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身後,沒有人再來帶我回家,
這個世間,我已經沒有了歸處。
看著漫漫黃沙,我要是當初答應嫁到陳國,是不是我的父皇母後就不會死。
時辰快到了,姜瑜沒有來。
來的是白念念。
她穿著隆重的衣裙,站在城門口送我。
她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鄙夷,而是帶著高高在上的憐憫。
我恨恨地看向她,「你來幹什麼?」
她看向我,「我知道你恨我。」
「我說過,姜國當年與陳國相拼,已經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相爭。」
「我們不能賭。」
「皇姐此番前去,至少可以為姜國帶來五年的生息。」
「這個其實是你的。」她將那根金絲海棠簪,遞到我的面前。
「這是你父皇母後,當年留下來的物品。」
「姜國需要一個時刻清醒的帝王,你的存在會影響姜瑜的清醒,愛會使人軟弱,恨會使人迷離。」
「我的父親作為宰相,我們所做的每一個決策都是為了姜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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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長公主。」
我的心中酸澀,可是眼中再無淚水。
「你欠林嬤嬤一條命。」
「她是元夏人,我們不敢賭當元夏和姜國敵對之時,她不會背叛。」
良久,她頓了頓,眼神復雜地看著我,「你也知道血脈這種羈絆,是最難以割舍的。」
「公主,請上路吧。」駕駛馬車的馬夫彎下身子,示意我踩著他的身子上車。
我最後一眼看了身後的姜國,一個翻身上了馬匹,朝著城外飛馳。
「駕……」身後的隨從慌忙地跟隨著我。
馬術是外祖教給我的,母後怕我摔,不讓我騎馬。
我便偷偷地纏著外祖教我。
這是我第一次策馬奔騰在這天地之間。
風吹過我的發間,獵獵作響。
恍惚間我想起在那棵海棠花樹下,父皇和母後滿臉笑意看著我和哥哥追鬧。
「瑜兒是男子漢,將來要守護姜國百姓。」
「瑜兒也是棠兒的哥哥,要讓著妹妹,和妹妹一起平安順遂地長大。」
記憶隨著風,被我甩在了身後。
父皇母後,我們都長大了。
姜國的孩子,也都長大了。
我望著遼闊的天地,這片土地,孕育了無數的孩子。
可是他們卻在長大後,將自己的骨血再次融進土地。
6
我做好了迎接屈辱的準備。
陳國最強大的時期,被送去陳國的和親公主,皆無一善終。
梁國的那位能歌善舞的帝姬,被送回的時候精神失了常。
渾身都散發著失禁的惡臭。
到達元夏境內的時候,我選了一處地方,安葬好了林嬤嬤。
一支隊伍早在那裡等候著我。
「王讓我們在這來接您。」
我有些怔愣,馬上的少年高大英俊,向我簡單行禮。
「那就是從姜國來的王妃?」
「好漂亮啊……」
「和王真般配,聽說她是曾經那姜帝捧在掌心的明珠。」
「我聽說姜國還有一個認的郡主,可是姜國的王卻派出他們疼愛的長公主。」
「看來姜國真心交好,太好了,這些天我總是提心吊膽,生怕我家那口子去參軍。」
「靈兒還小,她爹爹可以陪她長大了。」元夏國人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我見到圖南的時候,他正在草原上和一群人賽馬。
獵鷹在他的肩上,意氣風發的青年臉上帶著一絲絲的桀骜。
他看到我的時候停下,一個翻身下了馬。
「小公主,好久不見……」
「是你?」我盯著他行禮時,輕輕搭在胸前的右手,眼裡劃過一絲和故人久別重逢的喜意。
我想起來了,在很小的時候我曾經見過圖南。
那時候的姜國強大,外公所帶領的軍隊戰無不勝。
姜國無內憂,外患也不足為懼。
圖南第一次跟著他的父皇來姜國,在宮中迷了路。
他誤入馬場,看見了偷偷練馬術的我。
當時那頭白色的小馬駒不知為何,不聽我的話。
我想要去拉它,卻摔了個狗啃泥。
一旁的圖南看著我笑出了聲。
「哪有你這樣騎馬的。」
他跑過來安撫好小馬駒,看著我的眼底帶著笑意。
姜瑜來找我,便是看到圖南牽著小馬駒,而我在馬上撒下一片銀鈴一般的笑聲。
直到圖南被他的隨從找到,帶了回去。
我執著地追問姜瑜,這個哥哥是誰,姜瑜卻不肯告訴我。
「你不許認其他男人當哥哥!」
「皇兄真小氣。」我小聲地嘀咕道。
從那天過後,我對馬術越來越熟悉。
可是卻再也沒見過這個少年。
隻記得他幫我拉韁繩的手腕上有道月牙一樣的印記。
原來他是元夏的王子啊。
7
元夏和中原不一樣的是,人們都很簡單。
他們在營地圍了篝火,歡迎我的前來。
「以前的你古靈精怪的,現在倒像是一個穩重的淑女了。」
他將一壺酒遞了過來,「能喝嗎?小公主?」
眼神裡的揶揄和當年看著我被小馬駒踢到泥裡的時候簡直如出一轍。
我皺了皺眉頭,在姜國的時候我便沒喝過酒。
姜瑜不會讓我碰這些東西。
我一把拿過他的酒壺,將裡面的酒一飲而盡。
「看不起誰呢!」烈酒入喉帶著奔騰的辣意,我看向圖南的眼神帶著幾分倔意。
草原上噼裡啪啦燃起的篝火,不知是誰唱起了歌謠。
晚風中帶著清香,和酒香糅合在一起,分外好聞。
和楹華宮的冷清截然不同,這裡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我看著眼前的圖南,他看向我的眼神帶著一絲溫柔,啞然失笑。
中原出嫁的女子都會著一襲紅衣,都說入鄉隨俗,我還沒來得及換上元夏的衣裙。
歡聲笑語之中幾個與我年齡相仿的元夏女孩子拉起了我的手。
「你們幾個淘氣包!這可是我的新娘。」圖南在一旁微微訓斥道。
女孩子們朝圖南吐著舌頭,「仙女姐姐和我們一起。」她們拉起我的手到篝火旁,歡聲笑語中載歌載舞。
她們就像草原上的花,充滿了嬌媚與活力。
我被她們感染,也沾染上了幾分快樂。
回到營帳之中,我已然帶上了幾分醉意。
「她們都是我的妹妹。」
「我們元夏,一生隻會愛一人。」
「你若願意,便留在這裡。」
這酒後勁十足,我看著眼前的男人,想起來當初他牽著小馬駒的樣子。
我笑著拉著他的手,將他帶到屋內。
姜國是我回不到的地方。
紅燭搖曳,火光中我看向遠方,我已經沒有退路。
第二日我是在他的帳中醒來的。
月枝送來了紅棗湯,圖南小心翼翼地將它喂到我的嘴裡。
「嬌氣的小姑娘。」
我看著圖南的臉上染過一絲紅暈。
「我去將你那丫鬟叫進來。」
月枝看向我的臉上帶著湿潤的笑意,我知道她是真心實意地替我開心。
元夏的日子,比起璃月軒,好過太多。
生辰那天,我看到了盛宴裡面的那碗紅糖雞蛋,眼底帶著幾分水氣。
那個愛我的嬤嬤,想必已經安然地長眠在了那片山明水秀的地方。
「我聽月枝說,這是姜國的習俗。」
「阿棠要開開心心,平安順遂。」
圖南的聲音中帶著熟悉的溫柔。
我看向圖南的眼眶通紅,想要說些什麼。
一陣猝不及防的眩暈傳來,一旁的圖南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我。
「阿棠……你……」
我苦笑,自從父皇母後過世後,除了林嬤嬤無人問津我。
前些年姜國瘟疫肆虐,我生生地在楹華宮中熬了過去。
可惜身體還沒養好,便被趕去了璃月軒。
這些天在元夏我明顯感受到自己身體好轉。
我有些擔憂,我才剛剛接觸到幸福,我不想……
「王妃肚子裡懷著孩子,可是王妃身子骨較弱,這些天王多給王妃吃一些滋補的東西。」
巫醫在一旁吩咐著月枝,月枝忙不迭地記下,生怕遺漏了什麼。
我的眼底帶著幾分驚喜,而圖南更是像個孩子一般跳起。
良久,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抱在懷裡,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一般。
我懷孕的消息不脛而走,傳回了姜瑜那裡。
我聽圖南說,姜國在這些日子迅速崛起。
圖南將一封請帖放到我的手裡。
姜國有了新皇後,帝後大婚,普天同慶。
「姜國皇帝大婚,宴請了周遭十幾個國家的君主,我也在內。」
「元夏和姜國關系匪淺,自然不會缺席。」
「你想要回家看看嗎?」
8
短短的一年,姜國變得繁華異常。
我回到了這片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阿棠,當心。」圖南將我小心翼翼地從馬車上面扶了下來。
姜國的皇宮似乎變了很多。
我沿著記憶中的道路,到了璃月軒。
璃月軒沒有人打掃,一片破敗。
圖南卻皺了皺眉,「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我抬眸朝著他笑笑,「住了一小段時間而已,都過去了。」
「走吧,大典要開始了。」
祭壇之上,我看著姜瑜小心翼翼地扶著白念念。
我早就猜到白念念的目標,原來不是公主之位。
她看上的一直是姜瑜的後位。
我的肚子已經有了些時日,身子也笨重得不行。
行禮之時,圖南要求免了我的禮節。
我看見姜瑜復雜的眼神。
良久,他允了圖南的請求。
宮宴之上,圖南坐在我的身邊。
我看著姜瑜的臉上劃過一絲苦澀。
我們明明應該是彼此間最親近的人。
可是現在兄妹兩個,形同陌路。
「感謝諸位今日來我姜國,寡人敬諸位一杯。」
「阿棠,你身上懷著孩子,這酒我來替你喝。」
圖南笑著將我面前的酒撤掉,看向姜瑜的眼中帶著一絲凜冽。
身為帝王,我和姜瑜的異常他並不是看不出來。
一場宴會,暗潮洶湧。
這些君主的眼中,藏著不可言說的計量。
如今元夏和姜國,兩方獨佔鰲頭。
可一山不容二虎,哪怕是長公主嫁給了圖南,也隱隱有了兩虎相爭之勢。
更何況,最近一年姜國崛起,勢頭已經蓋過了元夏。
白念念來找到我的時候,她的眼中帶著一絲復雜。
「我和姜瑜不能放你回去。」
「姜國和元夏,隻能存在一個。」
「姜棠,你做得不錯……」白念念嘆了口氣,她撫上自己的肚子。
「其實你不知道,我很羨慕你。」
「放心吧,你腹中的胎兒我們不會讓他有事。」
「他們會是姜國未來的皇子和公主。」
她看向遠方,眼底帶著滄桑。
「我們都是這天下棋局中的一子。」
「姜瑜,他想要的,是整個天下。」
「所以說,什麼都不能阻止一個君王的貪欲,對嗎?」
我看向白念念,眼底露出一絲諷刺。
我忽然明白了,為何當年父親不讓我和親,而是毅然決然選擇與陳國開戰。
人心是得不到滿足的。
父皇和母後早已知曉。
9
白丞相和白念念是姜瑜最大的助力,白念念告訴我,白家永遠都不會出皇子和公主。
她用一碗紅花杜絕了君臣之間的猜忌。
「你早就知道我皇兄是什麼樣的人?」
「你為何還要參與這場紛爭。」
她看著我的肚子,眼神裡流淌出羨慕。
「所以我很羨慕你,你被所有人保護得都很好。」
「姜瑜知道,元夏的男子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盡其所能地給你挑選了個好的歸宿。」
「可是,姜棠你知道,我們都身不由己。」
「日益強盛的不止姜國,而元夏的強盛,是對姜國的威脅。」
我看著她,眼中劃過一絲悲寂。
白念念走後,我便腹中劇痛。
醒過來時,奶媽正抱著兩個孩子。
「恭喜長公主,是一對雙胞胎。」
一旁的嬤嬤帶著喜悅,將孩子遞給了我。
我拼命地尋找著圖南的身影,「我夫君呢?」
「他回元夏了。」姜瑜和白念念走了進來。
「他不會拋下我!」我看著姜瑜,聲音沉了下去。
「姜瑜,我知道你恨我。」
「你對圖南做了什麼?」
「他隻不過是在你和他的國家之間做了個抉擇而已,再不回去他的元夏就要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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