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我抬頭,隻看見白茫茫一片。
「我是天道,可主宰蒼生。
「你違背了天命,準備好接受懲罰了嗎?」
蘇靈溪將我擋在廢萎的樹根下,對著天空怒罵:「最該死的就是你!什麼狗屁天道,老娘不服!有什麼懲罰朝我來。樂遊的命,隻能我拿!!」
不!
我推開蘇靈溪的樹身,用身體覆在它身上。
想象中的懲罰沒有落下。
天道將我的原神抽離,我失去了肉身的控制權。
它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可我卻聽出了殘忍的味道。
「我的懲罰不是奪走你們的性命,而是要奪取你們最為珍視的物品。」
話音剛落。
蘇靈溪竟像是著了魔一般,竟硬生生用樹身衝開了屏障,不斷攻擊著乞丐幫主等人。
而我的肉身,也跟了上去,麻木而又殘忍地看著這一切。
就像是……
過往發生的那樣,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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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我稍微一動,天雷便砸在身上,讓我動彈不得。
「你嚴格遵守天命的話,我可以考慮收回懲罰,讓你的正道朋友活下去。並再次讓你渡劫飛升,當人人羨慕的神仙。
「前提是,你要親手把精妖消滅。」
18
「不!
「我不願意!」
天道語氣憐憫:
「那你便看著你的朋友一個個死去。」
無助之際,蘇烈的聲音傳來:
「這一切都是悖論。你被天道騙了!
「姐姐,你還記得爹爹說過的話嗎?渡劫未至,不破不立。破局在於你自己,絕非天道!
「去他個狗屁不通的天道!
「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是死,也要把這所謂的天道打破打碎,叫它知道蘇家女郎的厲害!」
我一愣。
是啊。
天道向來如此,便就是好的、正確的、必須遵守的嗎?
上輩子,我遵守天道,卻永遠地失去了朋友。
上一世的恩怨,延續到這一輩子。
我看著不人不鬼的「蘇靈溪」,它流著血淚,一下下對乞丐幫主等人做出攻擊,卻招招避開要害。
心髒隱隱抽痛。
它被天道控制,尚且在努力反抗。
那我有什麼理由聽天由命?!
蘇烈叫罵道:「姐姐,那股奇怪力量又來驅趕我了,你記住不要相信天道!相信你自己!」
下一刻,一切聲音都消失。
天邊烏雲滾滾,雨水像利刃砸下,在地上撞出一個個印子。
我衝破天道的禁錮,要往肉身衝去。
天道聲音微怒:「你要與天作對?」
「是!」我抬頭,看著空蕩蕩的天,語氣染上無盡的憤怒,「要麼殺了我,要麼就好好看我是怎麼……違背你的!」
成千上萬道雷陣朝我劈來。
我迎著痛,一步步地、堅定地走向我的肉身。
奪回肉身後,我衝向蘇靈溪,將身體最脆弱的部位對準了它的藤蔓。
鮮血直流。
她錯愕,身上的藤蔓迅速枯萎,但已經回天乏術。
它在尖叫:「我不許你死!」
我吐出一口血,伸手扶上粗粝的樹身,輕聲說:「不哭……」
「那是我的黏液,不是哭。我不會再為你哭!」它用肥碩的葉片堵住我的傷口,卻擋不住湧動的血液,「你死了,我就讓秘境裡的人都陪葬!」
我笑了。
這裡的人都是它的朋友,它不會這麼做。
抬頭,適才如刀劍般鋒利的雨已經消停,烏雲在消散,陽光從縫隙裡傳出。
我知道。
這一回我贏了天道。
19
我死在樹妖懷中。
肉體死後,我的神魄留在原處。
我看見時空在倒流。
畫面倒流,一帧帧地往回走。
樹妖抱著我痛哭——
「你死了,我就讓秘境裡的人都陪葬!」
馮氏兄弟在擔憂——
「各位道友,現在可不是敘舊的時刻。難道你們不覺得現在安靜得有些詭異?」
乞丐幫主不安——
「你,你真不記得我啦?」
乞丐幫主驚喜——
「你在捉弄蘇靈溪?」
蘇靈溪邀請——
「嘿,樂遊姑娘,要不要跟我組隊?」
乞丐幫主嗤笑——
「反正都是爭奪第一的,抱團跟單幹有什麼區別?看似團戰,其實隻是幾個人之間的戰鬥罷了。
「馮大、馮二、蘇靈溪、樂遊。
「我們幾個才是真正的對手啊!」
時光回流,故事分解又重塑。
我,又回到了最開始初入秘境之時。
乞丐幫主很邋遢。
蘇靈溪態度囂張。
馮氏兄弟笑呵呵的,仿佛從未經歷滅族之痛。
我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蘇靈溪白我一眼:「笑什麼?」
「好久不見啊。」我擦了擦眼角的淚。
大家像看傻子一樣看我。
唯獨乞丐幫主,看我的眼神帶著深究。
我深深看他一眼,揮揮手:「我記得你,下次收拾收拾自己,別再如此潦草了。」
說完,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我再一次衝向潛伏一側的樹妖。
鮮血直流。
「不——」
分不清是多少個人在為我而哭。
恍惚之間,窺天鏡再次升起,播映著我們的前世因果。
20
前生。
得知蘇靈溪變得不人不鬼後,我祭拜了乞丐幫主、馮氏兄弟後,找到「天道」。
我跪著懺悔:「人死不能復生,但我知道您有能力讓這一切逆轉。如果可以改變因果輪回,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一切代價?」
「是。」
「剝奪身位、付出生命也能接受?」
「是的。」
「人是可以復生。但蘇靈溪自甘墮落,與妖魔為伍,早已失去了人的魂魄,無法回溯。
「解鈴還須系鈴人。如果你願意放棄神仙的身份,自願投胎當平凡人,並且能讓她悔悟的話,那我就再給她一次新生。」
「我答應,我願意。」
「重新投胎後,你會失去一切記憶。好自為之吧,蘇樂遊。你本可以當合格的神,卻為了幾個渺小的人類放棄一切,實在愚蠢。
「那就罰你——
「當一心成神,卻終生不得志的修真人吧。」
「我願意的。」
前塵往事,竟是如此。
原來,上輩子的樂遊也曾後悔過,也曾彌補過。
窺天鏡在天際消失。
得知一切的蘇靈溪,已經哭成淚妖。
乞丐幫主抱住我的屍體,一遍又一遍地罵道:「愚蠢!實在愚蠢!」
「你這小女娃,逞什麼英雄!好好地當你的天上神仙不好嗎!我們是凡人肉胎……死了便死了。」
馮氏兄弟背過身去擦眼淚:「父親曾說我們命有一劫,無法逃脫。可我們卻活到現在,竟是用了她的修行跟輪回換來的!何至於此……」
我亦喃喃道:「原來如此。」
一直不來的渡劫,冥冥之中參加比試,來路不明的蘇靈溪,命運安排的幾人再次相遇。
都隻是為了了結前世因緣。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那麼,我釋然了。
無論是無法飛升;
還是失去生命。
我都心甘情願地接受。
意識彌留之際,一陣足以撼動天地的雷鳴響起,比起以前更加盛大強烈,帶著撼動山河之勢,直奔「我」的命門襲去。
是……渡劫?
秘境外,各大宗門長老激動不已:「各位,蘇家女兒的渡劫到了!我們又要迎來一位偉大的神仙!」
「神仙誕生,人間太平!」
「蘇家出了個好女郎!」
番外:
我叫樂遊。
是一個神仙。
聽上去很厲害,可在天庭中,我隻是一個很平凡普通的神仙。
既無家人,也無朋友。
別人飛升後有親朋好友慶祝,可我卻徹底失去記憶,也等不到一個人為我慶祝。
哈哈。
或許我以前是個孤兒吧。
現在陪伴我的,是一株瘦小的樹苗。
我要每日為它澆水、施肥,用靈力滋養它,它才堪堪活下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得到這株樹苗的。
詢問過相識的神仙, 說這小盆栽自我飛升以來便存在, 或許是我在人間很重要的物品。
……
下凡歷練那日,我帶上了樹苗。
上午,我遇到幾個奇怪的人。
一個邋遢老頭, 背著一隻縫縫補補的布袋, 逢人便說自己是「乞丐幫主」。
還有一對雙生兄弟,面相老實可靠,見了我一句話不說,卻默默轉過身哭紅了眼。
乞丐幫主很是自來熟。
他搭上我的肩:「道友, 相逢即是緣。交個朋友吧?」
沒等我說話, 他招攬兩兄弟:
「他們是馮大、馮二, 是玄武門未來的掌門人呢。
「至於我, 乃是大名鼎鼎的散修,我會的本領可就多了, 往後慢慢給你瞧瞧。
「道友, 你怎麼稱呼啊?」
他們的目光過分炙熱,我有些不自在地抱緊樹苗, 說道:「樂遊。」
「小遊遊, 走吧!咱們仗劍走天涯去咯!」他用破竹棍指著遠方, 瀟灑如風。
……
下午,白居城。
一個叫蘇烈的紅毛小子抱住我的大腿, 又哭又喊:「我這輩子就缺一個姐姐, 求你了, 給我當姐姐吧!」
回首, 乞丐幫主跟馮氏兄弟樂呵呵地示意我應下來。
我掙扎了一下。
「你先起來。」
蘇烈流下兩行紅淚:「你不答應我不會起來的!」
「我不是凡人, 不需要有家人……」
蘇烈斬釘截鐵:「你需要的!我也是神仙, 我知道你也是。神仙跟神仙當家人, 最是完美!你就答應我吧!」
「……行吧。」
就這樣, 我多了一個弟弟。
以及一個哥哥、一對父母。
蘇烈親昵地替我擦劍:「這是我哥、我爹娘,以後也是你的。」
蘇衡為我的小樹苗捉蟲:「我叫蘇衡, 是你的兄長。」
蘇家爹娘淚眼汪汪,送了一車珍品靈石給我:「我們是你爹娘……」
就這樣, 我們八人同行,把歷練過成了度假。
他們每天隻做一件事,就是幫我養樹苗。
又過幾月。
我在鬧市見一妙齡女子被惡霸調戲強搶,終於想起我是來歷練的!
我提著劍衝上去, 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女子身披孝服,跪在地上,柔柔地哭著:「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小女子唯有給姑娘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去報答你的恩情!」
我覺得好笑。
都說恩人好看就以身相許, 不好看則下輩子替他當牛做馬。
倒是第一次聽說給恩人當朋友的。
我再次確認:「你說的可是朋友?」
傳聞中她背景顯赫,實力深不可測。
「—她」不知何時, 乞丐幫主與馮氏兄弟來到我身後。
他們看著地上的女子, 表情一言難盡。
莫非是嫌棄她?
我心生不忍。
「那就朋友吧。」我指了指身後幾人,「他們也是我的朋友。今日開始,你們也是朋友了。」
「對了,我叫樂遊, 姑娘叫什麼?」
她對我笑了笑,腰杆挺拔,像極了我那柔弱又頑強的小樹苗。
極具風姿。
她說:「我叫蘇靈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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