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確實。
他這人,打我第一日認識起,便知道他除了看不上我,其他都很好。
課業用功,年少成名。
性子寡淡,嘴硬心軟。
腦海中驀地想起宮門口聽見的那句話。
屈辱之事。
莫要再提。
既然這般瞧不上我,現在你又是在做什麼?
心頭湧上酸澀,連同方才壓著的火氣席卷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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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理智的弦倏地繃斷,我一把揮開他的手,對上他怔愣的視線,譏諷道:「周隨玉,你賤不賤?」
話音落下的瞬間,帶走了屋內旖旎的氣氛,也帶走了他臉上剛剛恢復的血色。
我卻仍不解氣,直視著他,字字誅心:「既覺著屈辱,當初又何必求到本宮頭上?」
「那晚跪在本宮榻前的人是你,求本宮垂憐的人也是你,現在你周家平了反,便來踩本宮一腳?」
卸磨S驢。
忘恩負義。
我冷眼睨著他,見他嘴唇輕顫,眼神破碎,似是想說什麼,可我卻沒給他這個機會:「周隨玉,你當真叫本宮惡心!」
青年修長的身影隨著這話輕晃了一下,像是下一刻就會摔倒在地。
那雙淺澈的眸子徹底黯淡下來,像是碎裂的琉璃。
我背過身去,沒再看他的臉色,指尖卻不自覺收緊。
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
良久,直到聽見腳步聲的遠去,這才回頭。
門外,大雪傾覆,白茫茫的一片。
唯有那單薄的身軀漸漸消失在大雪之中,形單影隻,如瑟瑟蕭木。
我仰起頭,將要落下的眼淚逼回眼眶。
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去心疼。
傻子。
竟然也不打把傘。
8
那日回去之後,周隨玉就生了一場大病。
礙於他人都燒得糊塗了,我到底是沒忍心將他趕出去,卻也沒去看他,隻命府醫好生照看著。
如今他周家平反,周家眾人不日就將歸京,官復原職。
想必在我這公主府內,也沒人敢為難他。
轉眼便到了年關,宮裡照舊又舉辦了宮宴。
等宮宴結束,我正準備回公主府,卻被一個嬤嬤攔住:「公主殿下,皇後娘娘有請。」
我定睛一看,是母後宮中的嚴嬤嬤。
瞧著嚴嬤嬤嚴肅的神情,我唇邊的笑容微斂:「好。」
我命歡枝在宮門口等我之後,便隨嚴嬤嬤一同去了未央宮。
未央宮燈火通明。
我隻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邁開步子往裡走。
說實話,自打我遷居公主府之後,已經很少來這了。
「娘娘,長公主到了。」伴隨著嚴嬤嬤的通報聲,裡面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我停在門口,遠遠地便看見一人。
是我的嫡妹,元姝,正賴在母後懷裡撒嬌。
而人前端莊嚴肅的婦人亦神情溫柔的撫摸著少女的頭發,溫聲細語。
見著我,皇後的笑容一收,幾乎是下意識就皺起了眉:「這過年也不見你過來請個安,一點不如你妹妹懂事,還得本宮三番五次地請你來不成?」
「既有妹妹陪著,想來母後也不需要我。」
我淡聲回道。
人人都說我受盡寵愛,可沒人知道,我自出生起便被人抱換,在青樓裡長大,耳濡目染的都是旁人鄙棄的世俗。
直到我要被拍賣初夜的那晚,偶然間被一名權貴發現了胎記,這才被接回了皇宮。
可堂堂公主,竟出自青樓,還是在被拍賣的時候找回來的。
荒謬又可笑。
是以,母儀天下的皇後,我的生身母親,從來瞧不上我。
若非有父皇的愧疚,我怕是活不到現在。
聽見我的話,雍容華貴的女人面上浮現慍怒:「放肆,當真是那種煙花之地出來的,這幾年的宮廷教養也改不了你那低賤的行事作風!」
「母後——」
元姝張了張口,望向我,似乎想為我說上幾句話。
可卻被打斷了:「你不必替她說話。」
皇後冷眼睨著我:「元曦,我隻問你,脅迫周家長子為你男寵,此事可真?」
我面色寡淡:「是。」
是我脅迫為好,還是周隨玉主動跪求也罷。
落在我這位母後的耳朵裡,總不過是我的錯。
「啪!」的一聲,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疼。
我的頭被打偏到一邊,舌尖抵住牙齒,到底是沒有辯解。
「出去跪上一個時辰再回去!嚴敏,你盯著去!」
充斥著怒火的聲音落在耳畔,我脊背挺直,頭也不回地走出門。
跪就跪。
9
夜裡的雪地愈發地冷,雪一點點地落在我的發梢,眼角。
這雪怎麼就下個沒完了。
我不無煩躁地想著,腦中卻忽然想起那日被我的惡言刺傷,黯然離開的周隨玉。
那時他走出寢殿門的時候,是不是也在惱恨我說了那般傷人的話?
罷了。
我想他作甚。
他是活該。
等跪足一個時辰,我踉跄著步伐起身的時候,腿腳已經麻了。
視線微抬,離我不足幾尺的地方,朱紅宮門尚開著。
裡頭,風韻猶存的婦人如天底下每個愛子女的母親一般,將新年的紅包遞給自己的女兒,祈求天神能保佑她來年平安順遂。
場面一度溫馨,幾乎隔絕了殿外的寒涼。
我失神地看著,恍然間想起,在脫離苦海回到皇宮的那一刻。
我也曾無比渴求這份來之不易的親情。
可到底,是夢一場。
夢醒了,擺在面前的,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身側,嚴嬤嬤面不改色,眼底隱隱透著厭惡:「公主既是跪完了,那便回去吧。」
「……」
是啊。
該回去了。
這裡怎麼會屬於我呢。
10
鬼使神差地,回到公主府後,我沒有第一時間回寢殿,而是去了旁邊的屋子。
屋子裡燒得暖融融的。
床榻上的人正在昏睡,全然不知我的到來。
我走上前,見他額頭冒汗,被子散亂了一地,眉心微蹙。
往日最會照顧人的人,現在卻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我輕嘆了口氣,到底念著兩年的情分,將被子撿起來,打湿了帕子替他擦了擦汗。
可就在我要離開時,卻聽見了他的夢囈。
「不要。」
不要?
不要什麼?
我頓住腳步,下意識想去聽清他的話。
床榻上,男人面色潮紅,像是困在什麼難堪的夢境裡:「不要碰我——」
低啞的聲音自他的喉間溢出,帶著羞憤和不齒。
我周身的血液卻在這一刻瞬間涼透了。
指尖掐進掌心,心底泛起細密的疼痛。
果然。
沒人會愛我。
我早知道的。
冥冥中,像是有一道聲音在我耳畔嗤笑。
元曦。
你在痴心妄想什麼呢?
良久,我才平復好心緒,再次抬頭時,眼底已沒了半分波瀾。
我面不改色地快步離開,卻沒有看見身後的人驟然從夢中驚醒,近乎失聲地喚我。
「曦兒——」
11
那晚之後,我再沒去看過周隨玉。
轉眼便過了大半個月。
這時年也過半了。
我進宮向父皇請了一道旨意,迎娶齊家的庶子齊書禮為驸馬。
齊書禮生的清逸,性子溫柔和善,卻因生母早逝,在府中飽受兄長欺凌。
去歲我救下他時,他便向我展露過想要娶我的意思。
對旁人來說,他算不得什麼良配。
但對我而言,是他,還是別的世家公子都沒有什麼區別。
隻不過是我已經到了婚配的年紀,與其讓母後隨意給我指婚,還不如自己找個順眼的。
可父皇卻不這麼覺得。
「你當真心儀那齊家庶子?要不再仔細想想?」御書房內,年過半百的皇帝蹙著眉問我。
父皇對子女一向一視同仁,當年在接回我之後,便命人將當初抱錯我的嬤娘連帶著那些曾欺辱過我的人一並處S。
雷霆手段之下,偌大宮城裡,就算有人看不慣我卻也不敢當著我的面嚼舌根。
「齊公子為人還算不錯,也願意當我的驸馬,其他人……想必也不樂意的。」
我輕描淡寫地說著,毫不在意地揭開自己的傷疤。
是啊。
怎麼會有名門世家的公子願意娶一個從青樓出來的公主?
聽見這話,男人渾濁的眸底劃過愧疚,卻是怒道:「你是朕的公主,看上了誰當驸馬,朕給你指婚,看誰敢不從!」
聞言,我心頭微暖,唇角彎了彎,卻是沒再開口。
見狀,父皇輕嘆了口氣,像是想到什麼,又道:「哦!對,那個周家長子呢,他不是平反了嗎?你不是還挺喜歡他的嗎?不如就讓——」
我的笑容漸漸消失:「兒臣不想強求他。」
一句話。
場面瞬間陷入S寂。
父皇到底是應允了我,隻是讓我再想想,若是我執意如此,賜婚聖旨半個月後就會下來。
我告了謝。
等我從宮裡回到公主府時,消息已經闔宮皆知。
我也不在意。
本就沒什麼可藏的。
就在我準備回寢殿時,歡枝面帶急色地朝我走來:「公主,周公子他——」
「他走了?走了好。」見狀,我的腳步微微一頓,旋即隨口道。
讓他白吃白喝了那麼一陣子,沒收銀兩都算我客氣了。
見狀,歡枝連忙搖頭:「不是不是,周公子今日本來醒了,但不知為何,忽然暈倒了!」
我:「??」
12
當我步入側殿時,大夫搖著頭嘆息。
我心頭一跳。
不過是病了一場,前幾日瞧見時臉色紅潤,是快要好了的樣子,怎會忽然暈倒?
思及此,我沉下聲音詢問:「怎麼回事?」
見我詢問,大夫哪敢隱瞞,隻掃了眼床榻上仍昏睡不止的人,似是有些難以啟齒。
見狀,我屏退了其他人。
等屋內隻剩下大夫和我時,才皺眉道:「說罷。」
「是。」大夫拱了拱手,然後扭頭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扼腕道,「周公子這兩年用了太多寒涼藥物,又大病了這麼一場,身子已然垮了,往後,怕是不能生育啊,今日聽老朽這般一說,怒急攻心,便暈倒了。」
一番話,讓我如夢初醒。
這兩年,我自然不可能光看著美色在前而坐懷不亂,但又不想懷孕生子,便命太醫院特意研制了讓男子服用的藥物,給周隨玉喝下去。
他倒是也聽話,一碗接著一碗地喝。
卻不想,會造成今日這般境地。
我頗有些心虛,命大夫開些滋補的藥物之後,兀自坐在床榻前。
床榻上的人似乎睡得很是不安穩,那好看的眉緊蹙著。
往日屋內都是染著燻香,這會兒倒是浸滿了藥味兒。
我靜靜地看著他,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想著要離開時,餘光卻瞥見他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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