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客氣地把他推倒在白色的手術床上。
「我是醫生,要聽我的。」
純白的床單霎時被他的鮮血染紅了。
謝淮還想再說什麼。
我不滿:「閉嘴!」
洗淨雙手,清洗他的傷口。
謝淮竟然乖乖地不吭聲了。
治療結束,我嘴唇煞白,頭暈得厲害,扶著手術臺慢慢坐下。
謝淮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他聽到動靜,睜開了眼睛,扶著我坐下了。
許久,他泛白的臉上終於有了笑意,緩緩道:「多謝。」
我擺擺手,趁機得寸進尺,「謝倒是不必,但能不能別關著我,放心,我不跑!」
「好。」
謝淮看著我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
4
我恢復了自由,也拿到了通訊器。
但隻看了一眼,我覺得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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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雅清給我發了幾百條短信。
「宋慢慢,你怎麼不回我??聽說謝淮帶了個漂亮女人回來,還不讓人看正臉,但根據我的觀察,前凸後翹,身材一流……不對,我誇她幹嘛?!」
「姐妹,有人要跟我搶男人了!呸!這男人不要也罷!」
「壞了,我被你們家顧瑾笙綁了,他說謝淮綁架了他最愛的女人,他也要綁架謝淮最愛的女人。」
「天地良心!多麼痛的領悟!我真不是!我多麼希望我是!」
「我靠……怎麼回事,攻略進度漲了???謝淮是不是因為我的偉大犧牲開始痛哭流涕,要許諾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了?」
「我聽到了一些傳聞……」
「不好……宋慢慢,你該不會是……」
我編輯了信息,顫抖雙手,心情忐忑地閉眼發送過去:「對,就是你想象的那樣!」
我把這些天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對面沉默了許久,才默默回一個大拇指。
「慢慢,你真厲害!」
我忍俊不禁,對她的反應感到有點意外,「你不應該痛罵我嗎?」
喬雅清秒回:「這有什麼,男人如衣服,常換常新,更何況……」喬雅清停頓了片刻,笑了笑,「我覺得謝淮這種野性的男人,我沒有辦法駕馭。」
「他是猛虎,你是長在深淵的野玫瑰,彼此忌憚地仰望著彼此。」
「再說了。」喬雅清恨鐵不成鋼。
「他們算什麼!我們才是彼此最親密的人,我永不放棄你,我也堅信我在你心裡如此。」
我感動得要掉下眼淚。
患癌那段時間也是這樣,喬雅清明明情況比我嚴重得多,但仍然每天發信息鼓勵我,要好好活下去。
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隻有彼此還在,就有希望。
我們就是這麼樹下了牢不可摧的友誼。
其他人的信息,要麼是一些無關痛痒的例行關心問候,要麼就是痛罵我成了對方基地的走狗。
甚至有我治愈過的病人,也對我惡言相加。
至於謝瑾笙。
他假模假樣地關心了我幾句,再重點感謝我換回來的感冒藥,並叮囑我,謝淮此人暴怒無常,在他身邊需要多加小心。
不對,他半點沒提喬雅清啊?
不對勁。
難不成?
我緊急呼叫系統!
系統姍姍來遲頂著個大黑眼圈。
大聲嚷嚷:「出什麼事了,這麼著急?」
我迫不及待把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我的攻略對象是顧瑾笙,還是……謝淮?」
我交叉握住雙手,心髒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系統揉了揉眼睛,忍著困意把任務欄調取出來,疑惑道:
「攻略對象……我看看,是謝淮啊!我說你的進度怎麼才到 15%?」
「喬雅清也是,你們天天帶薪摸魚?」
「不是我說你們,沒給你們設置攻略時間不代表你們可以一直拖下去,從今天開始,攻略時間為三個月。」
我欲哭無淚,捂住了臉,還想再問點什麼。
系統合上面板,雙眼無神道:「反對無效。」
……
當初系統走得很急,把任務卡丟給我們就走了,我拿到的任務是攻略顧瑾笙,喬雅清拿到的是攻略謝淮。
也沒提誰應該攻略誰。
就這麼陰差陽錯做了個墊底攻略選手。
在攻略排行榜上被笑了個底朝天。
5
「你說什麼?我的攻略對象是顧瑾笙???!」
喬雅清從基地偷溜了出來,頭頂還掛著一片樹葉。
但她面色紅潤,腳步矯健,一看就是被養得很好。
「顧瑾笙沒有限制你的人生自由?」
「當然沒有了!他還給我偽造了個假身份,我現在是 a3 基地的第一廚師長,他們都因為我的廚藝對我畢恭畢敬的。」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仿佛這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我幫她取下來那片樹葉,揣在了兜裡。
「那他對你還算上心。」
她雙目炯炯有神:「這麼說,我們倆還是很有戲的。」
「不得不說,顧瑾笙的確更是我的菜,看姐姐我怎麼調教他!」
「謝淮那頭暴怒無常的野獸,沒有欺負你吧。」
喬雅清上下左右給我檢查了一遍,看我活蹦亂跳健健康康的才終於放下心來。
她不安地問:「我搶你男人,你不會怪我吧?」
眼神安靜得像個紅眼兔子。
真不像以前的她,沒心沒肺,自信坦蕩。
我煞有其事地說,「老實說,我挺傷心,挺難過的,怎麼辦,隻能寵著了。」
喬雅清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朝我猛撲過來。
在我臉上啄了幾下。
「我就知道,慢慢你最好了。」
我裝作無語地推開,「不知道是誰啊,前兩天還特別大方地把男人讓給我了,怎麼,現在到自己了,就害怕了?」
「這不是,」她朝我抿嘴一笑,「在乎你這個小迷人精嗎?」
我們交流了一下情報,確定了自己接下來的攻略任務後,都輕松地邁開大步走了。
喬雅清沒有回頭,低聲說了句:「宋慢慢,你要給我老實活著。」
我也沒有回頭,「喬雅清,你給我打起精神來,就像我們當初一起面對癌症一樣。」
「男人,小菜一碟。」
我擺擺手,「無需掛齒。」
6
我是逃出來的。
謝淮雖然允許我在基地自由活動,但還是不讓我離開基地。
我一進屋,就看到了房間中央那個清瘦的黑色長影。
不得不說,系統的安排很巧妙的。
我很吃謝淮這款顏值長相,而我也能感覺到謝淮對我的好感。
所以我毫無愧疚之色,甚至要先發制人地質問他:
「我的房間,你也隨便進來?」
那個黑色身影微微動了一下,頓了一秒,站了起來。
胸口起伏,「我怎麼就不能進?」
「你去哪兒了?」
「整座基地都是我的,何況你這間房子?」
「哦,」我漫不經心地回答:「喬雅清也是你的?」
我掏出兜裡的樹葉,眼神委屈。
「這是喬雅清特意託人給我留下的,說是你們的定情信物,上面還有你特意送她的香水。」
謝淮猝不及防地被噎了一下,被詰問的對象變成了他自己。
他沒有反應過來,倒是快走了兩步,結結巴巴地解釋:
「有人和你亂說了?我和喬雅清清清白白的,什麼也沒有!」
「香水是她自己想要,定情更是無從談起!她、她隻是我一次外出行動救下的女孩。」
我和喬雅清都是這麼被救回去的。
「我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我!」
他說得激動處,抓住了我的肩膀,非常不安地問:「慢慢,你難不成還想著顧瑾笙?」
「你是不是去見他了?」
他脫口而出,「你怎麼還想著他,他和喬雅清才是真正的情投意合,而我、而我……」
我勾起一個笑,魚兒上鉤了。
還有什麼比提起另一個女人更能讓另一個女人不安呢?
我要的就是謝淮的在意!
我直視他,「而你什麼?」
我要他親自說出來。
謝淮身邊從不缺追求者,而我要成為他唯一的軟肋。
我要確保自己安全地待在這個世界。
我不會操之過急,我有的是耐心慢慢等。
魚兒被撈上了岸,還學不會陸地上的呼吸方式,我可以放生,等待下一次的捕獲。
我默默站立到房門旁,「出去!」
謝淮也無聲地沉默了很久。
他一直注視著我,不肯出去,也不肯說話。
突然,他的腳步移動起來,正當我想要再次出聲趕他走時,他拉過了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他打了一個響指,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有點驚慌失措。
他輕輕攤開我的手,笑得很溫柔,「小姐,你的手心都在冒汗了,你在害怕什麼?」
「我嗎?還是被趕出基地?」
「還是說,」謝淮湊到我耳朵邊上,我一下子燒了起來。
該死,我真的很吃他這種調調。
「前者?」
7
突然,他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我的鼻尖。
我抬頭直視他,兩隻猛獸在夜裡互相虎視眈眈。
叮的一聲,系統彈出提示:「攻略對象好感度提升至 55%,檢測到宿主與另一宿主喬雅清的關系甚篤,特別解鎖共感系統,完成一夜共感任務後,二位將獲得系統積分獎勵。」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身體的潮紅就蔓延開來,像是另一個人附身在我身上。
一寸一寸的肌膚嫩得似乎要掐出水。
溫熱的喘息似乎遊移在耳畔。
仿佛有許多雙手在親密地揉捏我的肌膚。
我難耐地悶哼出聲,身體軟得要摔倒。
我暗道:「不好!」
謝淮穩穩地接住了我,把我抱到床上,順便一腳關上了門和燈。
月光如水,肆意地傾撒在地面上。
謝淮的側臉俊美得不像話。
像夢一般。
他說:「你現在很不一樣。」
「我可以把它當作某種邀請嗎?」
我狠狠地一腳踹過去,謝淮輕而易舉地接住了,還輕輕地揉了兩下。
壞了,把他爽到了。
他痴痴地笑,「力氣這麼小啊。」
也是,我現在就是動彈不得的狀態。
我放棄了掙扎,擺爛一般,「好吧,我現在是任你宰割的狀態了。」
謝淮目眦欲裂,雙手握成拳,然後朝我靠過來……
把我的微微敞開的衣領扣、扣好了。
與此同時,系統的提示聲又出現了,一如既往的機械聲中突然聽出了一點緊迫感,「……共感任務已完成,系統積分獎勵已到賬。」
???
什麼鬼?
我終於恢復了神智,撐起手肘,微微抬眼看著謝淮。
謝淮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把解開的扣子又扯開了。
「慢慢我……」
我調出系統面板,攻略進度 68%了。
我毫不客氣地一巴掌呼到他臉上。
謝淮捂著臉,臉色鐵青又意猶未盡地出去了。
8
我立馬撥通了喬雅清的電話。
她很快就接了。
但我們都沉默了。
許久,我問她:「你攻略進度多少?」
「80%了。」
「你呢,79%了。」
「很好,我們都差不多。」
過了一會兒,我鼓起勇氣問:「那個,剛才,是不是有什麼系統通知?」
喬雅清尷尬得直咳嗽,「大家都是熟人,別那麼見外了。」
我試探道:「你 all in 了?」
她小心翼翼地回:「沒沒沒,哪能啊,還差最後一步呢。」
「出來談談?」
「行,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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