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將軍府六年,夫君不曾正眼看我。
楊家蒙難,我看準機會,用婆母性命要挾,逼他掛印辭官。
他回城那天,全城百姓怨氣衝天,罵他臨陣退兵,貪生怕死。
婆母身體不好,被我趕到寺裡吃糠。
他帶回來的賤人,第一天就被我打得下不來床。
他罵我:「你就是個毒婦!
「馨兒清純良善,你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他想和離再娶。
我呵呵一笑。
我要那麼好說話,就對不起「惡毒」兩個字了。
1
這天京城很熱鬧。
楊九成風塵僕僕策馬回京,穿過城門時,街道兩旁擠滿了人。
他有一張俊俏的臉,每次班師回城必定擲果盈車,含羞帶怯的姑娘們追著他的馬大喊「楊將軍」「楊公子」。
那時,楊九成意氣風發,揮斥方遒。
但這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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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九成!你個臨陣畏敵的縮頭烏龜!」
一把菜葉無情地擲了過來,楊九成面無表情地側頭閃過。
「楊家裡通外敵,你身為楊家人,怎麼還有臉回來!」
人群中,謾罵指責的聲音此起彼伏,格外刺耳。
往日對他痴狂的少女們仿佛一夜間清醒過分,紛紛痛心疾首。
「楊將軍,我們敬你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以為楊家世代忠良,沒想到竟出了通敵叛國之徒。」
「北蠻攻打嘉峪關,你竟然在這關頭退兵辭官!」
「貪生怕死!」
「滾出京城!」
楊九成臉色青黑,如十月寒霜,牽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但他什麼都沒做,隻是咬緊牙關,低著頭牽著馬,慢慢走過長街。
一路上,菜葉雜碎,如雨般砸來。
再無往日風光。
直到國公府門前,他抬起頭,面上一片冰冷。
我早早在門口等著他。
他抬起頭,眼神閃了閃,問我:
「方媛,我這樣,你滿意了嗎?」
2
我不鹹不淡:「歡迎將軍回府。」
「郡主出門的陣仗,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大。」
此時,我帶著一眾奴僕,站在將軍府外,氣勢凌人。
對他的譏諷,嗤之以鼻。
他辭了官,已經不是大將軍了,回城還被百姓唾棄鄙視,像個過街老鼠一樣,尊嚴全無。
我就要像個寒窯怨婦一樣,悽悽慘慘地倚門望夫嗎?
他不是將軍,但我還是食邑八百的郡主。
我有我的驕傲。
府門前,許多百姓看著。
我對貼身丫鬟翠珠使了個眼色,她當即上前一喝:
「敢在郡主面前無狀,都不要命了嗎!
「都散了!」
圍觀人群被震懾住,三三兩兩地走了,喧囂慢慢平息下來,留下楊九成身後一片狼藉的街道。
楊九成鎧甲褴褸,滿面塵埃,一人一馬,顯得尤為落寞。
半月前,他還是楊老將軍的長子嫡孫,連戰連勝的英雄,我朝棟梁,風光無兩。
但也是那時,楊家在兵部的庶叔涉嫌通敵。
那是滅九族的大罪。
我抓著這個機會,用婆母性命要挾,讓正在跟北蠻交戰的楊九成上奏請罪,自述無德無能,掛印辭官。
他是孝子,不敢忤逆。
一封請罪折子上去,皇帝第二日就批了。他撇清了跟庶叔的關系,也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他恨我,意料之中。
成婚六年,楊九成幾乎不曾正眼看過我,我倆相看兩相厭。
此刻亦是如此。
久別重逢,楊九成隻是冷冰冰地瞥了我一眼,然後轉身,溫柔地將馬上嬌小的人兒抱了下來。
寬大的鬥篷之下,露出一張怯生生的、柔美白皙的小臉。
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夫君……」
他懷裡的女人膚白唇紅,一雙大眼清如泓潭,聲音也如出谷黃鸝,清凌凌的,激得我一愣。
難怪楊九成喜歡。
他一身狼狽,但這姑娘被他護得好好的,美如嬌花,可見有多愛重。
這般的呵護,我是從來沒得到過的。
她看了看將軍府人多勢眾的陣仗,怯怯地退了兩步,瑟瑟地縮在楊九成身後。
我挑眉反問:「夫君?
「本郡主竟不記得何時幫你納過妾。」
楊九成張開手臂,將她護在身後,臉色戒備:「馨兒與我兩情相悅,在邊關時已結為夫妻。
「她是我妻,不是妾。」
我聲音拔高了兩度:「夫妻?」
鬱南馨攀著楊九成的手臂,像隻受驚的小兔子,紅著眼睛,向我矮膝一拜,喚了我一聲「方姐姐」,語帶微顫,我見猶憐。
小臉又怕又委屈,是那種能極大激起男人保護欲的類型。
她淺淺一個眼神,已經把楊九成看得心痛不已。
「我心已決,勞煩郡主打理個院落出來安頓她。」語氣不容置喙。
話語剛落,我身後的奴僕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交頭接耳。
我低下眉,問道:
「鬱姑娘,進城的時候也是跟著將軍一起的?」
楊九成不耐煩,不理會我,徑直領著鬱南馨就要轉身入府。
經過我時,我揚聲道:「來人!
「把這賤人押到祠堂!家法伺候!」
3
「你敢!」
楊九成瞪大眼,不敢置信,我敢打他的人。
我有何不敢?
婆母離家前將楊家掌家大權交給了我。
他既然說已跟鬱南馨結為夫妻,就是楊家人,我要罰妾室,有什麼問題?
鬱南馨被「家法」兩個字嚇得一愣,臉色發白地看著楊九成,眼裡汪著兩泓潭水,說不出的可憐。
「你憑什麼打她?」
楊九成像護雞崽一樣,又把她護在身後。
我使了個眼色,翠珠立刻領悟,帶著幾個侍衛,摸到楊九成身後,嫻熟地將鬱南馨綁了起來。
鬱南馨六神無主,掙扎著:「夫君,救我!」
我反問:「為什麼?
「我朝律例,行軍途中不可結親,你身為一級將領,明知故犯,在軍中成婚。
「你眼裡還有大梁律法,楊家家規嗎?」
我嗤笑一聲,「別說我打她,若你因此耽於美色,貽誤軍機,殺了她都是輕的。」
狗男人,連這個道理都不懂,不但在軍中跟她出雙入對,還堂而皇之帶著進城。
其中有多少雙眼睛看著?
楊家現在連通敵的嫌疑都還沒有洗清,指不定哪天就全族株連。
他雖然辭官自保,但說不定會被哪個政敵逮著做一通文章。
他想死,我還不想呢!
他覺得我是故意刁難鬱南馨,不去想裡頭的彎彎繞繞。
這腦子當將軍,但現在都沒出過大亂子,都是祖宗保佑了。
鬱南馨臉色一片慘白。
楊九成臉色微沉,一臉惱意,給我解釋:
「馨兒不是一般女子,她在戰場中救過我,是我知己,也是我救命恩人。
「她懂醫術,幫了我不少,在軍中也救治不少將士。」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有些不屑,「你養尊處優,不知民間疾苦,自然不能知道其中艱苦。」
我挑了挑眉,看了看手上殷紅的指甲,斜眼看了下鬱南馨,問:
「姑娘若是軍醫,到楊家做客,本郡主自是歡迎,家法也落不到你頭上。
「若是將軍房裡人,就是楊家婦,這家規就是要守的。」
我好整以暇,「姑娘,你看……」
楊九成:「你敢!」
我們劍拔弩張。
氣氛一度緊張起來,在場奴僕無人敢說話。
「好!」
這時,一直不敢說話的鬱南馨大聲叫道。
她白著一張臉,但神情堅定,牙齒打戰,說道:
「從我跟將軍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有什麼等著我。
「我知道郡主不喜歡我,郡主身份尊貴,我不敢跟郡主爭什麼,隻求郡主成全我和將軍。
「我什麼都沒有了,我隻有將軍了……」
說罷,她雙膝下跪,含淚看著楊九成。
「郡主要打就打吧,我生是將軍的人,死是將軍的鬼!」
「馨兒……」楊九成眼色一柔,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兩人含情脈脈,旁若無人。
我不禁好笑。
什麼叫「她知道有什麼等著她」?
恐怕楊九成沒少在鬱南馨耳邊說我「好話」。
鬱南馨瑟瑟發抖,眼淚漣漣,襯得我像個毒婦,專做棒打鴛鴦,拆人姻緣的惡婆娘。
那麼,我不惡毒一下,就顯得我不稱職了。
我爽快大喊:「來人,二十大板!打!」
4
翠珠狠著臉,讓人把鬱南馨往死裡打,打完後將她拖到客房自生自滅。
楊九成心疼不已,當即將她抱到主院,親自去請大夫,張羅了一院子的人伺候她。
怎麼就那麼矜貴了?
當我這個主母是死的嗎?
「翠珠,走,看看去。」
主院那裡十分熱鬧,烏泱泱一群人,擠得水泄不通。
我一出現,忙著給新主子阿諛奉承的人立刻安靜如雞。
我瞄了一眼床上的人,隨口問道:
「傷得怎麼樣?」
楊九成滿臉厭惡,聲音冷到極點:「不用你假惺惺,滾!」
正在給鬱南馨上藥的丫鬟插嘴:「郡主,鬱夫人傷得重,大夫說可能要一個月才能痊愈。」
我分了一眼給這丫鬟。
喜月是我院裡的人,倒是知道見風使舵,巴巴地往這裡湊,會討好個得寵的。
我臉色一沉,涼涼地道:
「掌嘴。」
喜月身體一顫,臉色煞白,這才意識到冒犯了我,當即雙膝一跪,抬起手,「啪」的一聲,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楊九成臉色極其難看。
這巴掌,表面是打喜月,實際是打在他臉上的。
「她不過是替馨兒說了句話!
「你為何咄咄逼人!」
我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問喜月:「知道我為什麼罰你嗎?」
喜月含著淚,顫顫巍巍說道:「是奴婢說錯話,這裡隻有郡主您一位夫人,郡主罰得對。
「是奴婢該死。
「少爺,您別怪郡主,都是奴婢的錯。」
我點了點頭。
「一個大姑娘,雲英未嫁,爬床有婦之夫,本該浸豬籠的賤人也配稱一聲夫人?」
我殺人誅心,言辭犀利毒辣。
聞言,床上的鬱南馨臉色更白了兩分,一副受傷的表情。
我提醒楊九成:「什麼夫妻?鬱姑娘與你無媒苟合,無名無分,連妾都不是,你就把她安置在主院,這跟娼妓有什麼區別?
「哪怕抬通房,也要給老夫人敬杯茶。」
我不屑地哼了一聲。
「她算什麼東西?」
鬱南馨埋在枕頭上,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氣若遊絲地反駁:「……我不是……娼妓。
「……我們拜過堂,成過親。」
我反唇相譏:「可有婆母同意?可給我敬過茶?可有三媒六聘?
「什麼都沒有,你就什麼都不是!」
楊九成被氣得臉色時青時黑,他怒喝:「你閉嘴!
「給我滾出去!」
我微微一笑,我是來給下馬威和定規矩的。
「想在將軍府待著,就好好守我的規矩。」
我命人將鬱南馨挪到客院暫住,交代全府上下對她以客人待之,不許稱為夫人或者姨娘。
「都聽清楚了嗎?」
一眾奴僕順從應道是。
夜裡我去住院找楊九成,他卻不在。
守門的奴僕戰戰兢兢地告訴我,他也跟著搬去了客房,跟鬱南馨同榻而眠。
還交代伺候的人,絕不能讓我進客院,驚了鬱南馨。
「這個蠢貨!」
良久,我嘆了一口氣:「算了。」
如此,就別怪我再做一次毒婦了。
5
我去書房點了燈,著筆揮毫,讓翠珠在一旁研墨。
她一直絮絮叨叨,讓我直接丟那女人出門算了。
「將軍親自為她上藥、喂藥,甚至親手為她換洗衣物。
「還把千年老參拿出來給她補氣。
「奴婢看了眼,是以前皇後賜給郡主的。」
她說鬱南馨傷心欲絕,楊九成就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哄了一整宿,幾乎沒合眼。
翠珠跺了跺腳,恨鐵不成鋼,「郡主!你怎麼還無動於衷?
「你夫君要被人搶走了!」
我笑了笑。
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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