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忐忑和自己的期待。
我和江讓,也是一樣。
他的理想大學和我的理想大學,在一個城市。
都不太好考。
我們要發揮最佳狀態,才能博一把。
寒假,學校讓高三的學生集體補課。
我們一直在學校待到小年前一天才回家。
中間,裴叔叔開車,帶趙曉南過來,給我們送東西。
零食、水果、羽絨服。
江讓隻收了零食跟水果,死活不要那件羽絨服。
他抗凍,不怕冷。
趙曉南不信,一會摸他的臉。一會摸他的手。
「哪有孩子不怕冷的?」
趙曉南一邊嘀咕,一邊硬把羽絨服往江讓身上套。
給江讓都整的不知道該說啥了。
裴叔叔把羽絨服從江讓身上取下來,一隻手搭在趙曉南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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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南,算了,這孩子確實不怕冷。」
兩個人從校門口離開後,江讓衝我眨眼睛。
「你覺不覺得,你媽跟我舅舅……」
「我早發現了。」
趙曉南之前都不屑於打扮自己。
現在都知道抹水乳跟防曬霜了。
以前說話,嗓門大的,方圓百米都聽得到。
現在柔聲細語的,就差成夾子了。
裴叔叔也是。
大冬天的,羽絨服裡面穿襯衣,打領帶。
孔雀開屏。
還專門過來給江讓送東西。
江讓一米八幾的大高個。
他給人挑了件 M 碼的羽絨服。
都不用穿上身,一眼袖子短半截。
不怪江讓不領情。
不過,大人的事,他們自己決定就好。
我們小孩,有的是題要做。
15.
時光飛逝。
一眨眼,學校的樹梢上又有了蟬鳴。
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結束了它的使命,被人從黑板上擦除。
夜裡,趙曉南督促我把考試要用的文具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0.5mm 的黑色籤字筆、2B 鉛筆、橡皮擦、圓規、三角板、自動鉛筆……」
我數了一遍又一遍,趙曉南還是不放心。
又照著百度數了一遍。
「不對啊,這還有什麼英語作文專用筆。」
要不是趙曉南,我都不知道還有這種東西。
「媽,這個黑色籤字筆就是用來寫作文的。」
「您就放心吧。」
裴叔叔看趙曉南那麼緊張,也裝模做樣地替江讓檢查了一翻。
江讓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第二天,兩人一個穿著紅色旗袍,一個穿著紅色的中山服。
考場外面一站,跟迎賓的新人似的。
我都想給他們倆隨個份子錢。
高考結束,我感覺發揮的還不錯。
江讓走出考場地時候也是笑著的。
後來出分了,果然對得起我們熬夜刷的那些題。
錄取結果出來後,趙曉南給我辦了場升學宴。
趙曉南對來的客人說,她這輩子沒啥出息。
稀裡糊塗、窩窩囊囊的,日子就過去了。
撿了個女兒,倒是出息了。
別人打趣我:「上大學了別忘了你媽。」
「工作賺錢了,把她手上那個破銀镯子換了,給她買個金的。」
「她天天念叨呢。」
我說:「那必須的。」
趙曉南又小聲跟我說:「我覺得這個銀的戴著也挺好的,不換了。」
「金镯子太貴了。」
就在大家吃吃喝喝,氣氛熱鬧又融洽時,門口來了位不速之客。
16.
我那消失七年的爸,報警都找不到人影。
我成年了,考上好大學了。
他就出現了。
穿的比乞丐強不了多少。
趙曉南糾結了半分鍾,還是把人迎了進來。
我明白,她是為了我們之間的那份血緣,不願意讓我難堪。
可我爸不這麼想。
客人都散了,他還賴在趙曉南家裡不走,
我不知道他跟趙曉南說了什麼。
趙曉南罵了他一頓,把他趕了出去。
他在路邊守著。
我一出現,他就迫不及待地衝上來,抓住我的手。
「念念,爸錯了。」
「爸對不起你們母女。」
「以後,爸會好好補償你們的。」
「你跟你媽說,我以後會好好跟她過日子,再也不賭了。」
人怎麼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我甩開他的手,使勁拍了拍手臂。
「補償,你拿什麼補償?」
「你自己還欠著債吧。」
我爸還想賣慘:「爸當年不是故意丟下你的的,爸是怕連累你啊。」
還拿我當小孩,好糊弄呢。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別來煩我,也別纏著我媽。」
「不然,我告你遺棄罪。」
「我還要把你回來的消息告訴所有人,包括哪些放高利貸的。」
想利用我,讓趙曉南繼續幫他還錢。
做夢!
我爸的眼裡閃過一絲晦暗,卻又在仰頭看了我一眼後,變回原樣。
我一米七,還跟體育老師學了散打。
他瘦得像個骷髏架子。
真動起手來,他打不贏我。
看著我捏緊拳頭,他轉頭就走了。
17.
我爸再一次成了失蹤人口。
不過他去哪,沒人關心。
他不管我的死活,我也懶得管他。
這件事過後,裴叔叔就總覺得心裡不安。
我跟江讓的錄取通知書下來後,裴叔叔就拉著趙曉南舉辦了婚禮。
趙曉南二婚的時候就沒辦酒。
三婚隻想領個證,簡簡單單吃頓飯了事。
裴叔叔不樂意。
他早年在邊境當兵,婚事都耽擱了。
這還是頭婚。
婚禮不光辦了,還辦得很隆重。
我和江讓被邀請作為花童出席,幫忙提婚紗,送戒指,
江讓嫌丟人。
「誰家的花童一米八七啊?」
「我這個年紀,都是去當伴郎的。」
我考的大學,食堂出了名的好吃、實在。
我答應他,讓他周末過來蹭飯,他才不情不願地穿上花童裝。
我去了大學後,趙曉南就搬到了裴叔叔的住處。
雖然我一直在勤工儉學,但趙曉南的生活費一分也沒少打。
裴叔叔每個月也會給我發幾個紅包。
不收就是見外。
不要都不行。
江讓每次來我們學校蹭飯,他牙都快咬碎了。
「我一個親侄子,一分錢都沒見著。」
「你給我分點。」
我連忙把手機揣兜裡:「不行,我要攢錢。」
「要飯可以,要錢免談。」
江讓用手指彈我腦袋:「小氣鬼,忘了當年誰陪你撿瓶子是吧?」
扒拉兩口飯,他又反應過來:「你說誰要飯呢?」
「啊?許念念。」
大學畢業,我攢了一大筆錢。
給趙曉南買了個五十克的實心黃金手镯,還添了個金項鏈。
趙曉南心疼我的銀行卡,想換個克數小點的
我拉著她:「你先心疼一下你自己的錢吧。」
「我讀研,你難道舍得不給我花錢。」
果然,我讀研了,她還是每個月都給我轉錢。
直到我跟江讓結婚了,她還在給我花錢。
後來,還給我女兒花錢。
我欠她的,越來越多。
怎麼還都還不完。
還得了錢,也還不了她付出的感情和精力。
看著趙曉南一天天老去,白發日益增多。
我心底莫名愧疚。
江讓表示:「一家人沒什麼欠不欠的」
「她養你小,你養她老。」
趙曉南跟我說:「我覺得養你賺了,沒賠本。」
直到我的女兒漸漸長大,我才明白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付出,有時會比索取得到的更多。
18.
番外——
趙曉南外在條件不好,脾氣也暴躁。
後來又幹了殺豬的生意。
一直到了三十五,還沒把自己嫁出去。
她力氣好,能掙錢。
太差的,她看不上。
好一點的,又看不上她。
後來,有人給她介紹了許冬文。
他先頭有個老婆,難產死了。
膝下有個八歲多女兒,許念念。
許冬文個子不高,但長得還有幾分文氣。
工作也體面,在一所公立小學當老師。
趙曉南見過他那個女兒,滿討人喜歡的。
巷子裡的大爺大媽都喜歡她。
趙曉南覺得能養出這麼好的女兒,許冬文這個人應該差不到哪裡去。
沒想到,這男人是個賭鬼,娶她就是為了填債。
趙曉南嫁進去沒多久,就給他填了十萬的窟窿。
後來,許冬文覺得拿捏死她了,懶得裝了。
趙曉南才發覺,自己是被騙婚了。
她拿著每天宰豬的刀,追著許冬文,讓他給自己補了個借條。
然後,兩人去民政局領了離婚證。
離完婚,趙曉南每個星期都去許冬文家裡催債。
其實,她倒不是真心催債。
她曉得,許冬文那個賭鬼,還欠著一堆高利貸,還不上她那些錢。
她隻是擔心,許念念那個傻丫頭,被她爸給賣了。
這孩子喊過她幾聲媽,還幫她洗衣服。
瞧一眼,孩子還在,她就放心了。
後來,聽說許冬文丟下女兒跑路了。
她丟下攤子,提著殺豬刀追到許冬文的出租屋。
鎖被撬了,她急得不行。
找了一圈,抬頭一看,小小一個人,在天臺上坐著。
趙曉南二話不說,衝上天臺,把人拽了下來。
可她不知道怎麼勸人。
隻能威脅小姑娘,想死,先還錢。
許念念被嚇得渾身戰慄,求她別殺她。
她一下子就後悔了。
孽債。
她心裡這麼想著,把人帶回了自己家。
那時的她已經二婚了。
她知道,她這麼做,老徐肯定不開心。
但她實在沒辦法放心,讓許念念一個人在外面。
這孩子乖的讓人心疼,小小年紀就會幹一堆家務活了。
她嫁給許冬文的時候,她的衣服鞋子都是許念念洗的。
她給許念念容身之處,送許念念上學。
為了不讓許念念多想,又帶著她去豬肉鋪幹活。
她怕老徐心裡有氣,針對許念念。
所以她總罵她,動不動就拿還錢兇她。
許念念有眼力見, 什麼都做。
來家裡沒兩個月,能炒一桌子菜。
老徐和他那個兒子, 整天等著她伺候他們。
趙曉南累了一天,還得回家做家務。
趙曉南覺得, 許念念來了,這個家才有了幾分家的樣子。
19.
許念念很爭氣, 考上了一中。
但老徐不樂意她出錢。
許念念也知道, 留下個銀镯子和紙條就走了。
趙曉南又急忙急促地追到火車站。
她願意供許念念讀書。
她小時候想讀書, 家裡沒錢。
許念念書讀的好,她也跟著開心。
可老徐不開心。
他兒子更是萌生了不該有的壞心思。
趙曉南看著許念念被掐紅的脖子,當即決定, 這婚必須離。
這一次有鄰居幫忙,下次, 下下次呢?
不離婚,趙曉南就得一直提心吊膽。
好在, 許念念是個知恩圖報的,跟他爸簡直兩模兩樣。
離了婚,趙曉南多了個女兒。
這事還挺值得慶祝的。
可惜,沒多久, 趙曉南就被查出來得了子宮癌。
趙曉南聽說,癌症都是治不好的, 治一下得傾家蕩產。
她拿了單子就往外走。
她想著不治病, 還能給許念念留點錢。
她死了, 她也能念完大學。
可許念念倔得很。
她不治療, 她就不讀書。
趙曉南隻能一邊怨自己的身體不爭氣, 一邊乖乖接受化療。
喜的是, 她沒到中晚期,治好了。
而且,存款還有點剩餘。
愁的是, 她沒有事幹了。
殺豬的事, 是不能幹了。
農村也找不到什麼好活。
大概是好人有好報,讓她遇到了裴建國。
工作有了。
下半輩子的依靠也有了。
趙曉南覺得,許念念是自己的福星。
很多人都不喜歡她,覺得她霸道、兇惡。
但許念念讓她覺得, 自己是個很好的人。
裴建國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說:「能供一個跟自己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的女孩上學, 一定是個頂好的好人。」
趙曉南聽了,都羞紅了臉。
她一開始, 也沒想那麼多。
是日子久了,有感情了。
她不自覺地就會為許念念的考慮這考慮那。
許念念說欠她。
她覺得,她兩誰也不欠誰的。
我更怵她。
「【(」許念念賺了一個媽, 讀了原本讀不了的書。
她賺了個女兒, 享受了老師的表揚,鄰裡的贊美。
更重要的是,她體驗到了當媽的快樂。
沒有許念念, 這輩子都沒人給她買心心念念的大金镯子。
裴建國買的不算。
男人的愛跟孩子的愛, 是不一樣的。
許念念孝順,生的外孫女也聽話。
趙曉南想,要是年輕的時候, 自己生上一個孩子,晚年最好也不不過如此了。
她這輩子,值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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