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前幾天還念叨著您呢,也不一定吧,興許晚上政務不忙就會來。」
趙姬慌得把嫪毐丟給了我,然後親自監督萯陽宮上上下下地打掃。
我咽下口水,收下了。一下子就把嬴政事業路上的一大阻礙給拔了,我真是太牛波了。
這麼辛苦,當然要獎勵一下自己。
我把嫪毐一把推給了小福子,細細交代:「給人看好了哈,帶下去,晚上洗幹淨送到偏殿來,我要仔細檢查一下,身為掌事姑姑我決不能讓一絲隱患留在皇宮裡。」
接嬴政下朝後,我連忙告狀,說到嫪毐的處理時有點心虛地打個哈哈,試圖蒙混過關。
嬴政皺著眉頭,事業心先讓他意識到,呂不韋的手伸得太長,隨後又馬上反應過來,抓住漏洞。
「富春,那個閹人呢?」他說到閹人這個詞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語氣,給我一種他好像知道什麼的錯覺。
我支支吾吾半天,腦子一抽。
突然義正詞嚴地回答道:「陛下,不知道底細就先讓小福子押下去看著了,然後……把呃,把一些有的沒的先弄掉,晚上就會送到偏殿來,屆時殿下可以傳喚他。」
我臉色爆紅,在老祖宗面前搞瑟瑟真的好嗎?
我真的說不出口那句:「洗幹淨送過來」。
然而,嬴政晚上突然來我睡的側殿,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想親自審嫪毐。
「陛下,想審嫪毐讓我帶去給您,何必勞駕專門來呢?太辛苦了。」
我話音剛落,就聽見小福子興衝衝的聲音:「姑姑,我把嫪毐洗幹淨送來啦,包您滿意。」
包您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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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滿意……
滿意……
意……
一陣一陣傳進大殿中,精準地衝進嬴政的耳朵裡。
我呆滯地看著他的耳朵,現在給他捂上還來得及嗎?
6
嬴政眼皮一跳,興衝衝的小福子完全不知道,一大推開偏殿門就衝進來。
「姑姑,你看……!」
小福子看見嬴政一襲玄黑龍袍端坐在那,神色不明,甚至說得上有些鬱暗。
四目相對,他瞬間就軟得跪在地上,把頭狠狠磕在地板上,這聲我聽得都軟了。
小福子顫顫巍巍地問安:「參見皇上,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嬴政揮了揮手,讓小福子退下。
小福子臨走前跟我交換了個「你保重我先撤」的眼神。
可我分明看到他惶恐的眼神裡還餘有幸災樂禍。
殿門輕輕關上,砰的一聲像把釘錘重重地砸在心頭。
嬴政輕笑了一聲,抓住我不自覺抖成帕金森的手腕,轉過頭用那最是薄情的眼看我。
「富春,你怎麼這麼膽小?不過是喜歡個閹人罷了,那張臉確實不錯,我又不會怪你。聖人都有犯錯之時,更遑論常人。」
說著,他松開我的手,提袍走下臺階,鉗起嫪毐的下巴,細細端詳他那張臉。
溫和細語道:「確實是我母後喜歡的款。」
明明他在笑著,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卻瞬間讓嫪毐面無血色。
猶如一隻孤雛在始皇的手上顫抖,我突然有些相信確實是他寫封信就能逼呂不韋自盡了。
雖然很大逆不道,但,這,此情此景真的,有一點,好吧是很大一點的好嗑。
他憔悴的臉龐依舊柔媚,渾身被又被束上紅繩,被另一個高大冷漠的男人捏起下巴,細細玩弄。
精廋的腰肢被迫弓起一個弧度,曖昧,晦暗。殿內的燭火暖暖的色光打在他蒼白的臉上,面上除了恐懼,還有一絲委屈。
我在心裡發出了邪惡、猥瑣的笑。
是我心髒,所以看什麼都髒,跟光明磊落的嬴政和精明狡詐善用美人計的嫪毐無關。
完了,霸道君王和狠毒小宦官。
更好嗑了,嗚嗚嗚。
嫪毐,你勾引他就好了,去勾引趙姬算什麼事!
「來人,帶下去,給寡人撬開他那張嘴。」
我被這句隱含威壓的話拉回了神,邪門 CP 成立,即塌房。
我後知後覺,嫪毐這條劇情線就這麼過了?算不算改變歷史?
抬起頭,便是大殿門敞開,門外,是所謂天子腳下。
正萬家燈火通明,一片城,是幸福。
而長身玉立於大殿門口的君王,帶著他的寬宥和威壓,復雜地立於群山之巔。
一陣風吹過,吹起他一針一線繡滿責任和萬民的龍袍,獵獵作響。
我突然舒眉一笑,改變歷史那又怎麼樣?歷史本就是由人來書寫的,從未有什麼天注定。
沒辦法啊,這是千古一帝,嬴政耶。
7
最近我總是心神不安,半夜睡得正香也會突然醒來,我隱隱感覺到我的時間不多了。
沒有道理,但卻是冥冥中已注定。
思慮良久,我想,不讓嬴政再背負上千古罵名。憑什麼這樣好的人卻要遭受這些,我不服。
但也心知,隻要秦朝不要落敗,公子扶蘇不要死,後世人就沒有機會嚼舌根。
恰好也到了嬴政需要廣納後宮的時候,嬴政給我交代了幾句就全權交由我去辦。
那天,天下的美人全都來到了這,各種類型的都有,偏偏又各有千秋,我看得眼都迷了。
先是初排掉一些較普通的,剩下的幾十個再進入下一輪。
雖然美色當前,但我依舊沒有忘記我的使命,保證扶蘇親娘進後宮,再把胡亥那死小子出生的機會掐斷。
等到太監宮女如潮水般把姑娘履歷遞到我手上時,我果斷在裡面翻找出公子扶蘇的生母鄭氏。
我把牌子扔給小福子,一挑眉:「這個直接保送,不參加後面的考核了。」
小福子雖然不懂保送這個詞的意思,但是也大概理解我是要給鄭氏走後門。但我又發難了,我對胡亥的生母完全不了解,怎麼從中完美剔除她哇?
嗚嗚嗚,皇上,我對不起你啊,我真的不知道。
正當我犯愁之際,趙姬來了,施施然坐在高位上,隨意地拎起卷軸看了起來。
我心裡一突,趙姬肯定是不安好心,要作妖了。
隻見趙姬看了看,然後抓住了目標,指著大殿中央正溫順跪坐在地的女子,說:「她也不錯,讓她領著牌直接去後宮吧。」
然後便轉過頭來直直盯著我,通身都是太後威壓,微笑地說:「哀家還是牽掛著我這兒的事,便親自來看了,富春你覺得如何?」
我額前沁出一絲細汗,恭敬地點頭,恭維著:「那是太後對皇帝的舐犢情深,自然,自然,陛下肯定會很高興的。」
我在心中冷笑,確實是「弑」犢情深,耶穌看了都流淚。
看著她高興的笑顏,我真恨不得雙手沾屎,扇誰誰死。
還真是老母豬穿胸罩,一套一套的。
那個女子起身向太後謝恩,這也讓我看清了她的臉,是大家閨秀的架子,長得明豔大方,如果讓細狗來配都 hold 不住。
但是她神情倒是沒多少驚喜,好像本來就知道今天一定能進後宮。
我輕輕勾起一抹笑,我雖是掌事姑姑,但畢竟還是這後宮第一人,主打的就是來日方長。
反正嬴政一定是站我這的,我瞟了一眼卷軸,很好,吳氏,我們來日方長。
選秀很快就結束,太後故意要塞進來的我都留意上了,畢竟這當中必然會有胡亥的生母,還真是瞌睡來了就送枕頭,打開宮鬥新思路。
走在回宮的路上,我看向路旁,都是高牆宮闱,連一點樹梢都被削得幹淨。
冬天,快來了吧。
我輕聲問小福子:「你我陪在陛下身邊幾年了?」
偶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也會做夢,夢到穿越前的一切,父母的高壓學習,不理解,以及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的成績,那種被壓得喘不過氣的生活恍若已經過了好幾個世紀。
我來到這個時代,看見很多人都拼命地想活著,看到那些被動輒打罵的宮人總是會求著主子饒他們一命,好像不管怎麼樣,活下來就還有轉機。
於是我背地裡偷偷救下了很多人,看到他們感激的眼神,我總恍惚,原來我的生命會變成這樣,慈悲,救贖。
怔愣片刻,小福子也似懷念,悠悠說道:「記不清了,好久,好久了。」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天空,一片朗朗,雲淡風輕,萬丈光芒從天上炸裂開來。
劇情點已經走到嬴政天下一統,呂不韋也快下線了。但我知道,他還有勵精圖治的很長一段的路要走。
我的穿越沒有金手指,所以我再怎麼先知,也還是無法把手伸向前朝,所以所有的所有,其實都是嬴政在頂萬斤重前行。
縱前路坎坷,我也真心希望,輕舟已過萬重山。
8
我最近身體很倦怠,好像已經脫離我的掌控,以往能跟嬴政熬夜內卷,現在卷著卷著我能睡進我磨的墨水裡。
早上也總起不來,身體是爬起來走了,但魂還沒跟上。人在前面走,魂在後面追。
嬴政也發現了我的異常,讓我領著他的牌子去太醫院看病,結果還是什麼都查不出來。
我大概知道了,我活不過這個冬天了,這就是穿越的後遺症,越是這樣我越是心急。
我把小福子喊來,開門見山地說:「小福子,你聽好了,我活不長了。不概率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我現在就交代你一些事情,你千萬要放在心上。」
我累得喘了一口氣,小福子卻驚得趴在我床邊抽噎,不停地搖頭。
「呸呸呸,姑姑你還能活很久的,別說這不吉利的話,嗚嗚。」
我嘆了口氣,眼含憐愛,我最是信任他,因為我知道,他同我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嬴政的。
「你聽著,我死之後你給我盯死了萯陽宮,還有那些太後當初選進來的嫔妃,能弄出宮就弄出去。太子出生後,你得看緊了,決不能有半點差池。
「還有,如果有個叫胡亥的人出現,你要提醒殿下一定要警惕他,我知你位卑言輕,真有那天,你就說是我的遺言。」
我說完後癱軟在背榻上,渾濁的眼珠子直直看著窗外,已經白模糊一片。
我聽見了我的聲音:「下雪了嗎?」
小福子的哭聲加大,整個人抖如糟糠。後來我才知道,冬天並沒有來到,是我眼神開始潰散了。
還有最後一件事,我強撐著留下一封遺書交給小福子帶走,來日希望不要有用上的一天。
我想,我需要去見嬴政一面。
我想跟他坦白我的過往,包括我是穿越而來的,我沒時間了。
9
夜深了,我難得有幾分力氣,梳洗體面後來到御書房。
我顫顫巍巍地請安,嬴政見我來了詫異地問:「夜深了,你怎麼來了?」
「陛下,我來,是想跟您說些事。」然後我緊張地看了看周圍侍奉的太監。
嬴政看懂了我的未語之言,揮手屏退了雜人,把毛筆輕輕擱置砚上。
見他神色認真,我打好的滿腹草稿都哽在喉咽。
好像之前,連父母都懶得聽我傾訴心裡話,更遑論放下手中事務來專心聽我說話。
我使勁把那口酸澀咽入肚中,開口道:「陛下,我其實……不是富春。」
說完我抬頭看他的反應,卻隻見得他神色淡淡,慵懶地抿一口溫茶。
「陛下,您不震驚嗎?」
嬴政這才抬眼,便舒展因政務繁忙的眉骨,勾唇一笑:「寡人又不是傻瓜,怎麼會不清楚,剛開始確實很不可置信,但寡人的直覺一向很準,所以早就有所預料。」
我捏緊了衣角,說:「陛下,我是從千年之後穿越過來的人。」
嬴政又念了一遍,意味不明。
「千年之後嗎?」
他站起身來,掸了掸龍袍,豪情壯志地問:「那,這個國度還叫大秦嗎?」
眼神裡卻滿是篤定,看著這片赤忱,我有點說不出真相。
委婉地說道:「沒有了陛下,在那時天下是百姓的,是人民當家作主。」
嬴政有些錯愕,思量片刻:「確實有可能,大秦命數若想維持千年,除非寡人能活千年,至於人民當朝嘛?」
便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盡在不言中。
我突然明白了嬴政後來為什麼想長生不老,大秦命數千年需得他活千年。
「大秦很早就亡了,您死後就亡了。」
嬴政嘆了口氣,疑惑道:「這麼說寡人很早就死了?再者,寡人的子嗣中都是廢物嗎?怎麼一個能堪大任的都沒有?」
我搖了搖頭:「不是,您的太子溫潤如玉,品行端正,愛民如子,但過於君子,不是君王之道,夭折於半王之道。二子,殘暴無能,被奸臣蒙蔽,貪圖享樂,大秦便是亡在他的手上。」
「富春,這可當真?」
嬴政無法接受自己辛苦統一天下,海晏河清的大秦竟會以如此可笑的緣由亡了。
我側過頭去,不敢看他的表情,點了點頭承認下來。
那晚我們暢談了很久,他並沒有沉浸於大秦早亡的痛苦中,而是積極問了我現代的治理措施,以及交通布局和政策方針。
隻是知道,他此後更致力於天下治理,推行了很多利民惠民的政策。
同時,也殺了很多人,很多該死的人。他不再像以前那般仁慈,你聽見了不要笑,我是從心底認為他是仁慈的。
他並不如史書那樣殘暴獨行,相反,他很仁慈,很多該殺的人他都留了一條命,比如六國遺留的貴族,再比如朝堂之上一些恃才而驕,卻沒有半分功績的文臣。
回到偏殿躺下入睡前,我還耿耿於懷於嬴政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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