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續懶懶地掀了掀眼皮,斜了我一眼。
「實話而已。」
「她本來就沒你漂亮。」
我一頓。
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就曖昧了。
我不動聲色轉移話題,「剛才謝謝你。」
陳續似乎也沒覺得突然換個話題有多突兀,聞言唇邊漾起嘲弄的弧度。
「一句話打發我?」
我停下腳步,看向馬路對面的店鋪。
「那我請你喝奶茶吧。」
說著掏出手機。
完全沒注意到手垂下的時候,手腕上的發圈掉在了地上。
陳續沒應,俯身撿起,淡淡打量了兩眼。
「這個就當你的謝禮了。」
我抬頭,看到他手腕上套著我那個粉藍色的發圈。
說不出的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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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女生送男生自己發圈暗藏的含義,彼此都心照不宣。
我試圖拒絕,「還是喝奶茶吧,你要這個也沒用。」
「對面……」
陳續不等我說完,拿出藍牙耳機戴上,掉頭往反方向走了。
男生背對著我揮了揮手,語氣疏懶。
「走了。」
我站在原地,怔忪地望著他的背影。
情緒難以言明。
16
藝術節結束,學校秩序回歸正軌。
最後一節課間,英語老師拿著水杯站在教室門口吼道:
「陸巡白林奈放學留一下。」
「我開完會來教室找你們倆。」
我不太想晚走,不完全是因為要和陸巡白單獨待著。
最近校園牆上有提到說是學校附近好像有尾隨落單女生的跟蹤狂。
放學幾分鍾,教室瞬間空出來。
隻剩下幾個人陸陸續續離開。
許栀背好書包,扯著陸巡白的袖子。
「我留下等你好不好?」
她防備的目光若有若無瞟向我。
陸巡白聲音沒什麼情緒,「你先回去。」
不容拒絕的口吻下,許栀沒再糾纏。
隻是離開的步子一步比一步不情願。
教室隻剩下我和陸巡白,靜得聽得見我筆尖在卷子上滑動的沙沙聲。
「你什麼時候跟陳續關系那麼好了?」
我筆一停,循著聲音抬頭。
陸巡白坐在我斜前方,並沒有回頭。
「跟你沒有關系。」
我視線重新轉回卷子上。
他似乎笑了一下,語氣不鹹不淡的。
「作為前任,好心提醒。」
「陳續算是個全方位的垃圾,家境不行,成績不行,沒有前途可言。」
「你跟這種人攪合在一起,不覺得掉價?」
我筆尖不停,「我做過最掉價的事就是喜歡過你。」
陸巡白指節處旋轉的筆啪地掉在地上。
他背影一動不動,沒有撿起那支筆。
英語老師是來通知我們兩個之前參加的英語競賽過了初賽的。
在即將到來的暑假期間,我們需要一起去集訓半個月。
我分手之前陸巡白曾說暑假他要去斐濟度假。
這次集訓他應該不會去。
意外的是,他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眼底似乎還染上一層不太明顯的愉悅。
我也跟著點了點頭。
心底卻覺得陸巡白越來越不正常了。
他甚至會為比別人多上半個月的課而高興。
老師交代完就讓我們走了。
我刻意和陸巡白拉開距離,東西收拾得很慢,等著他先走。
陸巡白手拎著包後倚在桌子上,慢條斯理地說道:
「不急,再慢我也等你。」
我慢吞吞拉書包拉鏈的手一頓,聞言直接拉上。
背上書包就走。
無論我走得多快,陸巡白都是不緊不慢跟在我身邊的。
我暗自咬了咬牙。
猝然停下,回頭看他。
「你有病?」
陸巡白輕哂一聲,「別沒良心。」
「這麼晚你一個人回家安全?」
「我送你還有錯了?」
一道聲音插進我們中間。
「她用不著你送。」
陳續就站在不遠處的校門口,「有我。」
他和陸巡白無聲對峙著。
明明身處寬闊的大路,卻無端讓人覺得逼仄得喘不上氣。
我終於擺脫陸巡白,快步朝陳續跑過去。
「我們走吧。」
陸巡白視線沒有停留地掃過他手上的粉藍發圈,叫住了陳續。
他審視著陳續,輕描淡寫地笑了笑。
「你緊張什麼?」
陳續繃著臉沒說話。
「我都有女朋友了,還會讓你這麼有危機感?」
「怎麼,你也覺得跟我比,自己就是個垃圾?」
陳續漆黑的眸子透不出一點光亮,平靜反問:
「上趕著給自己找不痛快?」
有種風雨欲來的寧靜。
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去撂倒陸巡白。
在學校裡動手對他沒好處。
我及時拉住他的手腕,冷冷地看向陸巡白。
「等陳續什麼時候也在談戀愛期間和別的女生接吻,你才有資格跟他比。」
「陸巡白,你自己明明爛到了極點。」
「到底還在驕傲什麼?」
陸巡白笑意隨著我的話逐漸斂起。
他緊緊盯著我,「我他媽和你分手前,除了正常練舞,沒碰過許栀一次。」
「是,她是提出舞蹈改成真正的吻,我當時就拒絕了。」
我漠然地挪開視線。
「我問過你,是你自己說你答應了的。」
「我為什麼這麼說你不知道嗎?」
陸巡白荒唐地笑了。
「你對我有足夠的信任嗎林奈?你每次患得患失地質問我跟許栀的關系時,真的很壓抑。」
「即使和你在一起讓我越來越窒息,我也從沒想過分手。」
「但林奈,是你。」
他眼尾泛紅,「是你先放手的。」
「是你不要我了。」
陸巡白一副被辜負了真心的樣子,真的讓我覺得可笑。
陳續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真是操了。」
「哥們兒你怎麼能傻逼到這個地步?」
「你跟別人曖昧不清,分手後無縫銜接,現在委屈你大爸呢?」
我攔住陳續,「跟他說沒用的。」
無視陸巡白徑直離開才能最快擺脫糾纏。
一直走到公交車站,我才想起來問他:
「對了,你怎麼又來我們學校了?」
他目光頓了一秒,隨即輕飄飄移開。
「找陸巡白約架啊。」
「但今天看他狀態不好,被說成是欺負他就沒意思了。」
「剛好順路送你回家。」
他舉著手機的手腕上粉藍色的發圈被風吹得晃了晃。
我有些不自在地別來視線。
第二天第三天,連著一周我都在校門口看到陳續的身影,也就不再問他來這兒幹什麼的了。
期末考完,我和陸巡白就會直接坐大巴去集訓。
但那幾天復習太緊張,我忘了告訴陳續這件事。
所以考完最後一天,他照常在校門口等我。
我推著行李箱小跑到他面前,抱歉地看著他。
「對不起啊,我忘記告訴你了,我要去集訓半個月。」
「今天你不用來等我的。」
他瞟了一眼身後的陸巡白,垂眼看我。
「他也去?」
我點點頭。
有一點說不上來的心虛。
陳續神情看不出來什麼,隻點了下頭說知道了,就轉身獨自離開。
我出神地注視著他的背影,心好像空了一拍。
17
陸巡白突然一把扯走我的行李箱。
「舍不得了?」他譏笑了下。
不等我搶回來,他就直接搬起來一齊放進後備箱。
我皺著眉。
「陸巡白,能不能不要再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
「我不需要你幫忙,你離我遠點可以嗎?」
他對我的話置若罔聞,站在車邊低頭點了根煙。
我煩得不行,正想站遠點兒。
一回頭就看到眼睛紅腫的許栀。
這段時間,我已經撞見過很多次她哭了。
她越過我,對陸巡白慘淡一笑。
「可以跟她一起去集訓,你等這一天很久了吧?」
陸巡白淡漠的眉眼氤氲在煙霧間,更顯涼薄。
許栀走到他面前,一把扯掉他的煙。
嗓音是哭喊過的嘶啞。
「陸巡白,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從來都沒喜歡過我,又為什麼要答應和我在一起?」
陸巡白不是個耐心很足的人。
他維持著最後一絲斯文,反問她:
「不是你自己主動送上來的?」
許栀眼淚順著本就沒幹的淚痕滑落。
「對,是我賤。」
「那你呢?」
「你以為你跟我分手,她林奈還會回頭嗎?」
她又偏頭對準了我。
「想知道我們都做到了哪一步嗎?」
「我們已經……」
「不想知道。」
我並不同情她,「閉上你的嘴。」
「和他一起滾遠點。」
此時司機也來了,開門一瞬間,我就上車遠離這兩個瘋子。
手機裡彈出一條陳續的未讀短信。
是在問我集訓的地址。
我給他發過去,抑制不住期待地問:
「你是要來看我嗎?」
「不來。」
「噢好的。」
我沒信。
陳續的話要反著聽。
18
我收到陳續已經到了集訓學校門口的信息時,剛好上完最後一節課。
我利索地收拾好卷子筆記本,拜託室友幫我帶回去就跑出了教室。
氣憤的是,我被陸巡白在操場攔下了。
他圈住我的胳膊,微笑著問:
「這麼高興,去找陳續?」
「跟你沒關系。」
我警告他,「你最好現在放開我。」
陸巡白維持著從容不迫的笑,不動。
「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怎麼都沒有這麼高興過?」
我也沒跟他廢話,直接抬起他的手就咬下去。
陸巡白變態得滲人。
他不僅眉都沒皺一分,甚至在我咬出血不得不放開他時,還饒有興致地打量了幾眼。
「四舍五入,也算你親我了。」
我忍無可忍地去踹他膝蓋。
「你現在跟瘋狗有什麼區別?」
「瘋狗?」
陸巡白揣摩著這個詞,朝我逼近。
「瘋狗咬人,我咬你了?」
他緊緊桎梏著我,垂著幽深的眸子。
「不然讓我咬一下?」
「咬脖子行不行?」
我氣紅了眼,「你到底要幹什麼啊?!」
他鎖住我的目光,「我就想知道,要怎麼樣你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什麼都可以解釋。」
「藝術節那天,我沒親她。」
「還有——」
「陸巡白,」我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冷靜地告訴他:
「沒有機會了。」
「因為我喜歡上陳續了。」
我從沒見過陸巡白這麼頹然的一面。
他又說了好多,說他跟許栀在一起隻是為了氣我,隻喜歡過我一個人,求我再看看他之類乞求的話。
面對爛掉的白月光我隻覺得厭煩。
在趁機扯開他手的一剎那,我就跑了出去,直直奔向大門口。
陳續給我帶了個小蛋糕。
我和他並排坐在石階上。
我叉蛋糕的手一停, 忽然看向陳續。
「知道為什麼我晚來了好幾分鍾嗎?」
陳續手肘支在膝蓋上撐著額,懶散地抬起眼。
「怎麼?」
「我被陸巡白攔下了。」
身旁的男生立刻正襟危坐起來。
我像是沒看見, 邊咬了一口蛋糕邊悠悠地說道:
「他讓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說他比你喜歡我。」
炸毛小狗立刻上鉤。
「放他媽的屁。」
「他能有我喜……」
話說到一半, 他意識到什麼, 緊抿著唇不出聲了。
我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盯著他眼睛瞧。
「你喜歡我呀?」
陳續慌張地轉過頭, 卻沒想到這樣反而讓我看清他燒紅的耳朵。
他清咳了聲, 也不看我。
「你, 你自己知道就好了。」
「這不算我告白啊。」
「我還沒打算告白。」
我伸手戳了下他頭頂立起來的呆毛。
「為什麼?」
陳續平靜地看著地面,語氣是獨屬於少年的執著。
「我呢,有自知之明。」
「現在的我的確比不上陸巡白那狗,你跟我在一起, 也隻會浪費你自己的時間。」
「我已經退學了,和一家賽車俱樂部籤了合同。」
「等我拿了第一個獎吧林奈。」
他終於迎上我的目光, 沉靜而溫和。
「那時候我就能看到自己的未來了, 也有資格站在你身邊了。」
我如果告訴他我沒有嫌棄他, 現在就可以在一起這種話就很掃興了。
追逐目標, 本身就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所以我隻是坐得靠他更近了一點, 小聲說:
「那你加油喔。」
我不經意瞥到他手腕上發舊的發圈, 給他摘了下來。
又把自己手腕上備用的套了上去。
「陳續。」
「嗯?」
「慢慢來, 別急。」
「我們還有很長很長時間。」
19
高三的某天, 英語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告訴我我競賽拿了二等獎。
陸巡白沒有獲獎。
因為他退學了, 沒有學籍了。
許栀被分手後, 失魂落魄了好長一段時間。
在某天差點出了車禍, 家長才重視起來,帶她去看了心理醫生。
由此也順著查到了陸巡白身上。
許栀的媽媽來學校大鬧了好幾次,揪著陸巡白領子又哭又罵。
最後一次陸巡白看到她都笑出了聲。
一腳把桌子踹翻。
「我不讀了,可以了?」
「現在你滿意了?」
那個穩居年級前 5 的男生當即退了學。
再見到他,是某次放學路過一家 ktv。
陸巡白一身工裝穿搭,頭發染成了淺棕色, 耳垂上的耳釘反射出的光刺得人眼疼。
他身邊跟著一群人, 醉醺醺地打趣。
「我巡哥, 你們不知道,他曾經考過不少次年級第一。」
「牛逼牛逼!!!」
陸巡白笑著點了根煙,姿態散漫。
隻好隨手拿起單詞本,佯裝認真翻看的樣子。
「(「」引起一眾哄笑聲。
「對對對!!巡哥說的對!!」
他低頭掸了掸煙灰, 抬眸時不期然對上我的目光。
兩秒後, 他率先移開,淡然地看向我身後。
腳步不停, 錯身離開。
每個人都有選擇不同生活的權利, 其他人沒資格指手畫腳。
我隻是慶幸。
曾經髒話連篇,滿腦子約架稱老大的陳續正在一步一步走上正軌。
他的未來一眼望去,都在閃閃發光。
20
陳續第一次拿全國性質的大賽獎那天,恰巧也是我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
我正常發揮, 考上了省內一所還不錯的 211。
我坐在電腦前,看這場賽事直播。
賽後採訪,好幾個話筒懟到陳續面前。
男生手拎著頭盔,額前的黑發還滴著汗。
「請問, 支撐你熬過艱苦訓練的動力是什麼?」
「是我的戀愛腦。」
陳續的回答引得記者發笑。
他抬眼注視著攝像機,眸子裡點綴著星輝。
「因為喜歡一個人,就要努力和她並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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