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要穩固局面,不如維持現狀,由世子夫人接手,主持大局。」
殿內沉默一瞬,我垂睫飲了口茶水。
「咳……」一聲輕咳打破寂靜,青州州牧眯起眼道,「徐先生這話,有些兒戲了吧?」
另一謀士與我眼神對上,微微點頭,出聲道:「李大人莫非是懷疑夫人的能耐?四年以來,侯爺遠在前線,侯夫人病重,東郡的大小事宜皆是諸位謀士與侯夫人共同商議的結果。更別提夫人心思敏銳,一早察覺到了南陽有金礦的事,早早將金礦,把控在了我等手上。」
又是一陣寂靜。
青州司馬深吸一口氣,緩緩搖頭道:「夫人的確是女中豪傑,可爭奪天下,實在不容兒戲,依我看,此事還是從長計議為好。」
有幾人也紛紛附和。
唯有兖州州牧與司馬連連點頭。
「我倒覺得此法不錯,夫人也是陸家人,出面主持大局,再合適不過。」
兖州州府便是東郡,州牧與司馬人在東郡,與我日常便打交道,早早便投靠到了我手下。
今日這出,也是一早說好的。
徐京墨看向徐州州牧與司馬:「兩位大人覺得呢?」
徐州司馬率先道:「我覺得此事不……嘶……」
「夫人出面主持大局,的確是上上策。」
徐州州牧沉聲打斷,視線落在了同州司馬的身上。
徐州司馬頓了一下,才緩慢道:「既然州牧大人都說可以,那我也沒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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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京墨點頭道:「那便是青州與豫州的四位大人,還需商量。」
「不急,」我彎唇笑起來,「那就再給四位大人商量的時間,總之今日此宴結束,我是一定要知曉結果的。」
「四位大人慢慢考慮,其餘大人遠道而來,娛樂助興的事,卻是不能少的。」
兖州州牧訕笑道:「夫人,助興就不必了吧!」
我充耳未聞:「不如就玩射箭的遊戲吧!」
話音剛落,殿外的下人支起幾座木頭樁子,有人被綁到了木頭樁子上,頭頂上被放了一顆果子。
被綁上去的人頭垂落,儼然已經是昏迷不醒的樣子,頭戴金簪,衣衫華貴,顯然不是一般人。
青州司馬變了臉色,猛地轉頭看向我:
「夫人這是何意?」
「看不出來嗎?」
下人遞上弓箭,我順手接過掂了掂,搭箭瞄準,眼眸微眯。
「且慢!」
青州司馬大喝一聲,可已然來不及了。
手上的力道一松,箭已離弦,直直朝那人頭顱而去。
箭頭穿過果子,釘死在了木頭樁子上。
兖州州牧下意識贊了一句:「夫人好箭法!」
下一秒就收獲青州司馬殺人似的眼光。
青州司馬猩紅了眼:「夫人此舉,是想讓我等奉你為主?以親眷威脅,就不怕寒了我等的心?」
方才表態不同意的三人也面露驚愕,連連附和。
豫州司馬面露陰狠:「夫人身子嬌弱,難道當真不怕我等殺出去?」
我抽出一支箭,再度搭上對準殿外的人,回答著他的問題。
「齊大人大可試試,如今自己還有沒有氣力。」
殿上的人聞言面色變了又變,都試著動作,可卻發現自己行動遲緩,別說殺出去,就連動作都困難。
箭頭調轉方向,對準豫州司馬,我道:「如今的檀宮,裡三層外三層,都是我的人,齊大人可考慮清楚了。」
箭頭正對,豫州司馬面色一僵:「夫人冷靜,切莫衝動,我齊原願奉夫人為主!」
「是嗎?」
豫州司馬連連點頭。
下一瞬,卻被箭頭貫穿了胸膛。
「貪生怕死之輩,今日能為了活命改口,明日就能為了活命出賣。」
豫州司馬伸出手指顫顫巍巍指向我,口吐鮮血,手臂很快就無力地垂落下來。
搭起箭弓,我眉眼冷厲,看向一旁的青州司馬:「李大人呢?」
「我……」
他顫抖著嘴唇,深深地看了殿外木頭樁子上綁著的人:「我李棋願奉夫人為主,唯夫人馬首是瞻!」
「李大人果然重情重義。」
我擺擺手,殿外的人解了繩索,李夫人身子晃悠一會兒,被急忙跑到殿外的青州司馬接住。
「二位呢?」
豫州司馬的死狀仍在眼前,他眼睛瞪得銅鈴大,因不可置信伸出去的手最後垂落在身前,瞧得人不寒而慄。
掌管軍權的四州司馬,兩人聽命,一人被威脅順從,一人又被當場射死,身為文人的各州州牧更是心驚。
世子夫人心腸毒辣,箭法奇準,顯然是個狠角色。
青州與豫州州牧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我等願效忠夫人。」
「你們最好說話算話。」我收起箭弓,從懷中掏出軍虎令,「諸位瞧瞧這是何物?」
殿上之人定睛看去,目露驚愕:「軍虎令?怎麼會……」
「諸位應當不陌生,憑此物可調遣駐守的東郡二十萬大軍,今日出了這個殿,若是誰敢出爾反爾,與旁的勢力聯手行背主之事,東郡二十萬大軍便會親臨州府,將他一家割顱作酒盅,身子制成肉幹,掛在城牆上。」
「還有,我蕭雲韶,不喜歡夫人這個稱呼。」
徐京墨帶著一幹謀士站直殿前,率先下跪行了個極標準的禮。
「拜見主公。」
殿內其餘人緊隨其後,生怕慢了一步,紛紛俯身叩首:
「拜見主公——」
22
四州官員來時高高興興,離開時卻滿面愁容。
我站在東郡摘星閣三層,看著樓下華貴馬車陸續出城。
身側的徐京墨開口道:
「主公指派那些謀士給他們做副手,又用軍虎令下了調令,若發現各州官員有異心,便可先斬後奏,頂替上位,掌管一州。
「此事雙方皆知,因此雖然曾經同為臨安侯的人,必然會相互猜忌,難以聯手。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等到他們滿腔不忿地回到州府,便會收到主公賞賜的巨額金銀,財帛動人心,怨懟不說全然消散,起碼也能減去一半。
「下位者為了前途與富貴必會盯死上官,上位者為了保住官位也會處處提防,何況還有我們在各州府安插的那些人,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當真是好謀算。」
我淡淡一笑:「難得聽到師兄說這麼多話。」
徐京墨望向遠處重巒疊嶂的山丘:「接下來一月,師妹掌管四州的消息便會遍傳,屆時看你是個女子,想來試試深淺的人,恐怕不在少數。質疑聲更不會少,我自然要多誇贊師妹。」
我轉過身深深凝視他。
「怎麼了?」徐京墨語氣溫柔。
「事情已然到了這一步,行差踏錯半步都會萬劫不復,當初是我以情逼誘,師兄才上了我的賊船,如今陸家已倒,我給師兄一個離開的機會。」
徐京墨盯了我半晌,低聲問道:「若我不離開呢?」
我仰頭認真道:「若師兄不離開,那便此生再也沒有離開的機會。若是日後功虧一簣,你我死也隻能死在一起。」
徐京墨突然彎了唇角。
「若是敗了,那便死在一起;若是勝了,師兄要你的皇夫之位。」
我抬手將他衣領拉下來,徐京墨順從地俯身,任由我咬上他嘴唇。
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我緩緩松了口。
「這可是師兄說的,你我之間,絕不容有背叛。」
23
這條路走得很難。
饒是有前世未來六年的記憶,我依然小心謹慎,足足花了十五年的時間,才登上那個位置。
初掌管四州時,我聲名大噪,周邊不少大小勢力摩拳擦掌,挑釁了過來。
來時氣勢洶洶,但都敗興而歸。
掌管四州第二年,師妹如前世一般,聽了師父的話尋到我這裡來。
她問我:「師姐,如今你手握三十萬大軍,日後是不是要當女皇帝了?」
得到肯定的答復,她激動得一拍大腿:「這也太酷了!」
「酷?」我有些疑惑,「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厲害的意思!」
沒過幾日,師妹便將火藥進獻到了我的手上,有些得意地向我演示這東西的威力。
「此物肯定能幫上師姐!師姐可要記得,苟富貴,勿相忘!」
她說這話時的場景與前世重疊,我勾唇一笑:「自然。」
掌管四州第四年,局面穩定,揚州顧韫親臨東郡求娶,提出雙方合作,打了一手想不費兵卒吃下四州勢力的好算盤。
我拒絕後沒過半年,邊界摩擦,兩方交戰,揚州損失西北角長江以北的領地。
第五年,與幽州州牧聯手攻打並州,第七年此戰結束,依照與幽州州牧盟約劃分領土。
幾月後,幽州州牧撕毀盟約,意圖獨吞並州……
十五年後,我三十六歲,率十萬大軍入主京城,登基為帝。
番外:
1
蕭雲華永遠記得,自己得知姐姐蕭雲韶在東郡接手掌管四州那一刻的心情。
彼時她剛九死一生生下第二個孩子,嫁給益州林靖澤已經四年了。
那是一個男胎,林靖澤後院姬妾做夢都想平安生下的男胎。
懷孕期間,林家後宅裡女人的手段防不勝防,但蕭雲華重活一世,也不是白活的,成功將這個孩子保住,並生了下來。
那時候蕭雲韶正聲名大噪。
爭奪天下,那是男人的事情,女人是靠徵服男人來徵服天下的。
蕭雲韶卻是個異類,夫家人都死光了後,無人限制她二嫁,無人強迫她守寡。
人人都虎視眈眈盯著陸家這塊肥肉,她卻要跳出來,說這四州是她的。
蕭雲華不知為何今生的走向與前世不一樣,臨安侯死了,侯夫人死了,就連上輩子將她丟在敵營不管不顧的陸祁安也死在了戰場上。
她隻能一邊壓下心中的疑問,一邊對於蕭雲韶在外的風吹草動覺得丟臉。
蕭雲韶剛橫空出世時,不少人都抱著看笑話的心態。
有時候有人問蕭雲華:「那位在東郡意圖稱霸的蕭氏女蕭雲韶,是不是你的姐姐?」
蕭雲華都會冷哼一聲:「我可不認識她。」
文人儒生更是言辭激烈,有人甚至寫了幾百篇文章來抨擊蕭雲韶。
蕭雲華會偷偷將那些抨擊蕭雲韶的文章買回來,反復品味,然後露出快意的笑。
重活一世,饒是東郡那邊與上一世不一樣了,可在她看來,蕭雲韶依舊不能和她比。
她知曉的啊,未來是林靖澤做了皇帝,她會成為皇後,她的孩子會成為太子。
至於現在的蕭雲韶?可能會成為林靖澤爭奪天下路上一顆無須在意的小石子。
蕭雲華做夢都會夢到,林靖澤馬蹄踏破東郡時,蕭雲韶渾身狼狽,跪著求她看在自己與她是姐妹的份上,留她一命。
可大概夢與現實確實相反,她三十二歲這年,蕭雲韶手下將領的鐵蹄踏破益州,林靖澤逃竄,後院女人全被抓走做了俘虜。
做俘虜的日子,蕭雲華上輩子體會過。
那滋味她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恐慌讓她被抓的時候尖叫起來:「我是蕭雲韶的妹妹!你們不能殺我!」
十七歲那年出嫁,蕭雲華以為未來的榮華富貴觸手可及,對蕭雲韶道:「日後妹妹風光,斷不會忘了姐姐。」
那時候蕭雲韶怎麼回的來著?
蕭雲韶說姐妹之間同氣連枝,不會不管她。
蕭雲華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直喊著要見蕭雲韶。
她被順利帶回東郡,下船之後,上輩子在東郡的記憶一一浮現。
蕭雲華想不明白,為什麼蕭雲韶總是如此好命,上輩子她是皇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輩子她不是皇後了,卻自己爭起了帝位。
每一次……
每一次她都不如蕭雲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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