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025-02-27 17:33:463747

等出去的時候,我說不定真堅持不到三分鍾了。


5


第三十八天,我一走出門就看見周延。


他眼睛紅了,兩隻手飛得我眼暈。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都怪我沒本事,我找了好多人都沒能把藥給你送進去。】


【我們現在就去醫院!抽我的血給你輸進去——】


我抬起拳頭虛虛地搗在他胸口。


笑罵道:「我啥血你不知道,隨便輸,你丫想害死我啊?」


「送藥的事兒不怪你。」


是沈執越從中作梗。


我能猜到。


「打起精神。」我對周延說,「走,拿咱們的貨去。」


可到了城管大隊。


我們卻沒見到貨箱。


工作人員遞給我一張紙:「我們這兒哪有地兒放你們的貨啊?多虧了一個好心的大老板,願意免費安置你們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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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的地址在這兒,你們自己去拿吧。」


我和周延看著紙上的地址,瞬間怔住。


這不就是我們原來的店鋪倉庫嗎?


那個好心的大老板,是沈執越。


抵達的時候,倉庫門大敞著。


沈執越坐在倉庫中央的木椅上。


一雙長腿在明,上半身隱在黑暗裡。


像沉著等候獵物的食肉動物。


勝券在握。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去,笑得誠意滿滿:「沈總,感謝您幫我們這個大忙。」


「我們現在就把貨物搬走,以後再不會礙您的眼。」


說完,我跟周延抱起一箱貨準備往外走。


「關皓。」


沈執越驀地叫住我,幾個黑衣保鏢應聲攔住出口。


「後悔嗎?」


我背對他,揚聲說:「後悔啊。」


「後悔衝動打架,這不是接受了教育,改過自新了嘛!」


「還有嗎?」他問。


我低聲答:「沒了。」


「很好。」


沈執越冷笑一聲,揮退保鏢:「不是要搬嗎?」


「那就你自己搬!」


周延聽了,抱起一箱貨往外走,被保鏢抵在牆上。


貨箱砸在地上,整箱酒碎裂,淌出來。


我衝周延搖了搖頭,示意他別擔心。


然後沉默地抱起一箱貨,獨自往門外走。


七十多箱貨,一百二十米的往返。


零下十幾度,我卻漸漸汗如雨下。


速度越來越慢。


沈執越也不催。


他一向耐心極佳。


此刻正毫無波瀾地看著我抱起貨箱,又承受不住似的原地放下。


「沈總……」我靠在貨箱上喘息,撐著站直,「進店就是客,您待客怎麼連杯水也舍不得給啊?」


汗水滑進眼眶裡。


胸腔扯著全身都疼起來。


我抬睫,模模糊糊地看見沈執越的表情變了。


他忽然輕輕蹙眉,有些疑惑地望著我。


切……


真小氣,問一句也不行。


至於這麼討厭我嗎?


我擺擺手,笑得很勉強:「沈總別生氣啊,我……」


「我這就繼續——」


話沒說完。


眼前忽然出現一塊塊白晃晃的光斑。


下一秒。


灰黑色地面旋轉著朝臉上拍過來。


我下意識閉眼,又睜開。


好奇怪……


沈執越怎麼會向我衝過來?


他的臉上,怎麼會出現這樣驚恐的表情呢?


就好像。


害怕我會死掉一樣……


6


「關皓,關皓!」


沒搞錯吧?


我居然聽見周延在叫我。


我睜開眼,看見周延的臉。


迷迷瞪瞪地開口:「你不啞巴了?!」


周延像沒聽見我的話,皺著眉頭把我從床上拽起來。


壓著聲音說:「再不跑就來不及了!老關要賣你的腎!」


原來是夢到了以前。


那時候周延沒啞,我也還五髒健全。


周延把一卷破舊的錢塞進我褲兜裡。


罵罵咧咧:「你他媽真倒霉,沒事兒長什麼稀有血型,抽你的血不算完,現在還惦記上你的腎了!」


「老關還是你幹爹呢,真他媽不幹人事兒!」


老關全名兒關盛午。


撿到我和周延那年,他四十五歲。


已經混成了北市老城區裡的老大。


他養我,但不顧我死活。


十五歲那年我輟學,跟著他上路學碰瓷。


受傷去醫院。


抽血測出個 Rh 陰性,還是 AB 型。


當時關盛午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他小弟多,眼線密集龐雜。


乞丐、小偷、旁門左道的都得給他上供。


有錢給錢,沒錢給消息。


他剛探聽到,北市某名門之後患病,需要 Rh 陰性 AB 型血。


於是我變成了血牛。


當了關盛午整整六年的搖錢樹。


這一次。


周延偷聽到關盛午打電話。


說生病那位腎衰了,要換腎。


周延推我出門:「快走!永遠別被抓住——」


我抬腳出門,卻一腳踩空了,陡然下墜。


渾身一顫,我悠悠醒來。


睜開眼,就看見周延從椅子上蹿起來,炸著手衝出病房。


這傻帽,床頭鈴不會按啊?


十幾秒後,醫生來了:「單腎病人不能重體力勞動,你不知道?」


我咧開嘴笑笑:「知道,知道。」


「貧血嚴重,我們院沒有 Rh 陰性的血,隻能用藥物控制。好好休息吧。」


「謝謝醫生。」


醫生扭頭走了,周延對著人的背影作揖。


「唉,」我叫他,「你怎麼把我弄這兒來的?他——沈執越沒發現我的事吧?」


周延坐床邊比劃:【沒。】


【你一暈,那丫都嚇傻了,也顧不上我。】


【我把你從地上扛起來就跑,扔車上就開來醫院了。】


【他那會兒估計還沒反應過來呢。】


我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然後緩緩坐起來,掀開被子:「走吧,出院。」


周延不願意,把我往床上摁。


「砰」的一聲巨響。


病房門猛地打開,撞在牆上。


沈執越緩步走進來。


雙唇緊抿,眉目森然。


「請你出去。」他冷聲對周延說。


周延梗著脖子,對著沈執越張牙舞爪地一通比劃。


最後還是被保鏢架出了病房。


「你的身體怎麼回事?」


沈執越蹙眉問我,聲線有些發緊。


我攥緊藏在被子裡的拳頭,才抑制住一陣鼻酸眼熱。


對自己說:【委屈?你沒資格。】


於是我無所謂地笑笑:「沒事兒,就是在裡面沒吃飽,餓暈了。」


「多謝沈總關心。」


沈執越眉頭皺得更緊:「不可能,我明明叫他們——」


他話沒說完。


忽然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是不是有人打你了?」


沈執越走過來扣住我的手腕。


命令道:「把衣服脫了。」


7


心如擂鼓。


我故作鎮靜:「沒有,是沈總想多了。」


「我已經沒事了,馬上就能出院。」


沈執越的手指猶如鐵鑄,我掙了幾下,痛得皺眉。


還沒開口,他先一步放開我,拉開與我的距離。


應該慶幸的。


關皓,別矯情。


我仰起臉,假裝瀟灑地說:「沒搬完的貨我們不要了,就當存放貨物的費用。」


「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不夠。」


我怔住,問:「什麼?」


沈執越沉著臉,眼中的慍色幾乎醞釀出一場風暴。


他逼近我,一字一句地道:「四年前我救了你,帶你回家。」


「兩年前出車禍我擋在你前面。」


「為了你,我命都可以不要,你呢?!」


「我生死未卜的時候,你去哪兒了?你跑了!」


沈執越瞋目切齒,眼底猩紅。


近無可近,他一手握住我的脖頸,把我往床上摁:「你欠我的,拿什麼還?!」


還不起。


所以我任他掐。


以為自己終於要死掉的時候。


沈執越忽然松開手。


他俯身死死地盯著我,啞聲說:「關皓,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你休想跑。」


沈執越說得都沒錯。


我還不清。


被周延叫醒那晚,我裝著他這幾年從關盛午牙縫裡摳出來的幾千塊錢。


開始逃亡。


我逃到南城,被當地的一群混混堵住。


錢被搶光了,他們就拽我脖子上的紅繩。


我不給。


被十幾個人圍著打,最後被踢到路基下的臭水溝裡。


然後我爬出來,遇到沈執越。


他帶我回家。


讓外國籍的家庭醫生給我治傷。


他家熱氣騰騰的,特寬敞,特幹淨。


幹淨到我喘氣兒都怕給弄髒了。


沈執越卻不嫌棄。


讓我躺他軟乎乎的床。


那時候我骨頭斷了好幾根,身上疼得厲害。


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想笑。


總覺得遇到沈執越,是我倒霉十八年攢來的運氣。


輟學太早,傷好後沈執越給我請了老師。


補習一陣後,塞錢讓我進了南城一所不錯的民辦大學。


我抱著書包傻樂。


說:「小混混都能上大學,這事兒我得嘚瑟一輩子。」


沈執越揉了把我的發頂,把我拉到穿衣鏡前:「你哪都不像小混混。」


真的不像了。


身上的衣服是沈執越給我定做的。


布料高級,剪裁合身。


我臉圓了點,看著不像餓死鬼了。


眼睛亮晶晶的。


以前藏不住的痞氣,現在全變成了朝氣。


沈執越也看鏡子,抬手捏我印著梨渦的右臉。


「前十八年你沒有的,我都給你補上,重新養你一遍。」


他一本正經地說:「叫爸爸。」


鏡子裡面的青年臉紅了,閉起眼睛罵他變態。


那時候我以為關盛午永遠不會找到我。


以為我能永遠待在沈執越身邊。


一輩子當他的小跟班兒。


可是……


臉上湿了。


一定是窒息和劇烈咳嗽造成的生理性眼淚。


我不難過。


真的。


一點兒都不。


可為什麼心髒那麼痛呢?


痛得快沒辦法呼吸。


「對不起……」


對不起。


我現在,以後。


都隻能說這三個字了。


「休想用三個字就打發我!」


說完,沈執越一把將我扛在肩上。


闊步走出病房。


眩暈和惡心侵襲神經。


昏沉間,我聽見有人阻攔道:「先生,病人還不能出院——」


「我們轉院,」沈執越胸腔共鳴,一路震動到我的咽喉,「他需要做詳細的全身檢查。」


8


「不要!」我拼命掙扎,「沈執越……你放我下來!」


身下的人置若罔聞。


好幾腳踢中沈執越的胸腹。


都沒能讓他停頓一下。


一路折騰到地下車庫。


沈執越直接將我塞進了賓利的後排車廂。


他堵住車門,回身對保鏢和司機吼:「都滾蛋!」


我扒著門縫往外鑽。


衝他們喊:「救命,救命!」


沈執越冷笑一聲,欺身進入車廂,壓在我身上。


「關皓,除了我,沒人能救你。」


我太冷了,忍不住痙攣顫抖。


硬的行不通。


就來軟的。


我低聲下氣地求他:「沈老板大人不計小人過,今天放過我,就當再救我一次。」


說我沒骨氣、不知廉恥也好。


把我扔出車廂也好。


就是別再跟我扯上關系。


求你了,沈執越!


車廂裡很黑,沈執越墨玉般的眸子閃著光。


「救你?」


他近乎殘忍地說:「那我讓他們滾開幹什麼?」


下一瞬,沈執越兇猛地吻下來。


大概是太恨我了。


與其說吻,不如說是撕咬。


血腥味溢滿口腔。


我拼命推開他。


雙眼無神地望著車頂。


仰頭露出毫不設防的脖頸,啞聲說:「沈總,衝這兒咬。」


咬死我也好,隻要你能解恨。


「關皓!」


沈執越拿我沒辦法了。


克制又瘋狂地威脅:「別逼我在這兒幹你!」


「逼我的人是你啊,」我顫聲說,「沈執越,求你放過我。」


忘了我吧……


沈執越臉色差到極致。


臉頰咬肌盡顯。


正開口要說什麼。


賓利猛地一震,車頭懟在地庫牆上。


追尾的車毫不減速。


輪胎狠擦地面的聲音響徹地庫。


9


幾聲轟鳴之後。


後車熄火。


我跟著沈執越下賓利。


後面的無牌面包車開著遠光,直直地打在我們臉上。


我皺眉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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