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更加憤怒,不過被顧裴之制止了。
「夢夢,這件事很嚴重,所以我們才找你商量,明白嗎?當初你為清月頂罪,其實就是在擾亂司法,阻撓警察辦案,這是要坐牢的。」
顧裴之見我被嚇住,接著說:「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他拍了拍我的背:「如果警察來找你,你一定要一口咬死當初就是你打的他,而他所謂的真相不過是沉睡了十年後意識混亂而已,這樣你就不會有事了,懂了嗎?」
我低著頭,心裡苦澀。
「那宋清月呢?她也不會有事對嗎?」
顧裴之的笑凝固在臉上。
趙啟猛地起身,凳子摔在地上發出巨響:「我們在跟你說話,你他媽扯清月幹什麼?」
「是她打的人啊,我為什麼不能提她?」我站起來,第一次有勇氣直視趙啟的眼睛,「我在精神病院關了七年,連提她都沒有資格嗎?」
那幾年我差點活不下來,他們有誰來看過我,有誰關心過我嗎?
我每天都在祈求他們能來看我一眼,我會告訴他們這裡不是治病的地方,他們打我,欺負我,我想求救,可是沒有人來。
趙啟攥緊了拳頭,想要打我。
他的拳頭曾經無數次落在我的身上,我一點兒也不驚訝。
顧裴之急忙站起來,將他按在另一把椅子上。
「夢夢,這件事是我們對不起你,但是它已經過去了,該受的苦你也已經受了,該拿到的補償也給你了,沒有必要再拉另一個人下水,對不對?」
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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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回來找我是假的,道歉也是假的。
難怪顧裴之經常說,人最不該做的就是拆穿謊言。
真是錐心刺骨,痛不可言。
我還是喜歡之前的自己,被騙了也察覺不到,但是我是開心的。
現在,我隻想哭,每天都想哭。
顧裴之聲音變得越來越輕:「再說了,你要是現在將真相說出來,你又會再次受到懲罰,我們是在保護你,懂嗎?」
保護我。
他好像已經忘了,這件事裡我才是那個無辜的人。
至今為止,我沒有聽到宋清月的一句道歉和感謝。
顧裴之的道歉也不過是想和我劃清界限,從而達到他的目的罷了。
其實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把我當成自己人,我有點不知道自己這些年的堅持算什麼了。
「可是,」我看著顧裴之那雙漂亮的眼睛,「我是個傻子,傻子怎麼會主動擾亂司法呢?擾亂司法的應該是撺掇傻子的人才對啊。」
4
顧裴之愣住了幾秒,眼中隨即充滿了不可置信。
這話是一個病人告訴我的。
在我講述了自己的故事後,他和另一個患者因為這件事爭論,還打了起來。
最後在薛醫生的調節下,他們都覺得傻子很可憐,應該給她最多的蘋果。
「夢夢,你變聰明了,我很替你開心。」
顧裴之目光又恢復了溫柔:「那,當裴之哥哥求你好不好?幫幫裴之哥哥,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不。」
薛醫生說過,我有拒絕任何人的權利,尤其是不愛我的人。
顧裴之微微眯眼,臉上的微笑有些猙獰:「好好好,你現在厲害了,你忘了之前沒有人管你的時候,是誰每天陪著你,現在你長大了不需要我了,連這麼一個小小的請求都不願意答應我了。」
我看著手掌心,低聲問他:「你之前不是說,我們兩清了嗎?」
顧裴之像是被我的話噎住,他知道無法再說服我,便給了趙啟一個眼神。
趙啟立即會意,他等這一刻很久了。
「趙夢,給臉不要臉是不是?又想嘗嘗拳頭的滋味了?」
恐懼再次襲來,我抱緊了自己的小包。
「你打我,我會告訴警察叔叔的,他,他們會抓你。」
趙啟聳聳肩:「大不了關幾天唄,老子不怕。」
我嚇得一直向後退,求助地看向顧裴之時,他隻是冷靜地坐在那裡。
也是,狗咬人的時候,大多時候都是主人教的。
其實,他才是最想打我的人。
「那我告訴警察我幫宋清月頂罪的事,你也不怕嗎?」
趙啟立即停下腳步:「你敢?」
「你敢打我,我就敢。」
趙啟氣急敗壞地撓了下頭發,轉頭看向顧裴之。
顧裴之沉默地看了我一會兒,嘴角勾起:「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立即轉身跑了出去,剛下樓腹部突然一陣劇痛,我還沒有搞清楚是怎麼回事,眼前便一片黑暗。
等我再次醒來,身體不那麼疼了,隻是覺得疲憊。
「夢夢?醒了?」
我揉了揉眼睛,才確定眼前的人是薛醫生。
「你怎麼來了?」
他沒有回答,隻是問我:「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搖搖頭,老實告訴他:「頭暈,想吐。」
薛醫生立即端過水杯,喂我水喝。
「我是不是要死了?」
薛醫生手一抖,水灑在地上。
「不會的。」他勉強扯出一個微笑,「我找了很厲害的醫生來給你治病,他,他一定會治好你的。」
「我們現在還需要再做一個更全面的檢查,一會兒醫生問你的時候不可以說謊,一定要認認真真將自己的感受全部說出來,好不好?」
「嗯。」
薛醫生這次找到的醫生,年齡有些大了,像老爺爺。
他確實問了我很多問題,又問了薛醫生我在醫院那五年吃了哪些藥。
薛醫生搖搖頭:「我到那兒的時候她已經住了五年,那個護士雖然被送上了法庭,可是她隻承認了自己曾經虐待……」
薛醫生看了我一眼,沒有說完,又接著說:「至於藥,也隻說了幾樣無關輕重的藥。」
我抓著衣角,不想太顯眼,可是我的身體還是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我忘記了很多事情,卻唯獨忘不了那五年。
薛醫生握住我的手:「別怕,沒人再敢欺負你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醫生卻搖搖頭:「我隻能說,我會盡力。」
5
我在醫院住了下來,薛醫生每天都過來。
「會不會很耽誤你的工作?」
他笑笑繼續喂我吃藥:「哥哥照顧妹妹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我想到了趙啟,如果他喂我吃藥……
我打了寒顫,想象不到是怎樣恐怖的畫面。
身體上的疼痛一天比一天明顯,隻能吃止疼藥緩解。
薛醫生總是以我的哥哥自居,其實我的家人沒有一個會像他這樣對我這麼好。
我也是聽醫院裡的阿嬢說,薛醫生其實也有一個妹妹。
他妹妹也和我一樣,腦子有問題。
不過她是在初中的時候,為了救一個溺水的小孩子才變傻的。
他說他當醫生也是因為自己的妹妹,可是當醫生後卻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照顧妹妹,導致她跑出去發生了車禍。
他們父母去世得很早,一直都是兩兄妹相依為命的。
他說我像他妹妹,說我是他的救星。
沒想到一個累贅,有一天也會成為別人的救星。
可是,我快死了,等我死了,他的救星就沒了,他該怎麼辦呢?
「哥哥?」
薛醫生有些愣住,隨即笑著應了一聲。
隻是笑著笑著,他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我從前不敢這麼叫他,他太好了,我不配做他的妹妹。
可是現在,我想讓他開心。
「哥一定治好你。」
我沒有說話。
我雖然傻,卻也能看懂那天醫生的表情。
我大概率,是活不久了。
這已經是哥哥花了三年時間,找到的最好的醫生了。
下午,哥哥去了精神病院,他不能一直待在這裡陪我,他還有自己的病人,有很多人比我更需要他。
「等我回來給你帶徐阿嬢做的紅糖饅頭。」
我不自覺咽了下口水,好久沒吃啦。
「小饞貓。」
確定哥哥真的走了,我才敢去找那天為我看病的醫生,我記得他姓孫。
「孫醫生?」
「哪裡不舒服嗎?」
我坐到他面前,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怎麼問出口。
「想要什麼都可以告訴我。」
「我是不是治不好了?」
孫醫生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拿手機被我制止後,才嘆了口氣:「隻能說很不樂觀,但是我會盡力為你治療。」
我低頭看著手指,聽說治療的過程會很痛苦。
如果我的時間不多了,我想至少這段時間我能自己選擇以什麼方式生活,然後從容地死去。
「我不想治療了。」
孫醫生似乎並不驚訝,隻說會和哥哥商量。
晚上,哥哥來的時候額頭還流著汗,坐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這段時間,他真的累壞了。
一直到天蒙蒙亮,他才醒。
「不好意思夢夢,說好陪你的,我竟然睡著了。」
我搖搖頭:「哥,我不想治了。」
「不許胡說。」
「哥,我想回醫院去,我想和徐阿嬢一樣照顧大家。」
其實哥哥來的那兩年,我才曾經和徐阿嬢一起照顧過那裡的病人。
「哥,我不想那麼痛苦地過剩下的時間,答應我吧好嗎?我想大家在一起,好嗎?」
我不想在最後的時間,還成為一個拖累。
我想讓自己也能成為幫助別人的人。
哥哥突然轉過身背對著我,我剛想說話,就看到他肩膀輕微抖動,努力壓抑的哭聲越來越明顯。
我知道我太自私了。
可是我很慫,我的自私隻敢留給唯一愛我的人。
「好,我們回去。」
6
到精神病院後,哥哥親手將一個工牌戴在我脖子上。
之前看徐阿嬢戴著這個,我很羨慕,這是有能力的人才能戴的。
「徐阿嬢已經來了,需要做什麼她會告訴你的。」
其實很簡單,我早就學會了。
就是看著病人,不能讓他們瘋玩瘋耍,像父母看著孩子似的,還要按時給他們吃藥,不吃藥的人懲罰今天沒有蘋果吃。
徐阿嬢一見我就狠狠地把我抱住:「沒良心的,走了也不知道回來看看阿嬢。」
我嘿嘿嘿地笑。
在這裡,我可不是沒用的人。
徐阿嬢交給我的事情我都能按時完成,也不會給別人添亂。
中午,哥哥買了披薩,是我愛吃的。
徐阿嬢又抱著半個西瓜過來:「快來吃,也是薛醫生買的。」
我們倆抱著西瓜大快朵頤。
徐阿嬢之前也是這裡的病人,康復之後就留在這裡打工。
她說是有個兒子的,因為她和丈夫吵架,兒子從陽臺上摔下去摔死了。
從那天後,她就總是忘記事情,經常大吵大鬧還打人。
她前夫想要和外面的女人結婚,就將她送到了這裡。
「我是個沒人要的人。」徐阿嬢突然說了一句。
「我要你啊。」我將嘴裡的西瓜咽下去,「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缺你這樣一個媽呢。」
徐阿嬢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哭了。
我們兩個沒人要的人,現在有人要了。
哥哥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我們倆抱在一起痛哭。
「被西瓜甜哭了?」
我們又被逗笑。
一個月後,哥哥獎勵了我一朵小紅花,說這是病人們投票給我的,因為我用心照顧他們。
小紅花,八歲之後我沒有再拿到過了。
我將它小心翼翼地放下用紙抱起來,然後才放進包裡。
「我們夢夢可太能幹了,你來了之後我和徐阿嬢工作輕松了不少呢。」
我臉頰燙燙的,嘿嘿嘿地傻笑。
我想一直待在這裡,和哥哥還有徐阿嬢在一起。
可是,我的身體越來越差,腳腫得連醫院最大碼的拖鞋都穿不進去,腹部也經常疼得出一身汗。
我不能再幹活了,再這樣下去,又成了一個累贅,於是我回了家,是我和哥哥的家。
裡面有我最喜歡的玫瑰花,之前我不敢說出來,因為宋清月也喜歡玫瑰。
其實人是可以看到自己生命的盡頭的。
哥哥回來的時候,我正在窗邊看落日。
我還沒有認認真真看過,我忙著學習,卻怎麼也考不及格,忙著上班,可是每個月的薪水也不夠給顧裴之買一雙鞋,之後又忙著治病,結果治成了癌症。
忙忙碌碌一輩子,連個晚霞都沒看過。
「哥哥,我可能要走了。」
我聽到他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不過被他很快撿了起來。
他比我還要冷靜地坐下來。
我將頭靠在他的肩上,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待著。
我以為他會哭的,之前我說不治了,他哭了很久。
為什麼這次沒哭呢?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
「哥哥,你相信嗎?我這次能找到更好的爸爸媽媽,能找到更好的哥哥,也能找到更好的愛人。」
哥哥摸了摸我的頭發:「嗯,夢夢一定可以的。」
「哥,隻要你在,隻要你還記得我,我就沒有離開過。」
他的手頓住,我聽到他喉嚨裡壓抑的聲音。
「我之前聽人說,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遺忘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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