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成親的時候我也去看了,看著他們家隻有兩間簡陋的土房,說話間就感覺四周的牆上,屋頂上都在細細搜搜的往下掉土,好像稍微一大聲這個房子就會倒塌。
怪不得綠柳不願意呢,我們家就算是下人住的房子都沒有這麼差的。
沒辦法,讀書就是一件高風險高收益的事,寒窗苦讀數十載,一舉成名天下知。
如果一直沒中,就隻能一直考了,我看著在房屋正中間勉強露出微笑的李生年。這輩子,你是不會有成名的機會了。
前世和李生年成親之後,我娘就給他娘在我家旁邊買了個小院,讓她別府另居,我和李生年每隔幾天會去看看她,每次見她的時候,她都對我尤為客氣,一點也不像外人說的那樣刻薄。
可她這些行為都是裝的,自從李生年和公主成親後,李寡婦便日日過來譏諷我,她克扣我的吃穿用度,如不是我還懷著孩子,她連飯都不想給我吃。
可最開始明明是他們求著要進我家門的,是他們求著做我們家的女婿。李生年對我濃情蜜意,做小伏低贏得我的信任,拿走了我們家的資源,可他們借著我父親的資源中舉後便都忘了是靠著誰起來的,反而露出了真正的嘴臉。
我知道這兩人是什麼樣的虎豹後便想逃跑,可那時我月份已大,又早已被看管起來,不能行動,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害死我的孩兒,又殺了我。
8
自從綠柳和李生年成親之後,我便潛人時不時的去觀察他們,綠柳嫁過去的時候被我打的十板子還沒有好,就被李寡婦拽起來幹活。她對這個被硬塞進來的兒媳婦很不滿意,隻想著如何磋磨她,家裡地裡的活都恨不得讓她幹完。
而李生年則在旁邊做起來好人,看著綠柳在我們家養了十幾年,小手變得粗糙,長籲短嘆的,恨不得跑去找他娘理論,每每他不出門讀書的時候,綠柳的日子就會好過點。
不,現在不叫綠柳了,李生年還為她取了小字,叫盈娘。
不消多時,綠柳就對他死心塌地,把她壓身的銀子也掏了出來供李生年讀書。
我把她趕去李家的時候什麼都沒給她,包括多年的賞賜,隻讓她拿走了自己積年攢下的銀子,但綠柳貪嘴又好玩,也沒攢下多少體己錢。
隻是有了這幾兩銀子,李家上下待她好了不少,綠柳為了自己的日子好過些,也想盡了辦法掙銀子。
聽說她現在沒日沒夜的在刺繡,以求多換點銀子為李生年讀書,這樣她在家也可以少幹點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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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這個消息笑了起來,之前李生年讀書的銀子都是我家掏的,綠柳跟著坐享其成自然不覺辛苦,還覺得自家的姑爺是人中龍鳳,起了爬床的心思。
如今她自己賺錢養李生年,我倒要看看她能堅持到幾時,這可是沒有產出以後投入的買賣。
9
「桃夭,今兒個是初幾。」我問道。
把綠柳送走之後,我娘問我還要不要再添一個丫鬟,被我拒絕了,我說:「有桃夭就很好了,如今世道不好,我們應該多省一些銀錢。」
我娘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回小姐的話,今兒個是初八。」桃夭走了過來。
「初八啊。」我笑了笑,「走,我們出門。」
桃夭不知所措:「出門幹什麼啊小姐。」
我大步向前:「去找我的未來夫婿。」
城南的酒水鋪子外面,我攔下別人抽出去的鞭子,救下了地上的小乞丐。說是小乞丐也不盡然,看他體型應該有十五六歲,然而骨瘦如柴,比壯實的十歲小孩的斤兩還不如,他是從北面逃過來的難民。
今年四處遭災,從北面湧過來的難民不知幾何,連我們清水縣這種小地方也來了不少。這個難民上輩子我也救過他,不過我當時是和李生年一起來的。
前世我救下他之後就把他安排進了府裡,管他一口飯吃,之後就忘記了這個人。直到我死後,靈魂未歸地府,反而飄蕩在這世間,我看到這世道亂了,各地都有人起義。
而這個人就是南邊義軍的頭頭,帶著人大破禁軍,一路打到京城。
而他到了京城,第一件事就是去與我上香,我這才認出了他就是我幾年前救下的小乞丐。
我盡心盡力培養出的進士夫婿害了我,在我死後把我隨意拋在荒郊野嶺外,反而是隨意救下的小乞丐與我修墳上香。
真真是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重活一世,如果一定要為自己找個夫婿的話,不如直接選個回報率高的,等他兵臨京城的那一刻,我也能拿那對昏庸的皇帝皇後和那個惡毒驕縱公主祭旗。
「你願意跟我走嗎?」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好。」他看著我,目光深沉又凝重,好像這不是簡簡單單的同意,而是託付終生一般。
我準備帶著他起身回府,突然視線一頓,不得不說有些時間線總是驚人的一致,李生年也在這,還帶著盈娘。
不過看起來他的氣色不怎麼好。這也是自然,沒有我們家的資助,隻憑著他那寡母和綠柳半吊子的繡技,怎麼能供得起他日益增大的讀書花銷。
他隻能節衣縮食,花課外時間去抄書,才能勉強付的上他同村李秀才的束脩費用。當然,他也可以不交這個錢,直接在家裡念書。
但考秀才是需要保人的,他不去念書就沒有同學老師為他作保,他連考秀才的資格都沒有,又怎麼會考中呢。
而且,就算他真的有本事,我也不可能讓他顯露出來的,我已經讓父親和本地縣令通過氣了,除非他的童子試為全縣第一,否則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考中秀才。
這輩子沒有父親教導和好的讀書環境的他,又怎麼會真的考的出來第一。
10
李生年看見我看到他的時候,眼裡瞬間亮起來強烈的光芒,他想擠上前來對我說些什麼,卻被一旁的盈娘按住了。
我看著帶著恨意看向我的盈娘,看起來她過的很不好,在府裡養的嬌嫩的皮膚也皺了,眼睛看著也不大好。
前世我三年未孕,她就不停在我耳邊說為了抓住夫君的心,還是要盡快懷孕的好,不行就讓身邊的丫鬟生。
笑話,李生年吃穿住行花的都是我周家的錢,我怎麼會給他納小妾。更何況他還是我家的贅婿,我當時就拒絕了她。
隻恨我當時眼瞎,沒看出綠柳的狼子野心。她看我不願給李生年納妾,知道自己是沒辦法光明正大的爬上他的床了,於是就在李生年的引誘下對我生出怨懟,背叛我們周家,幫著李生年害死了我的親弟弟。
真是好惡毒的賤人,我握緊了拳頭,如今她過的不好才是對的。有我在,她的日子隻會越來越不好,這才哪到哪呢。
再等等,等李生年屢試不中的時候,等花光了她手裡所有銀錢的時候,等她的眼睛繡瞎的時候,她才會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苦日子,她就會知道當時在我身邊的生活到底有多好,她就會日日夜夜的後悔,不該在我耳邊提什麼李生年,不然就不會嫁過來。
那她就再也不會恨我,隻會拼命的討好我,以求我帶她回去,她對我的恨意,對生活的不滿都會化成對李生年的怨懟,我倒要看看上輩子你拼死想要的,這輩子我直接給你了,你還喜歡嗎?綠柳。
11
李生年不顧綠柳的阻攔,還是像我跑了過來。
「珠兒。」他喊我喊的很小心。
桃夭厲聲呵止他:「你是誰,也敢直呼我們小姐的閨名。」
李生年笑的苦澀,好想我有多對不起他一樣。
我攔了攔桃夭想要繼續的唾罵,對於這種沒臉沒皮的人,越和他糾纏就越是如他的願,他會覺得你還是沒有放下他,隻是為了賭氣才拋下他,真是惡心死人。
我看著李生年落魄的神情,笑的越發燦爛:「李書生,你有什麼事嗎?」
前世這個時候,李生年已經在我父親的教導下考中了秀才,隻能三年後鄉試,意氣風發,而現在的他則是滿臉苦澀,一身狼狽,像是一輩子都爛泥裡出不來了。
「周小姐。」李生年改了稱呼,對我鞠了一躬,「可否能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讓我進府讀書。」
我不禁為他的不要臉的行為嘆為觀止,笑道:「我們有什麼情面,我怎麼不知道啊李書生。」
李生年欲言又止,想要說些什麼又覺得不是很合適。
「難道說,是你想到我家來做贅婿卻被我拒絕的情分。」我大聲問他。
周圍的百姓停住了腳。
「什麼贅婿?」
「不知道啊?」
有一個明白人解釋道:「就是這個書生想去人家小姐家做贅婿,被拒絕了,現在還想去小姐家讀書。」
「真不要臉啊。」周圍人議論紛紛。
「要是要臉的話也不會去做贅婿了。」
「也是也是。」
「不,主要還是他不要臉,有的贅婿還是要臉的。」有人來為贅婿澄清了。
我聽著耳邊的風言風語,問李生年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你來做我的夫婿嗎?」
在這種風言風語下,即使是李生年也感到有些難捱,他抬眼看我:「為什麼?」
「不光是因你奴顏媚骨,卑躬屈膝,是我最看不慣的書生模樣。還是因你貪花好色,你想要進我們家的門跟著我父親讀書,可以,但你能不能別把心思放在我的丫鬟上。」我譏諷的看向他。
「我沒有。」李生年大聲辯解,即使他有些小心思,他也不會在周家站穩腳跟之前幹的。他最多也就是勾引勾引綠柳,對她拋個媚眼,好讓她能在周小姐面前說自己的好話。
我冷笑一聲:「你沒有。」我指向一旁的綠柳:「你若是沒有在我家勾三搭四,我怎會把自小一起長大的貼身丫鬟與你做妻,如今你得了她,卻待她不好?大家看看啊,看看他的小人行徑。」
眾人抬頭望去,果然看到綠柳穿著麻衣,踩著破舊又髒亂的鞋子,滿臉風霜,和在我身邊養的白白嫩嫩的桃夭成了鮮明對比。
他們果然信了,指著李生年的鼻子罵了起來。
從今以後,李生年的名聲是徹底壞了,因為他不僅沒有風骨還是個小人,還因為他們不可能與一個名聲臭掉的讀書人同朝為官。
聽說和他同村的李秀才也不想再教他了呢,還是他在李秀才門口跪求了三日才能勉強進門,至於李秀才以後會不會給他作保人,還要再看呢。
這樣也好,我還怕他徹底放棄科舉了呢,那樣也太無趣了,我就是要他年年考,年年不中,被生活的不得志和窮困壓垮。
12
我和桃夭帶著小乞丐回了家,讓小廝給他洗了澡,換了衣服才把他喊過來。
「你多大了?」雖然前世就救過他,但我對他一直沒多大關注,自然不知道他多大,隻模糊的記得他的長相。
「十四歲。」他木著臉低頭說道。
我點頭,果然是十幾歲的年紀,比我還小一歲。
「你家裡是哪的,叫什麼名字?」我問道。雖說是要選他做夫婿,但也不能盲目的就定了。還是先了解了解再談其他。
他抬頭看我一眼,似是疑惑這家小姐怎麼會對撿來的乞丐這麼刨根問底,但還是語氣清晰的說道:「我…奴才姓祁,沒有名字,少時因家中變故流落關下,今又突遭旱災,隻能做個流民。」
我心中一動,姓祁,當今天子就是姓祁。
「聽你口吻可是讀過書?」我問道。
他看向我:「不曾專門做過學問,隻跟家裡的老叔念了幾本書,識的幾個道理罷了。」
我點頭:「有時候細細念過書還不如不念的明白的道理多呢,可見這世間的道理自是讓人捉摸不透。」
我抬起眼來打量起他,看他雖身量纖細,但骨架寬大,如果好好養著應該是個練武的好苗子。而且他孤身一人能從關下走到清水縣來,肯定有什麼不俗的地方,怪不得前世能穿上盔甲帶領軍隊,可惜我沒看到他最後有沒有打下京城,改朝換代。
「你可願意跟我家的姓。」我招手讓他前來,目光堅定又柔和的注視著他。
對於前世願意在我死後給我一絲溫暖的人,我願意溫柔以待。
「小姐。」桃夭看出了我想法,想要阻止我。
我安撫的按住了她的手:「沒關系。」
「我願意。」少年抬起頭,眼眸中迸發出清亮的光芒。
「好。」我拍案而起,「以後你就叫周初陽,是我周寶珠的夫婿。」
這祁家的天下,我定要改姓了周。
13
我娘懷孕了,這是我早就知道的消息,但我還是激動壞了,我的弟弟,我這輩子定能平安長大的弟弟終於要來了。
「娘,我就說吧,我會有弟弟的。」我開心的望著母親的笑臉,嘴角是藏不住的喜悅。
母親輕輕拍了我一下,「還不一定是弟弟還是妹妹呢。」
「定是弟弟。」我知道的,我輕輕的說。
父親聞聲也趕了過來,跑的胡子都抖啊抖的,但他絲毫不在意這幾根平時頗為重視的胡須,一心隻撲在娘身上。
「你這個年紀再次開懷,可要好好注意身體啊。」
我就知道這老頭就說不出來什麼好聽的,我走過去抱怨道:「什麼叫這個年紀,娘還年輕著呢,定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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