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025-04-02 14:20:303705

12


 


「你都已經和侯爺和離了,沒資格再踏入侯府!」何素清靠近我面前,氣急敗壞,用她的眸子剜我。


我神色淡然,微微一笑。


 


我比她多活了幾十年,經歷過了太多的大風大浪,她這點心機伎倆,在我面前隻顯得可笑。


 


「何姨娘,和離書一日沒有送去官府蓋章,我仍是陳時瑜的正妻,你的主母。」


 


何素清臉色發青,不甘心地絞著手中帕子。


 


她忽然明媚一笑,摸著自己肚子:「我懷了侯爺骨肉,就算你回來,也不能把我怎樣!


 


「你比我大這麼多,我熬也能熬過你!看咱們誰能笑到最後!」


 


我抬起手,身後突然出現帶刀的皇宮禁軍。

Advertisement


 


小皇帝擔心我的安危,特意撥了人手,送我回府,果然就用上了。


 


「將何姨娘拿下,帶去祠堂審問。」


 


何素清驚愕之後,掙扎起來,怒斥:「你們瘋了嗎?


 


「我是侯爺的女人,還懷著侯爺骨肉,你們傷到侯爺的孩子,小心人頭不保!」


 


回答她的是禁軍冰冷的話。


 


「我們奉皇上之命,隻聽從侯夫人調遣,保護侯夫人安危!」


 


外面的靈堂撤下。


 


何素清找來的女屍也給送走下葬了。


 


管家將禮錢還給了賓客,他們得知原委後,錯愕又覺得可笑。


 


「這個妾室好大的膽子,為了腹中的孩子,拿S人冒充侯府夫人。」


 


之前還在豔羨陳時瑜好福氣,老來還能娶嬌妾的人,紛紛改了口風,揶揄陳時瑜晚節不保,貪慕美色,弄得家宅不寧。


 


也難怪我六十歲的年紀,還被逼得離家而去。


 


13


 


何素清被強押了一路,跪在祠堂裡。


 


我讓下人通知兒子、兒媳,還有幾個孫輩全部過來。


 


兒子、兒媳見到我,激動地喊:「娘親,你終於肯回來了!」


 


孫子、孫女在我離家的這段時間,也不好過,據說被何素清克扣了每個月的份例,就連三餐飯食也降了幾個檔次。


 


他們也終於看清了何素清的真實面目。


 


見到我之後,全都委屈巴巴地撲入我的懷裡,紅著眼眶,一聲聲叫著:「祖母你去哪了?我們好想你。」


 


「這個家不能沒有您!」


 


等眾人站定之後,我才叫人拿開,堵在何素清嘴裡的布團。


 


她怒目掃過所有人,突然站起身,發瘋一樣地往外跑。


 


「S人啦!救命。


 


「大夫人要S人啦!她嫉妒我懷上了侯爺的男胎,要害S侯爺的親骨肉!


 


「侯爺,侯爺……快來救你的清兒!」


 


外面的家丁下人,早就遠離此處。


 


隻有皇宮的禁軍守在這。


 


何素清剛逃出去,就被人拿刀逼了回來。


 


這一回,她像是終於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瑟瑟發抖地匍匐在地上,跪在我的腳前面。


 


她一改之前的張狂跋扈,哭得梨花帶雨:「大夫人,求您看在我年紀尚小,做事沒有分寸上,饒過我這一回。


 


「您不顧惜我的性命,總該顧惜侯爺的孩子……」她淚珠兒婉轉滴落,哭得楚楚動人。


 


眼下陳時瑜的骨肉,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倚仗。


 


她剛嫁入陳家時,所有人都偏向她,喜歡她。


 


而今,卻沒有一個人為她開口說話。


 


寂靜的祠堂裡,隻有我撥動佛珠的聲音。


 


半晌,我緩緩開口:「我年紀大了,很多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愛計較,更不愛見血。


 


「但有些事,我不管,並不代表我老婆子好糊弄。


 


「何姨娘,不是我一把年紀還拈酸吃醋,容不下你,是你貪心太過,把路走絕了。


 


「你肚子裡的孩子,當真是侯爺的骨肉?」


 


我半闔眼睛,話音落下,恍若驚雷炸響。


 


引得兒子兒媳都朝我看來。


 


待在皇宮頤養天年,不代表侯府裡發生的事,我不清楚。


 


這個家,我操持了四十年,猶如老樹盤根,到處都是我的眼睛,豈是她一個初來乍到的小妾能取代的?


 


陳時瑜,更不是她搶走的,而是我早就厭倦,甩包袱一樣,扔給她的。


 


跪在地上的何素清,抖得猶如一片風中殘葉。


 


她不敢對上我的眼睛,嗓音變了調:「我懷的當然是侯爺的孩子,還能有假?


 


「大夫人想要這種下作的借口,汙我Ṭųₖ清白,墮掉我的孩子嗎?侯爺不會同意!」祠堂裡幽幽的燭光,映著她煞白爭辯的小臉。


 


我輕輕嗤笑了一聲。


 


陳時瑜鐵骨錚錚一輩子,老來還被自己的愛妾,戴了一頂綠帽子。


 


哪有什麼老當益壯?


 


不過是紅杏出牆。


 


14


 


我也沒和她做口舌之爭。


 


直接命人,將一個俊俏的武生戲子帶了上來。


 


何素清年紀小,又愛熱鬧,仗著陳時瑜對她的寵愛,時常讓戲子進府,給她唱戲曲。


 


一來二去,她就跟戲班裡俊俏孔武的武生勾搭上了。


 


是了,年華大好的女子,怎麼會甘於守著一個行將就木的糟老頭。


 


從一開始,她奔著陳時瑜的權勢地位而來,遲早也會舍了他而去。


 


隻有陳時瑜,相信她那些甜言蜜語的謊言,把她當成餘淺的替身補償。


 


「他都已經招了,與你私會的時間、地點,你懷孕兩月有餘,正是戲樓上的那一晚。」我刮了刮茶沫,氣定神闲。


 


「你懷上子孽種後,索性把他認作是侯爺的骨肉,趁機母憑子貴。


 


「也隻有陳時瑜那樣的軍中莽夫,會對你的話深信不疑。你到底是辜負他了……」


 


何素清手腳發軟,癱倒在地。


 


她咬著嘴唇,露出深深的兩個齒印,許久後仰起臉,嬌豔又無畏地笑了起來。


 


「我貪慕他權貴,他愛慕我這張臉,不是很公平?


 


「誰會為一個渾身發臭的老頭子,守身如玉一輩子!和武生相遇,我才知情愛有多快活!每晚陪他,我早就受夠了……


 


「他還會痴痴撫摸我的臉,叫另外一個女人名字。」


 


何素清對我露出譏諷憐憫的笑,「大夫人你陪他幾十年,忍受著他心中有著另外一個女人,是不是也早就忍夠了?他是不是也在你身上叫別的女人名字?


 


「很難想象你這四十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蕩婦,閉嘴!」我兒子出聲厲喝,「我爹是戰功赫赫的武安侯,不許你這樣詆毀!」


 


我淡淡道:「她沒有說錯……可這世上沒有既要又要的好事。」


 


這四十年,我早就厭了。


 


不然也不會允她進門,找到機會離開這座宅子。


 


最後,我沒有下令如何處置何素清。


 


隻是把她交給了將她迎娶入府,百般疼愛的陳時瑜。


 


聽聞,陳時瑜得知,她腹中懷的是和戲子私通的骨肉。


 


陳時瑜滿目血紅,腮幫子緊緊咬著。


 


兩隻手發抖拿東西去砸她,罵她是個賤人。


 


「我對你這麼好,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你憑什麼背叛我!你怎麼敢?」


 


何素清擦了擦臉上的血,對他笑得妖娆:「你不是一樣,背叛了大夫人一輩子?男人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朝三暮四,為什麼女人就不行?」


 


後來,何素清就消失了,永遠地消失了。


 


這個大宅子進來容易,活下去卻很難。


 


15


 


我收拾東西,再一次準備離開侯府。


 


兒子帶著兒媳,帶著兩個孫輩,擋在大門口。


 


他低聲哀求:「娘,你陪了爹幾十年,當真一點感情,一點留戀也沒有嗎?為什麼到老,反而勞燕分飛,不能白頭?


 


「你看爹他已經老了,病了,經過何姨娘這件事,爹再也不會娶別的女人,你不是贏了嗎?」


 


贏?


 


不,我沒有贏過。


 


我隻是封閉著心,過了幾十年,沒有奢望過愛情,傷害來臨時就不會太痛。


 


年輕時,受太後的恩情束縛,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


 


中年時,受兒子的親情綁縛,幫他成家,幫他帶孫。


 


直到我老了,才得到自由。


 


ťű̂₇我又怎能放過?


 


最後,陳澈紅著眼睛,像個討糖吃的孩童問我:「娘,你不要父親,連我,連孫兒都不要了?」


 


我深深看了陳澈一眼:「娘這一輩子,都在為你們而活,也想為自己活一次。」


 


陳澈松開了手,帶著妻子孩子,給我讓開了路。


 


馬車駛動前,白發蒼蒼,拄著拐杖的陳時瑜在下人的攙扶下,追了出來。


 


他攔在馬車前面。


 


金色的餘暉,一半灑落在長街上,一半落在他銀白的長發上。


 


他吃力地朝我伸手,仿若要接我回家。


 


「溫舒,回來吧!


 


「我犯渾,娶了妾室逼走了你,我往後不會了……」


 


我詫異地望著他。


 


這是脾氣暴躁古板,從不低頭的陳時瑜,唯一一次向我認錯,在我們都白了頭發的花甲年華。


 


「我知道,我這輩子對你不夠好,辜負了你很多țū́⁽……」他雙眼,渾濁的淚光滾動,「你容忍了我一輩子,可否再容我最後一回。」


 


他蒼老的聲音低啞,「沒有你,我活不下去。溫舒,幾十年的時光,不知不覺,你已經和我性命相連。


 


「在棺材裡,見到那具和你很像的屍體,我的天像是塌了,聽不到聲音,看不到光,眼前一片漆黑,連站的力氣都沒了。


 


「我這一輩子上陣S敵無數,從未心慌膽寒,隻有這一次,我隻希望是一場夢,醒來之後你還陪在我身邊,端來藥湯,笑著問我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溫舒,那一刻我才明白,我陳時瑜,這輩子不怕S,不敬神鬼,不畏懼任何東西, 唯獨恐懼一樣——失去你。」


 


我靜靜地聽著, 像是聽著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心中驚不起半點漣漪。


 


他的感情,他的剖白來得太晚了。


 


我等了四十年, 這顆心也早已老了,S了。


 


「溫舒, 我……」他喘著氣息, 說這麼長的話,他早就堅持不下去, 可還是強撐著說完。


 


「我或許早就不愛餘淺了,隻是我不肯面對。


 


「這麼多年, 在我心裡的全都是你!你為我生兒育女, 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相伴一生的人。」


 


等他說完後, 我才開口道:「陳時瑜, 愛一個人,不會等到我們都老了,你才發現。


 


「你隻是習慣追求一切刺激的東西,就跟你拿命拼搏S敵一樣。你永遠都在尋覓求而不得之物,一旦握在手裡,你便不會珍惜。


 


「現在也是這樣, 我要走了,你害怕了, 才又開始挽留追尋我。」


 


四十年了。


 


我了解他身體每一處,同樣比誰都清楚陳時瑜的性格。


 


在他泛紅固執的目光下, 我把重新寫好的和離書遞過去。


 


他發抖的雙手接過去, 隻看了一眼, 就抿緊了嘴唇, 指尖用力。


 


我溫聲道:「陳時瑜, 別撕了,我們都老了, 放過彼此吧。


 


「我現在眼神不好, 在燭光下,寫字很難。」


 


他的手停住了, 終究沒有再撕掉這份和離書。


 


過了好久, 才用顫抖低啞的聲音問:「我可以放你走,但溫舒,我們不和離。」


 


等馬車駛出去。


 


他又追了上來,陳澈想要扶住他, 被陳時瑜狠狠推開, 卻差點將自己弄得摔倒。


 


「溫舒, 有生之年,你還會回來嗎?我還能在S前,見到你?」


 


我隔著車簾,沒有回答。


 


後來他追不上了。


 


風中送來他嘶啞、喘息的哭聲, 在我耳邊回蕩了很久。


 


駕車的車夫,問我:「老夫人還回皇宮嗎?」


 


我望著日薄西山,依舊光芒萬丈的斜陽, 道:「不回。冰雪消融,春將至,何不下江南?莫負人間萬裡春。」


 


(完)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