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聽到王媽焦急地說:
「怎麼會查不出來呢?太太已經睡了 18 個小時,就算是孕婦也沒有這樣嗜睡的啊。」
「先生你讓醫生再好好給太太看看吧,她還懷著孩子呢,這個時候可不能出差錯。」
意識漸漸渙散,後來發生了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再睜開眼,我發現自己躺在醫院。
王媽見我醒來,驚喜地湊上來,「太太你可算醒了!」
「我怎麼會在這裡?」我一邊問她。
一邊費力撐起身體,一抬眼,對上宋宴禮深邃的眸子。
「裝夠了嗎?」
我一怔,「裝什麼?」
宋宴禮下颌緊繃,「你不就是裝病想把我留下來嗎?」
我渾身發涼,「你覺得我在裝?宋宴禮,我快要死了,你竟然還覺得我在裝?」
「不然呢?一個正常人能睡 18 個小時嗎?」
眼前的男人還是印象中的模樣,但我已想象不出他往日的體貼和親密。
取而代之的是疏離淡漠,像鋒利的尖刀刺向我。
可我真的要死了啊,宋宴禮,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我會離開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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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時,病房外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來:「沈音是在這間病房嗎?」
這聲音我認得,是姜莞檸。
不等我開口,宋宴禮已經把門打開。
姜莞檸一襲寬松長裙,孕相十足。
她提著水果籃走進來:「阿禮也在啊。」
宋宴禮接過水果籃,不悅道:「不是讓你不要提重物嗎?」
姜莞檸沒好氣瞥他:「我哪有那麼脆弱。沈音,你感覺怎麼樣?」
說實話,我和姜莞檸沒有深仇大恨,她甚至在我最困難的時候還拉過我一把。
我朝她扯出一抹淡笑,「還行。」
姜莞檸搬了張凳子坐到床邊,詢問我關於懷孕的事。
聊了幾分鍾,我的困意上來,忍不住開始打呵欠。
昏昏欲睡的時候,我聽到姜莞檸說:
「阿禮,我手機沒電了,借你手機給我回個電話。」
宋宴禮正抱著電腦在一旁處理工作,頭也沒抬把手機遞了過來。
「密碼 1202。」
姜莞檸一邊輸密碼一邊笑:「1202?好巧,我孩子的預產期也是這一天。」
我僵住。
難以置信地看向他,「你的密碼不是 0628 嗎?」
0628,我孩子的預產期。
得知孩子預產期的那天,他就把手機密碼換成了孩子的預產期。
我問他為什麼,他說到這樣做他就不會忘了這麼重要的日子。
可是現在,他把密碼換成了別人孩子的預產期。
8
姜莞檸拿著手機出去打電話,病房陷入一陣詭異的安靜。
我自嘲地笑了,「是挺巧的。」
宋宴禮像是才意識到什麼,猛地看向我,在看到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時候,他率先挪開了目光。
我還記得當初他把手機密碼設置成孩子預產期的畫面。
那時他眉眼帶笑:「我們的孩子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我輕聲附和著,心裡卻忍不住擔憂。
有姜莞檸在,他真的會把我和孩子放在第一位嗎?
事實證明,我的擔憂是對的。
他的心始終在姜莞檸身上,連血脈相連的親生孩子也撼動不了半分。
「宋宴禮,姜莞檸就真的這麼重要嗎?」
宋宴禮面色又沉了幾分,「沈音,你在鬧什麼?我已經娶了你,你還不肯滿足嗎?」
「宋宴禮,當初是你先求的婚,如果你不願意,我又能強迫得了你嗎?」
當初他瞞著兩家人,把我帶到民政局偷偷領的證。
這才過去多久,結婚都成了我的錯。
我絕望地閉上眼,不再和他說話。
宋宴禮走的時候,病房門摔得震天響。
他走後,我撥了許久沒有撥打的號碼。
一開口便紅了眼:「哥哥……」
9
我穿來的時候,沈家的公司出現了嚴重的危機。
沈父一夜之間白了頭,沒多久便倒下了,沈母傷心欲絕,不到一個月也隨他去了。
所有的擔子都壓到了哥哥沈懷夷的身上。
這時,系統出現,讓我去攻略未婚夫宋宴禮。
隻要攻略成功,不僅沈家的公司會得救,我也能完成任務。
可沈懷夷得知我要嫁宋宴禮,說什麼都不同意,還因此生氣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以為他不會來見我,但不到二十分鍾他就出現在我的病房。
他西裝革履,身上帶著酒氣,想來是從酒局直接過來的。
看見我,沈懷夷鋒銳的眉透出幾分寒意,「宋宴禮就是這樣照顧你的?」
掃了一圈,他面色更冷了,「他人呢?」
我故作輕松:「他回去了。」
心裡卻難過得要命。
如果可以選,我隻想好好地待在沈家,哪裡也不去。
現實總是那麼殘酷。
不攻略宋宴禮,我就沒辦法留在這個世界。
不和宋宴禮結婚,沈家也沒法安然度過這次的危機。
但如果再給我重新選一次,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哥,聽說你最近在拓展市場,在拉投資?」
沈懷夷沉俊的臉刻著冷硬,「你都這樣了,還有精力去考慮別的事?」
他肯定是以為我又要在宋宴禮面前委曲求全,給他拉投資。
但是……
「爸媽給我留了一個小金庫,和宋宴禮無關,你先拿去用著吧,就當是我入股的。」
我遞給他一張卡,裡面有我這幾年的積蓄。
爸媽很寵我,給了我不少零花錢,我都存了下來。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宋宴禮給我送的首飾貴重物品我全都賣了,把錢存在了這張卡。
這是我唯一能給他留下的東西。
沈懷夷沒接,目光質疑:「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淺笑:「我不是快要生孩子了嘛,等孩子出生以後我就要開始給他攢錢了,到時候你要我投資我都不會給你。」
沈懷夷松了口氣,緩緩伸手接過卡,「等公司走上正軌,給你股份分紅。」
我點頭,「好。」
我比誰都清楚他不會動我的錢,隻是想找個借口讓我入股他的公司,這樣他就有和我來往的理由。
他是書裡最好的哥哥,書裡關於他的描寫不多,但故事已經結束,我希望他有個好結局。
「哥,我孩子都要出生了,你也別讓眠姐等太久了。」
沈懷夷面色閃過一抹不自然,「知道了。」
他在病房待了很久,久到我都睡著了,他還沒離開。
醒來後,他已經不在病房。
聽王媽說,他在我睡著兩個小時才離開。
「太太,你哥哥拉著醫生問了半天你的病情,他是真的很疼你。」
我莞爾:「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10
出院後,我找來律師,擬了離婚協議。
關於財產,我要分走他的一半。
我又立了遺囑,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沈懷夷。
這是我最後能為他做的事。
做完這一切,我已了無牽掛。
我預產期的前三天是姜莞檸的生日。
宋宴禮早早地就出門了,但是傍晚他怒氣衝衝地回來了。
把離婚協議甩到桌上,「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好累,連坐直都費勁,索性就靠在沙發上看著他。
「宋宴禮,我曾以為我會和你過一輩子,但看著你和姜莞檸糾纏,就覺得挺沒意思的。」
「我們好聚好散吧。」
宋宴禮咬牙切齒:「如果這是你激怒我的手段,恭喜你成功了。」
「但是你想要離婚,做夢!」
我嘆息,「既然你不願意離婚,那我就隻能給你騰空間了。」
「什麼意思?」
「我會和孩子搬出去,畢竟,我不能讓孩子知道他爸在他出生前,就讓別人的孩子擠掉了他的位置。」
「沈音,你到底想做什麼!」宋宴禮幾乎是怒吼出聲。
我抬眸看他,眼底毫無波瀾,「你抽空把離婚協議書籤了吧。」
「不可能!我說過,除非我喪偶,否則你別想離開我!」
「喪偶不好聽。」我說,「還是離婚吧。」
宋宴禮被氣笑了,「如果你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讓我不去參加檸檸的生日宴,那你錯了。」
「不管今天發生什麼,都攔不住我。」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就走。
而他前腳剛走,我又開始昏昏欲睡。
以往犯困前我還能走回房間,然而這次才剛離開沙發,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太太!」
王媽驚慌地朝我跑來,一邊跑一邊喊人給宋宴禮打電話。
我想告訴她我沒事,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沒法睜眼也沒法說話。
她讓另一個保姆給宋宴禮打電話,自己則撥了急救電話。
不一會兒,給宋宴禮打電話的保姆焦急地說:「先生說他忙,讓我們有事就找醫生。」
王媽氣急敗壞罵道,「電話給我,我來說!」
接過電話她著急地說:「先生,太太暈倒了!」
「什麼?裝的?太太她不是這樣的人!哪有人會……喂?喂?」
她氣得帶了哭腔,「先生她怎麼這樣啊,人命關天,他居然說太太是……」
「诶不管了,你出門等著救護車,我看著太太,這個時候可不能出差錯。」
11
救護車來得很快。
可沒人發現,我的靈魂早已經離開了軀體。
我眼睜睜地看著救護人員把我的身體抬走,卻怎麼也靠近不了救護車。
我攔在王媽面前,告訴她我沒事,她卻直接從我的身體穿了過去。
車子很快開走,我拼命想追上救護車,結果被一道巨大的引力給吸走。
一陣天旋地轉後,我出現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這裡,是姜莞檸的生日宴現場。
不等我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聽到有人喊宋宴禮。
「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呢,怎麼,你家那位最近這樣鬧騰,她肯放人?」
宋宴禮瞥他一眼,「女人的小手段罷了。」
「嘖嘖,我可是聽說離婚協議都準備好了,看著挺乖的,沒想到性子也這麼烈。」
宋宴禮眸色微深,卻是沒有接話。
兜裡的手機鈴聲響起,宋宴禮拿出來一看,頓時眉心緊鎖。
我湊過去瞅了一眼,是王媽打來的電話。
他身旁的人問了句:「怎麼不接?」
宋宴禮的手一抖,點了接聽。
王媽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太太她暈過去了,現在在救護車上,先生你快過來一趟吧。」
宋宴禮板著臉拒絕:「告訴她,要裝就裝到底,否則不好收場。」
「她剛才心跳都沒了,她不是……」
宋宴禮毫無預兆地掛了電話。
他兄弟勸他:「去看看吧,聽著不像是裝的。」
宋宴禮眼底閃過一抹不耐,「不用,等檸檸的生日宴結束再說。」
他的兄弟沒再勸。
我跟在宋宴禮身邊,看著他和兄弟朋友談笑風生。
我想離開這裡去找孩子,卻發現自己隻能在宋宴禮身邊活動。
宴會進行到一半,姜莞檸和男主陳靳舟才出現。
宋宴禮上前時,陳靳舟摟住姜莞檸的腰,無聲宣示主權。
「我老婆邀請了你們夫妻,怎麼就你一個?外面的傳言不會是真的吧?」
宋宴禮斂眸,「你什麼時候這麼八卦了?」
陳靳舟湛黑的眸子肆意掃了他一眼,「免費告訴你一個消息,你老婆正在我醫院搶救。」
12
我下意識看向宋宴禮,卻發現他面露譏諷之色。
「為了趕我走,這樣蹩腳的理由你都編得出來。」
「檸檸,你怎麼就看上他了?」
姜莞檸掩唇輕笑:「你們都要當爹了,怎麼還在鬥嘴呢?」
陳靳舟冷哼,「他能不能當得上還另外說呢。話我已經帶到,你以後別怪我。」
說完,陳靳舟擁著姜莞檸離開了。
宋宴禮並沒有把陳靳舟的話當一回事,一直到宴會結束他才回家。
家裡的大門沒關,家裡燈火通明,和我被救護車接走之前一模一樣。
宋宴禮進門後,緊鎖的眉頭就沒舒緩過。
「王媽?王媽?」
無人應答。
他拿出手機撥了王媽的號碼,電話一直在響卻無人接聽。
宋宴禮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轉而往樓上走。
我看到他進了我的房裡,沒一會兒又走出來,然後進了書房。
這是我第一次進他的書房。
婚前他便告訴我,書房裡重要文件多,除了他,誰也不能進去。
我信以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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