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來真的?你是想讓全京城的人看我們府上的笑話嗎?笑我們府上有個妒婦?」魏賢急得頭上直冒汗,然後就口不擇言了。
「啪!」忍無可忍,我一巴掌甩在他臉上:「你這是跟我說話的態度嗎?給我滾!」
魏賢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臉上的巴掌印:「娘,我都一把年紀了,你居然打我!傳出去我還要不要做人了,難怪我爹不喜歡你,喜歡胡姨娘,在我看來胡姨娘可比您善解人意多了,她可不會一把年紀鬧著要和離,給我添亂。」
「原來你就是這麼看我的!你既覺著她好,你往後就管她叫娘吧!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我與魏賢不歡而散,他拂袖而去時,嘴裡喊著:「您別後悔就成!」
他走後,我與魏茵面面相覷,我冷哼:「你呢?又有什麼高見?」
魏茵被我看得十分不自在,她眼神閃躲地輕嘆了一口氣說:「娘,女兒現在想想你和爹和離了也成,我那夫家原本就與您有隔閡,待你們和離,往後我也不再與您來往了,這也是我夫君的意思,希望您能體諒。」
「你給我滾!」簡直是個白眼狼,當初若不是為了保住她的小命,我至於和她夫家鬧得極不愉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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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後,這院子再次安靜了下來。
柔姐兒來時,我剛剛用過藥,正是昏昏欲睡的時候。
她趴在我的床邊,眼眶紅紅的:「祖母,我支持你和離,若有那天,你帶柔兒一起走吧!」
10.
「那你與恆王世子的親事,怕是會生出變故,不後悔嗎?」我問她,她與恆親王府的親事,是她爹魏賢幫她定下的。
如今雖未正式下聘,但已是八九不離十,在京城,這也算是一樁不錯的親事了。
我現下與魏賢交惡,她若執意跟我走,那這婚事肯定會生變故,魏賢那庶出的蓮姐兒可一直盼著這樁婚事能落在她身上。
「我不悔,那恆王世子我偷偷派人打聽過,他有個極為得寵的通房,以後定是要被抬為妾室的。以後與其嫁過去吞那碗夾生的米飯,我寧願終身不嫁。」她大概是看了我近日的處境,有感而發。
是個聰慧的,不枉費我多年的教導,我看她的目光越發慈愛。
魏謙痊愈後,聽聞我堅持要和離,在子女面前又是發了一頓脾氣,說我恃寵而驕,可我已經好多年,沒有感受到他的寵了,又哪來的驕?
我所倚仗的,一直都是我自己。
他大概忘了,我這一品的诰命,並不是因為他。
他一個世襲罔替的闲職,在陛下面前也不得寵,我的诰命來自我為國捐軀的父兄,來自我在宮宴上用身體,為當今太後擋下了刺客的刺S。
三日後的宮宴,我們避無可避地在府門口遇見,魏謙一改之前的清傲,他退了半步,將更寬大的馬車讓給我:「竹君,你先上吧!」
我看了一眼他那垂垂老矣的臉,並不與他客氣,在柔姐兒的攙扶下,很快上了馬車。
然而馬車將要啟動時,他居然厚著老臉進了馬車,以要與我談談為理由,把柔姐兒趕到後頭的馬車去了。
馬車裡很寬,足以坐下七八人。
可即使隻坐著我們兩人,我也覺得憋悶不已。
魏謙見我冷著一張臉,他好幾次張了張嘴後,欲言又止。
大約是因為他發現我並非裝病,這段日子來,我顯得憔悴了許多,一頭半白的長發,已經幾乎全白,人也瘦了許多。
再有便是多日不見,他終於覺察出我這位老妻還是有些許用處的。
比如為他收拾書房、管理後宅,這些事胡雲娘整日病恹恹的,她沒力氣做,也做不好。
快到宮門口時,他許是察覺再不說,回程的路上,我就不會再給他見面的機會。
他斟酌著開口:「竹君,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你可不可以原諒我這一回,雲娘她也就這幾個月壽命了,就當是為了我,你忍她這幾個月好不好?」
我搖頭:「憑什麼是我忍?我若養個姘頭,讓你忍上幾個月,你可願?」
魏謙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問,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我,好半晌才說:「男人和女子是不一樣的。」
「哪兒不一樣?是你們花天酒地叫做風流,女子花天酒地便叫做放蕩?是你與外室生了兩個孩子,叫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話。我若與男子有染,就叫蕩婦賤人?
「貞潔若是至寶,為什麼你們男人不守著?
「這世上對女子有著諸多枷鎖與偏見,我原以為你與旁人不一樣。
「你會因為我名下鋪子賺了錢,說女子的優秀與她嫁了什麼樣的夫婿無關,你說我首先是我自己,再是侯夫人。
「我以為你懂我,尊我,哪怕你不愛我,我也能忍。
「現在看來,你既要又要,與那些偽君子,沒有什麼區別,你的內心深處,是看不起女子的,你覺得女子不如男。
「你覺得我離不開你,所以你才會一直逼著我接納胡雲娘。
「這些日子我想通了,你待我一心一意,我就與你白頭到老。你待我虛情假意,我便與君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和離吧!魏謙,你配不上我的一腔深情。」
我一口氣說了許多,說到最後口幹舌燥,眼眶發紅,不知道他聽不聽得進去,但我去心已決。
魏謙訝然,他有些渾濁的眼睛裡倒映著我冷漠的臉龐……
臨下車前,我聽到他的聲音帶了一絲沙啞:「我不同意!」
可是由不得他,我來時做了準備。
11.
面見太後時,我拿出了太後當年遇刺後,贈我的玉簪。
太後賞賜我時,曾說你救了本宮的命,除了诰命,本宮再賞你一支玉簪,將來若有難處,你可拿這隻玉簪向哀家提一個要求,隻要不危害江山社稷,本宮都會答應。
而現在跪地高捧著玉簪,說出了我的心願:「臣婦懇求太後下旨,賜臣婦與侯爺和離,帶著柔姐兒離去。」
魏謙愣住了,他沒想到我會把那個無比珍貴的要求,用來逃離他。
我遠比他想的,更想逃離他,逃離魏家……
太後沒有反駁,她皺著眉問我:「你可想清楚了,要把恩情用在此處?」
我點了點頭,無比肯定:「臣婦想清楚了。」
太後嘆著氣。
思慮許久後,才大手一揮,賜我與魏謙和離。
我笑著接旨,魏謙跪下來時,身影搖搖欲墜。
12.
回府時,官府蓋章的兩份和離書已經擺在花廳正中央的桌上,這是太後的意思,哪怕魏謙再不願意,也不敢撕毀它。
「沈君竹,你很好!」魏謙咬牙切齒地瞪我,然後拂袖而去。
「娘,這下你滿意了!我們侯府淪為了全京城的笑柄,我沒有你這麼不識大體的娘,你走,走了就別再回來。」魏賢臉色不虞地趕我走。
「我當然要走,柔姐兒,跟你爹告個別,謝他養育之恩。」拿到了和離書,我心中的鬱悶之氣一掃而空,隻需片刻,就能離府。
「女兒謝謝爹娘多年不管不問之恩。」柔姐兒也是個倔的,她微微欠身行了個禮後,快速躲到了我身後,她之所以被我撫養長大,魏賢和他媳婦有很大責任。
魏賢嫌棄她是女兒身,不能傳宗接代,他媳婦也是個重男輕女的,自己不想養,一出生就把柔姐兒抱來我膝下撫養,不管不問,也是真。
「你這個吃裡爬外的東西!」魏謙罵了柔姐兒一句後,拉著他哭哭啼啼的媳婦也離開了,竟連與我告別都省了,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做。
我帶來的嫁妝很多,大到百年好合的牌匾,小到魚缸、被子,事無巨細來的時候,稱得上是十裡紅妝,離開的時候,我想著不能便宜了這群白眼狼,選擇了統統帶走。
院子裡帶不走的大樹,就讓管家現折銀子買下來,這個家分得是徹徹底底,可謂滿載而歸。
柔姐兒跟著我上馬車時還在感慨:「這府上,似乎空了一半,祖母您原來有這麼多嫁妝。」
其實她錯了,何止是空了一半,魏謙出手闊綽,進賬卻不多。
這些年侯府的支出,大多依靠我那些嫁妝鋪子的營收,如今沒了這份進賬,隻怕侯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事兒,要藏不住了。
那些不值錢的鍋碗瓢盆,胡雲娘喜歡,就拿去吧!
13.
和離後,我的日子十分逍遙,沒了人管束,為了鍛煉柔姐兒,我將掌家的事漸漸都交給了她,自己則完全清闲下來。
沒事就進宮與太後打打葉子牌,說說體己話。
又或是去鄉下莊子小住幾個月,賞賞景,聽聽小曲,日子過得十分有滋味。
這種日子持續了小半年,人人見了我,都說沈老太君,如今越活越年輕。
偶爾我會在宮宴上遇到魏謙,他如今不知為何,依舊沒有扶正胡雲娘,隻給了個妾室的位置。
胡雲娘也因此跟他鬧過,說沈竹君既已與你和離,你何不趁此機會娶我做正頭娘子,讓我也享享被人尊稱一聲老太君的清福。
魏謙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就是不松口,他甚至說:「你當初自己說的,能入府做妾就心滿意足,如今我因你名聲掃地,你也該知足。」
每每此時,胡雲娘就被他懟得無話可說。
胡雲娘做了妾後,能日日見到魏謙,這樣一來,他們日日相對,倒比他們以前一年一見,矛盾要多得多,不似她想得那般甜蜜。
她開始要求魏謙將她的兒子引薦給大儒,想走魏賢被大儒舉薦入仕的那條路。
魏謙嫌她兒子學問太差,覺得丟人,不肯引薦。
胡雲娘就開始幫著兒子們,找他要東要西,一會是三進的宅子,一會又是臨街的鋪子。
魏謙一開始還能大方地給予,到了年底一算,才發現自己給出去了不少東西,侯府的家底已經不剩什麼了,便不再松口。
胡雲娘罵他變心了,才會如此小氣。
至於魏賢和魏茵,有胡雲娘在府裡,他們倆日子也不太好過。
掌家之權落在了魏賢媳婦手裡,一開始她還欣喜,後來發現侯府公賬上沒錢,立刻就找機會撂挑子不幹了,這活又落到了胡雲娘手中。
魏賢那點俸祿他拿來打點上司都不夠,胡雲娘摳門,魏賢夫妻因此過得捉襟見肘,不復往日風光,竟連新衣服都裁不起了。
魏茵尊胡雲娘為娘後,胡雲娘對她也沒多好,總是叫她要順著夫婿,夫婿納妾也叫她忍著,長此以往,夫家待她更差了。
我每每聽到此等熱鬧,能多吃半碗飯,不會為他們傷心,誰叫他們活該。
14.
這日我出門巡視店鋪時,偶遇到出門來買宣紙的魏謙。
他看著手中一兩銀子一尺的潮州宣,又看了看我:「以前隻聽說潮州宣紙金貴,可自從你嫁過來後,我從未缺過,以前自當是別人胡說,現在才知道,這紙的確金貴。」
以前他用的潮州宣,我店裡有,我就每個月都給他準備一些在書房裡,他自然不知道紙價。
我不答,我覺得沒什麼好與他說的,正要從他身邊路過,魏謙滾動著喉頭,有些委屈地同我說:「如果我說,我從未碰過雲娘,你是否會回心轉意?」
「怎麼可能?她那兩個兒子,難道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我心下覺得好笑,這麼假的謊言,也太容易被拆穿了。
「是真的,我們可否樓上慢慢說。」他伸手指了指樓上,他以前隨我來過一次,知道樓上有雅間。
「可以。」我心下好奇,拉著柔姐兒一起上了樓。
到了雅間,柔姐兒讓人上了茶後,她坐到窗邊,一邊撥弄著算盤,一邊不時望向窗外的車水馬龍,對我們之間的談話,並不感興趣,現在能讓她感興趣的,是每日的進賬。
見柔姐兒走開,魏謙這才娓娓道來:「我當年在江州尋到她時,她已被恩客贖身,嫁給富商做了妾,她的兩個兒子都與我無關。
「後來富商外出時,被馬匪所S,富商的妻子容不下她,將她和孩子趕出了府。
「我看她可憐,這才置辦了一處宅子與她安家,我這些年與她清清白白,隻是照顧著他們孤兒寡母。
「外室之言,都是謠傳,直到去歲,她說自己時日無多,唯一的心願,就是當年未能與我履行婚約,我覺著她可憐,這才同意讓她入府為妾,想的是S後她能葬入我魏家祖墳,也不算孤魂野鬼。我本意並不願委屈你,也不想同你和離。
「竹君,你回來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
見我不答,過了一會,他又說,他先前隻是氣我輕易將和離二字說出口,才會對我口不擇言,哪知道覆水難收,成了今天這局面。
說來說去,他似乎覺得自己很無辜。
但我聽懂了,與他說的不同,我聽到的是,他心中有胡雲娘,否則天下那麼多可憐女子他不幫,偏偏要幫一個與他有婚約的胡雲娘。
但他又心裡嫌棄胡雲娘嫁過人,所以一直不肯碰她。
如今求我回心轉意,隻怕是比較來,比較去,覺得我比胡雲娘更叫他省心,也更能為侯府帶來利益。
「你不是不能沒有我, 你是希望我回去繼續做那個付出的人,這樣你和兒子就可以繼續後顧之憂地享樂, 可是憑什麼?
「憑什麼好處都讓你佔了?憑我賤嗎?慢走不送。」
說完我直接拉著柔姐兒走了, 留下不敢置信的他, 他以為自己都這樣低聲下氣地解釋了, 我一定會消氣。
可我人都快入土了, 憑什麼還要管侯府那一攤子爛事?
胡雲娘想S後葬入魏家祖墳,我可不想, S後在地下見到那對父子,該有多晦氣!
15.
可我的忍耐換來了什麼?
「—不」待夏日回京時, 聽聞魏謙已經不在了,聽說是忽然得病去的, 去前還曾與胡雲娘爭吵, 嘴裡說著胡雲娘的孩子沒資格入魏家族譜,她騙了自己雲雲。
她的確騙了魏謙, 因為魏謙S後, 這位一直纏綿病榻, 嚷嚷著自己半年前就會病S的胡雲娘, 在靈堂上大吵大鬧, 想為她的孩子爭奪更多的家產。
魏賢和魏茵也不慣著她,沒了魏謙,誰還把她一個姨娘當正經主子, 直接亂棍打了出去,連同她那兩個父不詳的兒子。
胡雲娘被趕出去後不久, 真的病了,她名聲不好, 城裡也沒人肯把宅子租給她, 隻能舉家回江州。
沒多久就聽說,她病S在了回江州的路上。
她S後,魏賢和魏茵曾舔著臉上門,想要從我手中,分些錢財, 畢竟我年紀大了, 這麼多的嫁妝, 生不帶來, S不帶去,他們覺得有機可乘。
但我直接把他們拒之門外,並放言, 我的家產以後都留給我的孫女柔姐兒, 她以後就算終身不嫁,也能過得舒服順心。
柔姐兒如今也改了姓, 跟我姓沈, 她叫沈柔。
或許我這一生,不盡如人意,不夠自在,但好在她可以。
沒有人能掣肘她的人生, 她是自由自在的,她可以隨性而為。
不必因為嫁人,被困在後宅一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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