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羨抿著唇,下颌繃緊。
他的表情,我熟悉不過,他生氣了。
我明白的,我永遠也比不上周寧心。
她假死消失了三年。
我就被他們聯手送入監牢,受盡了凌辱欺凌……
回到府邸,我爹詢問過江羨後,搖頭嘆息:「璃兒還在恨我!這個孩子,脾氣太大了一些,不知道像誰!有點太不懂事了。」
他讓江羨瞞著周寧心。
「你知道的,心兒善良柔弱,最愛哭了,她知道姐姐不肯原諒她,音訊全無,一定會難過到病倒。」
江羨點了點頭。
忽然之間,我很羨慕周寧心。
她除了沒有正經嫡女的身份,其他什麼都有。
我或許一開始就不該回到周家,也就不會死得這麼悽慘。
因為我爹的一句:「好好讓她在牢裡悔過……」
就成了我噩夢的開始。
獄頭指著我,對所有的女囚道:「看見沒有,她是被親爹送進來的囚犯。」
「她犯了什麼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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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爹大義滅親!聽說是高門貴女呢!」
我蒼白唇角嗫嚅:「我沒有!我被冤枉了!」
話音剛落。
我就狠狠挨了獄卒一耳光:「都到死牢裡了,還敢狡辯自己無辜!」
面頰瞬間腫了起來,眼淚溢了出來。
「大家看清楚!她就是蟄伏多年,用毒謀害自己妹妹的兇手,這種不忠不孝的人,該讓她好好改過自新!」
7
挨打受辱,成了家常便飯。
送給我的牢飯,永遠都是餿臭的。
他們捉來毒蟲老鼠,放到我的牢房裡,看我驚慌害怕地慘叫。
睡到半夜,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他們質問我:「你怎麼有臉睡!閉上眼睛,看不到你妹妹的鬼魂嗎?」
關了半年後,我成了啞巴。
再也不會為自己辯解一句……
他們都覺得我罪有應得!
不管我哭,不管我解釋,也不會有人為我翻案,帶我離開。
第一年的冬天,獄卒隻給我送來紙一樣的薄被。
我求他們:「這樣會凍死人!」
他們一腳將我踢開,奚笑:「死了不是更好?你父親跟你斷絕關系,你夫君寫了休書,有誰期盼你活著?」
我在漫長的雪夜裡凍得瑟瑟發抖,手腳上長滿了潰爛的凍瘡。
到了第三年。
也就是周寧心回來之後,我放出之前。
他們將我拖到刑房之中。
「身上的皮子是壞了。
「但裡面的骨頭還好用。
「正好皇城裡的小姐貴主,要一盞罕見的骨瓷花樽。」
……
我失蹤的一個月後,是我爹五十歲壽辰。
恭賀的人絡繹不絕。
他們向我爹道賀,找回了二小姐,卻無人提起關在大牢中的我,害怕觸了霉頭。
我坐在落灰的房梁上。
看周寧心姿態優雅地向我爹獻上賀禮。
我爹頭發雪白,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心兒有孝心,不像某個不孝女!」
周寧心嘴甜道:「這是女兒準備了好久的壽禮,保證天下無雙,就算是我和姐姐一起送給父親賀壽。」
這樣對比之下,失蹤的我更顯不孝。
對於周寧心拉攏人的手段,我已見慣,連生氣難受的情緒,也沒有了。
為了彰顯周寧心的孝心。
我爹,當著所有賓客的面,打開了錦盒。
裡面是——觸手溫潤、潔白剔透的骨瓷樽。
遺忘的疼痛席卷而來。
我痛苦地抱緊自己,好多畫面閃過。
「白骨混入泥中,才能燒出最好的骨瓷,其中活人的骨還有生氣,燒出的骨瓷才最溫潤無瑕……」
剔骨刀落下,血濺了一地。
他們在我活著的時候,剔肉剜骨,燒制成骨瓷花樽。
「爹爹,你喜歡嗎?」我忍不住戰慄,流出兩行血淚。
「你們不是在找我這個不孝女嗎?
「這裡面就是我啊……」
8
隻要是周寧心獻上的禮物,哪怕是最不值錢的東西,爹爹都會愛不釋手。
我也試過去討他們的歡心。
我沒有想過取代周寧心,我隻奢求他們能多看我一眼……分給我一丁點的愛,我就滿足了。
乳娘沒有教過我刺繡。
我自己摸索著,兩隻手扎破的次數,數不過來。
繡好的兩個草藥香囊,我小心翼翼,卑微討好地送到爹爹和娘親面前。
「香囊是我親手做的,裡面放了安神的藥草,我聽聞娘親時常頭疼睡不好……」
他們隻是看了一眼,連接都沒有接過去。
爹爹冰冷出聲,責備道:
「以後少花這些沒用的心思。
「有這麼多闲工夫,不如多關心你的妹妹,把心兒照顧好比什麼都重要!」
記憶裡,爹爹冷漠不屑的表情,足以令成為靈魂的我再次打寒戰。
我有那麼一點難過。
原來我爹也會露出慈愛滿意的笑容,隻是不對我。
「二小姐,好孝心!親自撫養長大的女兒,就是不一樣!」
「聽說那個真正的周家小姐,下了大牢,到現在還沒回來!」
「她被乳娘帶去鄉下養大,早就養歪了,聲名狼藉,登不上臺面,哪能跟二小姐相比!」
聽到這些贊美聲。
周寧心猶如一隻傲立的白鶴,更加端莊地挺直了身姿。
在這些贊美聲中。
我爹捧著罕見的骨瓷花樽,仔細地欣賞。
爹爹,你看清楚了嗎?
花樽裡有我的血和骨。
我也算將自己的性命,還給你們了!
剛回周家,我看見爹和娘親,陪在周寧心身邊,為她推秋千,抱著她轉圈。
我一直渴望他們也抱一抱。
終於,在我死後……被爹爹捧在掌心裡,緊緊地握著。
算不算,也是願望達成了呢?
我的夫君,站到了她的身邊,兩個人宛若天造地設一對。
他為周寧心說話:
「這件禮物,寧心準備了很久,純白無瑕的骨瓷,極難燒制。二小姐比起有些遲遲未歸的人,極是有心了!」
江羨對著所有賓客,謙謙君子般大度表態:
「不管周家大小姐,犯過什麼錯,哪怕從牢獄中出來……你依舊是周家的女兒,我的妻子,隻要你出現,我們還會原諒你,接受你。」
他想通過賓客的傳話議論,逼我現身回來。
可是,這一次他要失望了……
我的兒子不依不饒,也衝到了宴會的中心。
「不行!
「我才不要一個監牢裡待過的娘親,她名聲壞透了,會連累我!」
他牽住周寧心纖細玉手,眸光閃閃:「心姨當我娘親!」
「剛才我下面看著,你和我爹郎才女貌,你配我爹,比那個女人合適多了。」
江禾像塊牛皮糖粘在周寧心身上:
「爹爹已經寫過休書,她在牢裡就被掃地出門。
「我爹身邊正妻的位置空著,以後我們是一家人,心姨你代替她照顧我,教我詩書!」
周寧心沒有拒絕,低垂下臉,滿臉含羞,緋若桃花。
她嬌嬌柔柔看了一眼身旁的江羨:「這種事,還得你爹作決定。」
9
我站在角落裡望著。
他們站在一起,像極了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我隻是多餘的那一個。
這一刻,我有點慶幸自己已經死了。
不用再擠進這個家裡,無處安身。
其實,我一直是多餘的。
嫁給江羨那一晚,就明白了。
那一晚,他掀開我的蓋頭,沉如水的臉上,沒有一點笑容。
「我已經按照當年的婚約娶了你,請你以後善待寧心。」他對我說的唯一一句話,也是為了別人。
在我們喝交杯酒時。
周寧心身邊的婢女,急匆匆過來,含著哭腔敲門。
「江公子,求你去看一眼我家小姐,她悲傷過度,又吐血了……」
江羨手中的交杯酒,跌落在地上,暈開一塊。
冰涼的酒水像是澆在我的心上,暈開一片淚痕。
他沒有猶豫,起身離開了新房,我孤坐了一夜,看紅燭燒盡。
周寧心病弱的身體是最好的理由,哪怕用過無數次,依然能將江羨叫走,不管何時何地。
江羨成親後。
我的義妹一直沒有嫁人。
她說是身體不好,不願意拖累別人。
但我明白,她在等機會,等江羨回頭娶她,彌補這麼多年的遺憾。
等他們發現我死了。
會是何種反應呢?
應該會笑吧。
我有些不想再等下去。
可似乎,他們沒有發現我的死訊,我就沒辦法離開。
我跟著出去透氣的江羨離開了壽宴。
庭院中淺黃色的梅花簇簇,開得正好。
周寧心雲鬢間,簪著一朵梅花,從花影中走出來,仙子一般美好。
她停在江羨面前,咬著唇,小聲問:
「羨哥哥,阿禾說的話算數嗎?我能頂替姐姐,嫁給你嗎?」
我以為他會立馬答應。
江羨眸光越過她,望著碎雪間的梅花,目光顯出冷淡。
「寧心,我已經成親了,你值得更好的良人。」
周寧心錯愕抬起臉,急切起來:「羨哥哥,我隻想嫁給你!天底下哪有其他男兒比得上你!」
「我們不是青梅竹馬嗎?要不是周璃突然回來……阿禾也應該是我生的!」
江羨按著她的肩膀,輕輕推開一段距離。
他還是重復那句話:「寧心,我成婚了。她就算下過獄,也還是我的妻子,她隻是還在氣頭上,等著我找她回來。」
「阿禾年紀小,什麼也不懂,他的話怎麼能當真?」
江羨走出一段路。
周寧心突然尖厲地叫起來:
「你別等了,江羨,她不會回來!
「你還不如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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