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
依舊和外公外婆擠在破舊的巷子裡。
就連大小便也得去上公共廁所。
長大後跟賀川一起回老家。
在他站在潘靈的房間緬懷時,我在那個家,沒有立足之地。
隻能住酒店。
賀川從來問過原因。
似乎我和潘靈的區別對待,理所應當。
「賀川,你從來不給我慶祝生日。
「如果我們真結婚了,我這輩子是不是就不能過生日了。
「每逢那天,我都要陪你給潘靈披麻戴孝?」
這種問題,我以前從沒想過。
或者說,我總是在逃避。
但時間久了,發現賀川依然對她念念不忘。
還怎麼逃,怎麼避呢?
索性說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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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得徹底,也讓賀川看清自己的心。
他既然放不下潘靈,就做個一心一意的情種吧。
然而——
當我覺得,我們即將說開時。
賀川卻揉著太陽穴,苦惱地看著我:「生日而已,有那麼重要?」
11
霎那間我明白了,賀川完全不能共情我。
「算了,我走了。
「你自己保重。」
不論是當初相親,還是在一起這幾年。
都是我心甘情願。
任何感情都是一場博弈。
輸了。
我也不後悔。
「你去哪?」
賀川抓住我的手腕,「我爸媽還在這,你還要跟我鬧嗎?」
「而且你剛沒了孩子……」
他還做夢。
我不禁冷笑:「根本沒有孩子。」
聽見這話,賀川一怔。
探尋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當我以為他會信了我的話,繼而質問我為什麼騙他的時候。
他忽然抱住了我。
抱得很緊。
我差點不能喘氣,隻感覺到肩頸一股熱乎乎的暖流。
「卿卿。
「別鬧了。
「你臉色這麼難看,都是我的錯。」
他的聲音很低。
明明是在道歉,卻還要我認真去聽。
「但是,你不會後悔的。
「對吧?
「因為你答應過潘靈,三十歲前不結婚生子,你今年才二十八。」
我索性就讓他的認知,錯了下去。
如果讓人悔恨也是一種報復,那麼這種莫須有的罪名,賀川值得。
提到潘林。
賀川身體一僵。
我趁機掙脫了他的懷抱,後退了兩步。
「我走了,叔叔阿姨那,你自己解釋。
「叔叔心髒不好。
「你緩一點說。」
其實這番叮囑也挺多餘了。
事後想來,挺自以為是的。
我隻是賀爸爸賀媽媽喜歡的準兒媳。
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關系。
我隻是太久沒人愛。
才會覺得別人特別愛我。
12
離開賀川家的時候,叔叔阿姨還在客臥裡休息。
保姆阿姨在廚房裡忙碌。
賀川沒出來追我。
我走得靜悄悄的。
而同時。
我的心,也和環境一樣。
第一次打包離開這裡的時候,我感覺自己遍體鱗傷。
是失戀的感覺。
這次離開,我隻覺得輕松。
像愛吃糖卻蛀牙的小孩,終於戒掉了糖果。
再也不用忍受那份煎熬。
不過。
我不是小孩,也沒有蛀牙。
離開賀川的第一件事。
我要獎勵自己「糖果」。
我要出去旅行。
在化療之前。
在頭發掉光之前。
在……或許會死之前。
於是。
我挑了一個北方的海濱城市,直接去了。
我很喜歡北方的海。
夠冷。
也夠浪漫。
我以前經常想,在寒風凜冽的海邊,抱緊自己心愛的人,該是多麼幸福的事。
可惜。
賀川很忙,對我的要求他總是拋之腦後。
我也隻能是想想。
但現在。
我自己來了。
到了那裡,雪花落在我的鼻頭上,化成一塊小冰晶,再融成水。
我看不見,卻能感覺到。
就像是生命的流逝。
我想,我也可以稍微釋懷一下。
別那麼怕死。
不就是腫瘤嗎?
不就是惡性腫瘤嗎?
想到這些,我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
「那麼好看的雪花融化了,它也是不聲不響的。
「如果人要死,也用不著多傷感吧。」
說完。
耳邊傳來肯定的清冽男音。
「你說的對。
「我終於可以死了。」
13
我:!
我睜開眼睛,隻撞見打著領帶的胸口。
「你是哪位?
「我沒勸你死啊。
「你別亂來!」
我不知道勸人死犯不犯法。
但一定很缺德。
「活著不好嗎?
「為什麼非要死?」
我抬頭,望著比我高一個頭的年輕男人。
他長相英俊,不輸我認識的所有男人。
而且氣質也好。
更重要的是,身上的西裝是搞定。
高富帥。
死什麼?
難道破產了?
停——
想這些,還不如找人來拉住他。
因為他正在往海裡一步步走。
眨眼間,海水已經到他的膝蓋了。
這瘋男人。
動作這麼快。
我忙呼救。
終於,在幾個壯漢大哥的強制下,他被抬上了岸。
當然,渾身也湿透了。
他卻不耐煩。
「你救我幹嘛?
「不是你說,可以死的?
「你不是也想死?
「正好我們結伴。」
我:。
「誰想死了,我是生病了,很有可能會死。
「我剛剛那麼說,隻是安慰自己。
「懂不懂啊!」
男人聞言,俊臉一歪。
「管你,反正我要死。」
默了默,又說。
「但要改天了。」
14
幸虧我脾氣好。
不然真要給他一巴掌。
好不容易抬上來,又要死。
不想活,讓我活啊。
我肚子裡的腫瘤轉移給他行不行。
越想越氣。
我懶得理這個陌生人,自己一個勁往海岸上走。
猛地回頭,發現男人跟著我。
天已經快黑了。
又在異地他鄉。
我腦子裡浮現出各種各樣的案件。
左思右想,都不覺得這男人是個好人。
於是我加快了腳步。
然而,他更快了。
我幾乎可以看見他的影子。
忍受不了。
我抓起一根木棍,轉身即將揍他的時候。
他指了指我的前面。
我:?
隨著他的目光回頭,隻見一個中年男人正變態兮兮地衝我笑。
我頓時站不住了,雙腿發抖。
原來。
我這種膽小鬼,看見真變態,是走不動路的。
而在這時,手腕被抓住。
男人將我拽到懷裡,帶著我往回走。
「你救我一次。
「我也救你一次。
「我們扯平,不用感謝我。
「我的意思是,下次我再找死,你別管我了。」
路燈下,男人白皙的俊臉,透著一股厭世感。
我忽然覺得,我說的話不對。
什麼雪花融化跟人命消失一樣。
不一樣的。
想著,我抓住男人的袖口,鄭重說道:「不死,不可以嗎?」
15
我從來沒跟陌生人推心置腹過。
包括眼前這個男人。
我隻是勸他不要死。
他就把我帶到一個小攤上。
他喝礦泉水。
我吃串。
「你為什麼不吃?」
「我有潔癖。」
「?」
「你放心,這個攤子我熟悉,不髒,隻是,我有潔癖。」
我:……
我該不會遇到一個精神病了吧。
果不其然。
男人喝了兩口礦泉水,醉了。
開始推心置腹。
「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
「正常,我不出名。」
我:?
這是什麼對話。
「你知道今天的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是誰嗎?」
「不知道。」
「正常,畢竟不是我。」
我:??
我可以拒絕這場社交嗎?
我正要口不擇言地說我定的酒店要關門了。
卻見男人捧著自己的俊臉,正在抹眼淚。
「你知道我叫什麼嗎?
「我叫韓聲。」
他抽泣了一下,又說:
「不知道也沒關系,小人物一個。
「我是個科學家,也是個廢物。
「研究了十年,連個蛋也研究不出來。」
男人聲淚俱下。
而我也算是明白。
這個人不得志。
「但你還年輕啊。」
「二十五了還年輕。」
他有些不滿,「我九歲就上大學了,你算算,我失敗了多少年?」
我:。
這還算失敗,那我呢?
我心裡沒好氣的腹誹時,男人停止抱怨,對我感興趣了。
「你呢?
「你得了什麼病?
「如果是器官衰竭的話,我可以無償捐給你,你今天算是遇到貴人了。」
16
我非常感謝他。
但也說明了自己的情況。
「不需要你的器官。
「你好好活著吧。」
我覺得這人越說越沒邊。
想想還是起身走人。
「真的,我定的酒店有門禁。」
韓聲也站起來。
「我家也有門禁。
「糟糕!
「門禁時間過了。
「我還是住酒店吧,對了,你住哪個酒店?一起啊,我還有好多話想說。」
我:……
這男人是想佔我便宜。
還是……
單純是個話痨。
我轉頭,看著他純澈的眼睛。
「好多話?跟我說?」
「對啊,你不想死卻要死,我想死卻不能死,就這個問題,我們一定可以來一場哲學討論,哦對了,還是哲學博士,我……」
你什麼你。
我逃了。
17
但沒逃過。
我們還是住進了同一家酒店。
當晚各自睡去後。
早上。
他來敲響我的門。
「幹什麼?」
「討論問題。」
韓聲已經換了西裝外套和領帶。
整個人看著神採奕奕。
散發知識光輝。
「我沒文化,算了。」
「探討求生的問題。」
「?」
這個問題,有點感興趣。
這人如果真是什麼厲害的學者,那他會不會認識厲害的醫生,順便介紹給我。
見我感興趣,韓聲頓時兩眼發光,開始滔滔不絕。
「盧卿卿小姐,我感覺你的求生意識不大,你不覺得嗎?在需要化療的時候,你跑出來旅遊,還安慰自己死了就死了,在我看來,你雖然不想死,但和我一樣,也在追求死。」
「是嗎?」
韓聲一本正經地看著我,每一個字都像錘在我心口。
我點點頭,認證他說的沒錯。
我確實沒有治愈的信心。
盡管醫生說,悲觀的心態對病情不好。
但我也沒辦法。
這一刻。
韓聲和我仿佛心靈共振,他一字一句說:「我們需要自救。」
「怎麼自救?」
我嘲諷般地看韓聲。
「你,及時去治療。」
「我在旅遊……」
萬一死了怎麼辦。
我還沒玩夠。
「你不治療,一定會死。」
「那你呢?」
「我找一個重要的事情做,逼自己活下去。」
說完,他深情地看著我。
哦不。
他長著桃花眼,看誰都深情。
但現在看我,什麼意思?
「盧卿卿小姐,我需要你。」
「啊?」
他該不會,把我當寄託了吧。
「我想領養一個孩子。
「我去世朋友的。
「但我孤家寡人,不符合條件。
「你能不能……當媽?」
18
我真的要敲定韓聲是個騙子了。
怎麼會有這種人。
太奇葩。
太詭異。
太沒禮貌。
難怪長得像帥還沒女朋友。
原來是個怪咖。
然而。
在我還沒答應的時候。
他就遞給我一沓資料。
全是有關他所在學校的職業信息。
當然。
他還帶我去見了他們學校的院長。
院長表示很懵。
「又來找我要經費?
「你上次不是賺了一大筆專利費嗎?」
韓聲擺擺手。
「誤會了,找你是為了讓你做個證明。
「證明我不是騙子,而真的是一個聰明過人又充滿愛心的大學教授。」
當然了。
為了更妥當。
他還給我搜了他在知網上的論文。
以及。
給我轉了一千萬。
「我媽給我的。
「我沒有花錢的地方,都給你。」
一千萬。
我從沒擁有過那麼多錢。
原以為,分手管賀川要五十萬已經很多了。
當然了,一千萬不是白拿的。
要當媽。
19
一番波折後,我還是同意了。
並不是為了一千萬。
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要錢也沒用。
而是——
因為那個小孩太可愛了!
包子臉。
臉頰兩邊都是胖乎乎的。
眼睛特別大,特別亮。
才兩個月,我盯著她,她就衝我吹泡泡。
可是吧。
她又很可憐。
她的爸爸媽媽是韓聲的同事。
兩周前,在趕往研討會途中,飛機失事去世。
我想,韓聲失意自盡,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總之。
因為這個可愛的孩子。
我在美麗的北方海濱城市定居了。
同時。
還和韓聲確定了夫妻關系。
雖然隻是有名無實,但他確實把全副身家都給我了。
不過我也懷疑過他。
是不是看我活下去的概率不大,和我結婚的風險小。
隻要我死了。
一不跟他搶錢。
二不跟他搶娃。
但日漸相處下來,我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他這個人,外號「散財童子」。
他賺的經費全貼補給自己的學生。
每個月隻留充飯卡的錢。
其餘的生活用品,會有專人給他提供。
他媽媽以前是房地產大亨,現在又做新能源,有錢的很。
所以他不愛錢,也不缺錢。
更不會怕我霸佔他的錢。
至於寶寶。
開玩笑。
寶寶離了我,哭聲能把他家鑽出個洞。
因此在我做化療的時候,他每天求神拜佛,隻願我能長命百歲。
但奇怪的是,我記得他不信神啊。
他是唯物主義者。
剛開始化療的時候,我想去燒香拜拜。
他都會鄙視我。
難道——
被我同化了?
不懂。
懶得問。
總之,在這種還算開心的氛圍中,我安穩地過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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