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025-03-28 14:58:243901

能活著抽身離去,已是最大的幸運。


我借口惡心得厲害,吃不下飯,讓王媽媽請林粟過來看看。


林粟很快背著藥箱來了,還帶了一個月亮花燈,很是精致風雅。


他說明日便是中秋,到時城中會有花燈節,這一盞月亮燈是今年最時興的款,很受姑娘小姐們追捧,他好不容易才搶到一個。


我原本靠坐在床上,聽他這麼說,轉過身去看他手中的花燈,不意將腫起很高的左臉清清楚楚晾在他眼前。


又紅又腫,與完好無損的右臉對比之下,一定更顯慘烈。


林粟慌了,手中的燈顧不得管了,扔在地上,湊近兩步伸出了手到底還是忍住了。


他站在那,滿目疼惜:「怎麼會這樣,是誰打的你?」


我裝作驚慌,又連忙撇過臉去,隻留下完好無損的右臉,順便掉下兩滴如同斷線珍珠般的眼淚給他看。


拼盡了畢生演技,希望他能上當。


反正我的身份處境也是很一目了然,滿城皆知,完完全全的可憐蟲。


長樂侯府,慶王府,包括沈燁和顏郡主。能這麼打我的人太多了,因為我在這場天作之合的姻緣裡,實在多餘得令人討厭卻又一時半會兒不好清除。


所有人都可以厭惡我,但我要給這個傻小子林粟打造一個獨一無二的視角,他看到的,是美麗又可憐,身不由己又忍辱負重。


我不要他的愛,最起碼要足夠可憐我,這樣才能幫我一把。


還好,他一直都是順著我希望的那樣,走得毫無偏差,甚至比我預想的還要更熱烈一點。


大概年輕單純,沒有經歷過生活的殘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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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王媽媽連推帶勸,將他弄走的。


但我想,即便回去,他也一定是輾轉難眠的。


這很不對,但很好,我真的沒別的辦法了,我需要幫助。


不過晚飯真的是吃不下,我早早便窩在床上睡了。


將棉被抱了個滿懷,整個人擁著棉被蜷縮成一團,我告訴自己要盡快睡,睡過去就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可惜睡著了卻會做夢,我夢到沈燁來了,他想將我從棉被團上掰開,舒緩些躺著睡,但死活掰不開,終究作罷。


他從背後抱住我,呼出的熱氣打在我後脖頸上,他說,「你乖乖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早晨醒來後,將懷裡的棉被抱得更緊,暗罵自己死心得不夠徹底,竟然還在心存幻想。


9.


次日林粟又來請脈時,帶了一盒月餅,他說團圓節怎麼都要吃一塊月餅,看看月亮才算圓滿。


我孤身一人,並沒有人可以與我團圓,這個節日於我毫無意義,但我怔愣片刻,還是謝過他,笑得苦澀又滿含感激。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憐惜不舍,足夠了。


明月高懸的時候,滿城沉浸在佳節中的歡樂氣氛隔著高高院牆還是飄到了我這冷清小院裡。


我坐在池水邊,腳下放著那盞月亮燈,看著倒映在水中的月亮,啃了兩口林粟帶過來的月餅,也算過了節。


其實我吃不出味道了,但我還是感激他的,至少讓我冷得不是那麼徹底。


去年中秋,城中時興木質兔子燈,古樸雅致,沈燁從外面提了一盞回來,卻玩性大發,把燈舉得高高的,引我攀在他身上去夠,我怎麼也夠不到,他樂得直笑。


我氣急了,咬咬牙,雖然夠不到他舉起的手,但我踮起腳尖正好夠到他的嘴,於是勾著脖子便去咬他。


他果真將手放了下來,我立刻搶了兔子燈就想跑,很是得意。


他卻突然從背後箍緊我,將臉埋進我的脖子裡低聲恐嚇:「你死定了,竟然白日裡勾引我。」


我大驚,趕緊去掰他的手,讓他放開我,可他咬了咬我的耳垂,低低道:「可我願意被你勾引……」


他總是清冷高貴的,不知從何時起,沒人時卻很會這樣撩撥人。他笑吟吟看著我,而我對他根本沒有絲毫招架之力。


我知道自己愛他愛得不行,我以為他也是同樣愛我,卻沒想到貴胄之人,愛是這樣收放自如的。


百無聊賴,順手提起腳邊的月亮燈,隨意將燈影投在水面上。看著看著,水面上竟映出一個沈燁,他在水中看著我,我便託腮坐在池邊也看著他。


活生生的沈燁是不會來了,他照例要去宮宴到很晚,何況,他如今也不需要我這個替身了。


而我卻還是在這一刻沉溺於水中的幻象,難以自拔。


最後一次吧,讓我假裝忘記現實,想想曾經那些快樂的時光,即便都是黃粱一夢。


否則,我該怎麼熬過這樣冰涼的夜。


思緒被王媽媽隔著老遠就傳來的叫聲打斷,她像是邊跑邊叫著:「哎喲,天這樣涼,夫人怎麼在水邊坐這麼久,要風寒的呀。」


最怕她的嘮叨,我即刻起身,卻恍惚中真的看到沈燁就站在我身後,一如曾經很多次那樣。


我一時未能從回憶裡抽離,開心喚了聲「沈郎」便撲了過去。


可在觸到他的衣襟時,卻突然醒悟,退後幾步,改稱「小侯爺。」


他的眼中意味不明,我想我這樣小心翼翼,大概也是很讓他輕視的。


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可是人與人之間就是這樣的不平等,不論是身份地位,還是我愛他而他卻鄙夷著我。


尤其是窗戶紙徹底揭開的時候,當真不堪。


「你哪來的這盞燈?」他掃了一眼我手上提著的月亮燈,冷聲問道。


我尚在猶豫怎麼說,王媽媽已經快速給出了答案:「這是來看診的林大夫送的,這個小林大夫啊真是醫者父母心,總說夫人不太開心,要舒緩心緒,所以送了不少小玩意。」


我輕舒一口氣,暗嘆王媽媽說得還算公允,應該不至於惹惱他。


誰知他竟然冷哼一聲:「同濟堂的大夫何時這般多事,我沈燁的女人怎麼要他來哄。傳話過去,讓他們換人。」


我揚手將手上的燈扔到水裡,眼看著那一盞螢火熄滅在水面:「不必了,胎象已穩,不需要浪費銀子請大夫了,是死是活聽天由命吧。」


我克制不住地聲音發顫,換了林粟,我之前種種全部功虧一簣。我的命運全都取決於他一句話,真令人窒息。


「茱萸!」他咬牙切齒,像是氣得不輕。


我並不理他,抬腳揚長而去。


再一次不歡而散,我已然麻木,隻是坐在床邊靜靜思索,若是林粟不再來了,我該怎麼才能逃出去。


10.


沒想到事情的轉機來得很突然,倒要謝謝顏郡主。


她說要在大婚之前將沈燁身邊亂七八糟的人清理幹淨,就一定要清理幹淨。沈燁因為我突然有孕沒有動手,那她就親自動手。


那天綿延了很久的陰雨天好不容易轉晴,我坐在廊下抱著哈哈曬了會兒太陽,心情也稍稍好了些。


王媽媽上了飯菜連聲說著今日天氣好,心情也好,多吃點。


我點點頭,夾起一塊糖醋排骨張嘴要吃,哈哈卻突然「喵嗚」叫了一聲。


我問它是不是饞了,順手將筷子上的排骨放在地上給它吃。


可沒等我再夾起一塊吃的時候,它卻突然哼哧哼哧吐著白沫,癱軟在地。


我嚇得掉了筷子,隻覺渾身虛浮發顫。


一直知道留在這裡,死亡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降臨,但是當它真的離我那麼近的時候,卻還是怕得很。


眼淚也不自覺掉了下來,我拉著王媽媽不停地問她:「是不是沈燁,是不是沈燁,你告訴我是不是沈燁?」


是了,到最後我還是害怕是他親自送我一程……


王媽媽按著我的肩膀讓我坐下,她說:「不是,不是小侯爺,絕對不是。」


我稍稍放了心,讓她快叫人去請林粟來看看哈哈,哈哈快死了。


可她卻絲毫不亂,讓人把哈哈拿到後廚去灌皂角水催吐,又讓人去知會沈燁,最後才是去請林大夫。


撤了一桌飯菜,王媽媽說飯還是要吃的,一頓都不能少,她親自下廚去做。


我獨自坐在屋裡,強作鎮定。


那次之後,沈燁不知為何,竟然並未換掉林粟,他還是照常前來。但是我一直沒有一個契機向他提出這個可怕的要求。


今日其實是個不錯的時機,但若是沈燁在這裡,也還是沒機會趁熱澆油,誘他下定決心的。


我心煩意亂,一會兒想想這個,一會兒想想那個,怎麼也理不清思緒。


直到門口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大概是沈燁來了,想到他,不知怎麼了卻還是突然心頭一酸,哭著向他跑了過去。


人是真不能給甜頭吃,尤其是吃慣了苦的,你給了一點,哪怕最後不給了,因著吃過的那一點甜,也是上癮的,很難戒掉。


我抱著沈燁哭了很久,像我從前一直會做的那樣,情不自禁,理所當然。


直到哭夠了,神思漸漸清醒一點才發現,我抱著的根本不是沈燁,而是林粟。


明明王媽媽先知會沈燁,沒想到卻是林粟先來,天意吧……


默然抹了一把淚,開始了面對林粟的表演。


他終究情難自禁:「你這樣可怎麼行,小侯爺護不住你,那便……」


我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欲言又止,欲語還休,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我覺得在面對沈燁以外的人時,我簡直工於心計,也清醒異常。


愛一個人,果真可怕。


11.


沈燁黑著臉匆匆趕來的時候,我跟林粟已經達成默契。


他去給哈哈開藥了,我獨自坐在窗邊細細想著如何周密計劃。卻突然被一雙大手提起來,塞進了懷裡。


現在我是清醒的,我不用看也知道這懷抱是沈燁的。


他有幾分緊張,難得地柔聲安慰了幾句,他還說我們和好吧,像以前一樣,不要再生氣了。


其實我真的不是在生氣,我隻是害怕了。


他出身高貴,從沒見過市井上苦苦覓食的流浪貓流浪狗,那些家伙如果你每天投喂,它們會比一般的寵物更加依戀你,但是有一天你突然不喂了,甚至踢它一腳,他們就會馬上轉身離開,絕不拖泥帶水。


想來他是絕無心思去細細揣摩一個侍妾的心思和感受的。


但是這一刻他的緊張和柔軟,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還是讓我險些淪陷。


可他說了要撤掉院裡所有人,重新換一批信得過的來。說了以後一應飲食全由王媽媽親自料理,王媽媽是自幼伺候他的,很信得過。他甚至好興致地一手擁著我,一手撫著我已經微微顯懷的肚子,感嘆已經長這麼大了,不知道是兒子還是女兒。


可他唯獨隻字不提要去查查是何人下毒,不知道他有沒有想過如果剛才我吃了那塊排骨,此刻也就沒有機會去好奇肚裡的是兒子還是女兒了。


我從他懷裡掙了出來,退後幾步,抿唇對他笑:「我已經沒事了,小侯爺婚期將近,有很多事要準備,別在這裡耽擱太久,大事要緊。」


他蹙了蹙眉,似有不滿,但也隻是說了句:「那你好好休息。」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失了神,急急叫了聲「沈郎」。


他即刻停住腳步,回頭看我。


我其實是想求他善待這個孩子,因為我並不確定一定走得掉,萬一失敗,我的命隻怕遲早保不住,但我想求他萬萬護好孩子。


可轉念一想,求人不如求己,再如何承諾他也不能將孩子拴在褲腰帶上,若有人存心謀害,怎麼都防不勝防。


沒有萬一,我必須成功逃脫。


「怎麼了?」


我咬了咬牙:「茱萸祝願小侯爺和郡主新婚大喜,琴瑟和鳴,冷暖相知,子孫滿堂。」


「你笑得可真難看。」他轉身走人之際輕飄飄丟下這句話。


我呆呆立在原地,笑著抹了把臉上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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