，看我拎著個餐盒，咧著嘴笑，「又來給女朋友送飯啊！」

「是啊。」

「哎喲，她可太有口福了！」

我笑著和他揮揮手，按下樓層。

今天周綺寧也不在工位，我把餐盒放到她的辦公桌上，看到了她攤開的筆記本裡隨手寫了幾家餐廳的名字，然後在其中一個上面畫了圈。

我笑著在上面用波浪線勾了另一家，「想吃這家。」

一回頭，鄭英博就站在了我背後。

他瞥了筆記本一眼，又看了看我放在桌上的餐盒，眼睛慢慢地眯了起來。

「你就是，寧寧的那個，煮夫，男朋友。」

他重重地咬在「煮夫」兩個字上，語氣極盡輕蔑。

一句話，我就已經火冒三丈，但這裡是周綺寧的公司，我不想把事情鬧大惹她難做，便直接繞過鄭英博。

「站住，」他手臂一橫，「我想和你聊聊。」

「我沒空。」

他挑起了眉，「我不知道你怎麼進來的，但這裡有許多涉及機密的文件，你隨手翻動員工的筆記本，很難不讓人懷疑你的動機。」

「而且很不巧，鄭氏制藥是這所公司最大的投資者，如果你有竊密的嫌疑，那放你進來的人，恐怕就要丟工作了。」

我怒視著他，這個男人，簡直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