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秦慕雨同學,雖然你這次還是考了第一名,可是為什麼和第二名的分差卻縮短到了十分以內?
「你是一個學生,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學習,不要天天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老師,什麼是不三不四的人?」秦慕雨站起來直視她,「你指的是我們班的誰?」
她比我勇敢一百倍。
「作為老師這樣看待自己的學生,不會覺得抱歉嗎?」
「你跟我出來!」
那天教室外面的走廊裡安靜無聲,隻有兩記響亮的耳光久久回蕩。
那聲音又將我重新拉入湖底,身上好痛,我被四面八方的窒息包圍。
有人衝了出去:「老師,救命啊,許初晴暈倒了。」
12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秦慕雨滿身傷痕,她潔白的長裙上是觸目的鮮紅色,牢籠裡的玫瑰扎進她的皮膚裡。
她雙目猩紅地對著我大聲質問:「為什麼?為什麼?
「憑什麼讓我替你承受這一切?你這個卑劣的小偷,你不配做我的朋友!」
「對不起!對不起!」我哭喊著醒過來,聞到了校醫室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有人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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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與我夢裡的重合,可她說:「許初晴,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
懸空的心髒重新落回胸膛,我在這一刻沉溺。
我說:「秦慕雨,對不起。」
她抱我抱得更緊:「傻瓜。」
校醫說是我長期睡眠不足造成的神經衰弱,受了刺激後引起了短暫性的昏厥。
他叮囑我一定要多休息,晚上別熬夜。
我沒說不是我不睡,是我根本睡不著。
我也沒說無數個睡不著的晚上我的身體都很痛,痛到隻能靠掐自己來緩解。
這些我以前都和我媽說過,換來「矯情」兩個字。
她無法理解,也沒想過理解,她覺得都是我在給不想學習找借口。
還有胡思亂想的時間,就說明補習班還是不夠多。
後來我就不說了,他們又開始嫌棄我沉默寡言,不善言辭。
他們明明希望我變得好,卻又有無數個理由去一遍又一遍地證明我是個廢物。
可他們才是分裂的。
晚上回家的時候,我媽做了糖醋小排,還做了油焖大蝦。
她系著圍裙從廚房裡端著菜出來,看著我笑:「這次可是進步了一百名!必須得慶祝,快去?洗手吃飯。」
餐桌上那盞暖橘色的小燈照亮了我。
「387 名也值得慶祝嗎?我們年級隻有五百多人。」
我心裡是開心的,隻是有一點不確定:「而且我也不是靠自己,秦慕雨她也幫了我很多。」
我的碗被排骨和大蝦堆得高高的。
「當然值得慶祝。雖然有人幫助了你,但結果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
「不是每個人都能進步這麼大的,初晴,你真的很聰明很優秀。」
媽媽的眼睛很亮,裡面是為我驅散黑暗的光芒。
我低著頭認真扒飯:「媽,你相信我下次考試還能進步嗎?」
「媽媽當然永遠相信你。」
說完她掏出一個新的鑰匙圈,上面掛著我最喜歡的費利特。
於是我開始更努力地學習,因為相信的力量是無敵的。
課間,自習,甚至體育課自由活動的間隙,我永遠在做題。
那些晦澀難懂的題型逐漸變得清晰。
我像一塊幹枯許久的海綿,在知識的海洋裡迸發著最大的吸力。
期末的時候我考進了年級前三百。
秦慕雨超了第二名三十分。
在三十一度的夏天裡,我們放假了。
我騎著自行車在斑駁的樹影下穿梭,有人追上來在我耳邊絮叨:「那不是秦慕雨家的車嗎?假惺惺和你做了幾天朋友,現在還不是不理你?」
還是那個忍不住喜歡嘴賤的反派。
但我已經不是隻會低頭等著英雄從天而降的路人甲了。
「那咋了?管得著嗎?」
我停下來,他也停下來,然後猝不及防地被我一腳連人帶車踹翻在地。
如果他能看見我和秦慕雨的聊天界面,就會知道她每天都有給我發整理好的筆記。
她說:「我們不做盲目反抗的笨蛋,但要做既定目標的實現者。」
她說的話總是很高深。
我故意逗她:「能不能說普通話?」
她回我:「簡單來說就是,我媽現在限制我交朋友,但是明面上不行我們就搞地下。
「還有,許初晴,我們一起去清北吧。」
我都要被她給逗笑了:「我?和你?清北?秦慕雨你好狂啊?」
「年少輕狂懂不懂?現在不狂什麼時候狂?
「許初晴,我想我們一起,變得更好。
「你呢?你想不想?」
怎麼辦?突然沒理由地心動了。
13
假期還剩下一半的時候,秦慕雨她爸媽去參加省外的交流會,為期一周。
那幾天秦慕雨晚上總跑來我家,纏著我媽給她做飯吃,然後和我擠著睡。
小小的一張床,明明我都快被她擠得掉下去了,卻意外地睡得很香。
她拉著我走在她長大的街巷,告訴我哪裡有好玩的,哪裡有好吃的。
我們從天亮逛到天黑,直到家家亮起燈光。
她自然地牽起我的手:「我們回家吧。」
她的手和媽媽的手一樣柔軟。
我愣了一秒,跟在她身後,被她拉著。
可在回家的最後一個轉角,有人攔住了我們。
那個人我認識,這一片的混混頭子牧野,聽說最混的時候差點打死過人。
他抬腿蹬在另一邊的牆上,指間夾著一點火光:「呦,現在見你一面真不容易。」
身後的路被人攔住。
牧野把指尖的火摔在地上:「還得是你,小姑娘被你騙的,家被偷了還幫你數錢呢。
「秦慕雨,你到底有沒有心啊?連自己親媽都不要了?」
牧野的話淬著毒,像刀似的一刀一刀朝秦慕雨身上割。
秦慕雨定定看著他:「牧野,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你!永遠。」
「砰」的一聲,牧野暴怒揮拳砸在牆壁上:「好好好,你信不信老子今天玩死你?」
他拽著秦慕雨往小巷深處走。
秦慕雨沒有反抗,隻是說了句:「讓我朋友走,別難為她?」
「朋友?哪種朋友啊?被你背後捅兩刀的那種傻朋友?」牧野冷笑一聲,看了一眼我,最後還是衝著後面的人點了點頭。
身後的路被讓開,可我怎麼會丟下朋友一個人逃走呢?
費利特會永遠站在朋友的身邊。
許初晴也會!
我死死拉著秦慕雨的胳膊大喊:「有本事你把我們兩個都殺了。」
牧野:「……」
「你有病啊?秦慕雨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你被騙了你懂嗎?她搖身一變,成了有錢人家的小孩,吃香的喝辣的,踩著你的通天梯扶搖直上。
「你呢?住老破小?要啥沒啥,還和她手拉手當好朋友?
「被利用了都不知道?
「要不要哥哥幫你報警啊?
「哈哈哈哈!」
他們發出自以為是的嘲笑,自作主張地覺得我就是那個被騙的傻子。
煩死了!煩透了!
「老破小怎麼了,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我衝上去推開了牧野,在他驚詫的目光中又對著他的小腿狠踢:「我們是做了親子鑑定的,你說她騙我,有證據嗎?
「行啊,你報警,等警察來了我要告你造謠。」
憤怒把我變成一個什麼都不怕的瘋子。
秦慕雨抱住我,試圖讓我平靜下來。
掙扎間,我扯開了她的袖子。
胳膊上面是青紫色的淤青,一團又一團。
我一下子安靜了。
不用想我都知道這些傷是怎麼來的。
因為太熟悉了,因為這些傷曾經也遍布在我的身上。
我以為優秀如她,滿足他們所有的預期,就會得到他們的愛。
可沒想到當底線被抬高,就會衍生出更多的預期。
他們不僅要求秦慕雨做第一,還要遠遠地甩開第二名。
後來不僅要甩開第二名,還要提前學習高二高三的課程。
即使如此,暴力已經成為他們最拿手的教育手段。
比刻意的暴力更可怕的是暴力不自知。
從頭到尾,都是我錯了。
我承受不了,卻把秦慕雨推了下去。
「吃香的喝辣的?你看見了?那你怎麼看不見她在那個家遭受的壓迫?
「這樣的傷不隻在她胳膊上,她肩上,她背上全是!這就是你以為的好日子?
「秦慕雨不是騙子,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小偷!」
他們不笑了,牧野冷著臉看我一拳一拳砸在他身上,看著秦慕雨手臂上的傷。
她抱著我,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地說:「沒事了,初晴,沒事了。」
怎麼會沒事?
砸在牧野身上的拳頭讓我覺得雀躍。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覺得我好像要變成怪物了。
我縮在秦慕雨的懷裡:「對不起,慕雨,對不起,我想回家。
「可是我好像找不到我的家在哪裡了。」
14
牧野最終什麼都沒有做。
他走了。
臨走前,他還警告其他人:「今晚的事,誰都不許說出去。」
他不像來時那麼的氣勢洶洶,相反再看秦慕雨的眼神裡還帶了幾分心疼。
我看著他的背影:「他或許真的喜歡你。」
「也許吧,喜歡誰是他的事,我管不著。」秦慕雨把袖子扯下來重新蓋住傷痕,「許初晴,我們聊聊吧,那些不能說的秘密現在可以說了。」
我帶她去了我常去的天臺,告訴她我是怎麼偷聽到我爸媽的談話,又是怎麼把親子鑑定裡的頭發換成了我的。
這裡的風一如既往地大,風中裹挾著悶熱。
我假裝眺望遠方,不敢看她的眼睛。
月光下,她又一次抱住了我:「許初晴,如果我告訴你,我是你的共犯,你是不是就不會這麼自責了?」
風真的好大。
以前我站在這裡無數次地想要跳下去,今天卻有點高興得想哭。
共犯,我現在隻覺得這個詞浪漫。
我大概真的有點不正常。
她把我吹亂的頭發捋到耳後:「還記得我說的嗎?我們一起考清北,許初晴,我們一起長大去看外面的世界。」
心髒怦怦巨響。
15
(秦慕雨視角)
十歲的時候,父親出了車禍。
肇事者是個有錢的富二代。
犯錯的是他,囂張的也是他。
「二十五萬買你一條腿,你就偷著樂吧?要不是遇見我,你這輩子都賺不了這麼多錢。」
醫院刺目的白光照得我眼睛疼,我看著我爸卑微地點頭。
我媽把我拉進懷裡:「小雨,你不是想學畫畫嗎?媽媽給你買彩筆啊。」
但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碰過畫筆。
爸爸的腿落了殘疾,每到冬天就疼得厲害,我媽把手搓熱了再給他搓腿。
我們都盼著他能好起來。
盼啊盼啊,在一個初春的早上,他摔倒後再沒起來。
前來吊唁的人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诶,都是苦命人。」
可我不想當一個苦命人,我想往上爬,爬到高處去。
我拼命學習,拼命抓住我能抓住的一切。
學校裡有很多女生喜歡牧野,她們崇拜他,覺得他帥。
但我不喜歡。
和小混混談戀愛,能有什麼前途?
但我考年級第一,就能拿到獎學金。
他說我太現實,太要強,功利心太強。
那咋了?
努力有什麼錯?
可很快上了高中我就發現,隻靠努力不夠用了。
有錢人家的同學可以上老師特設的小課。
有關系的可以上更好的小課。
他們在小課上學著課本上沒有的知識。
原來起點和終點並不是一條筆直的路。
它綿延彎曲,有無數的近道。
這些近道和醫院的刺目白光一樣,將人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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