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我並不知曉。
在這扇門後,等待我的,會是怎樣的萬丈深淵。
「抱歉,突然發生故障了。」
電梯前。
一個身形高大、戴著帽子與口罩的維修人員背對著我。
他展開印著「正在維修」的警示牌,立在地上。
用極其沙啞的聲音說:「您不著急的話,可以走樓梯。」
我點頭道謝,快步走進樓梯間。
上樓時,我不斷在腦中回想著自己會將助聽器落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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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走到 3 樓與 4 樓連接處的拐角時。
透過左耳的助聽器,我聽見身後有人正緊跟著我。
我快,他快。
我慢,他也慢。
在心裡倒數 5 秒後,我猛地加快腳步。
但下一秒,身後那人緊緊抓住我的手臂,將我甩向牆面。
緊接著,帶有厚繭的掌心覆上我的脖頸。
借著窗外的月色,我終於看清。
站在我面前的,正是那個電梯維修人員。
他的手指不斷收緊。
窒息感猶如巨大的海浪,瞬間淹沒我的口鼻。
我想喊救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找了你 4 年。」
說著,男人松了手,轉而去摘帽子、口罩,露出一張帶有刀疤的臉。
傷口愈合後生出的瘢痕向皮膚四周蔓延。
從眉尾橫亙到嘴角,像是毒蠍。
「還記得這道疤嗎?」
男人緊盯著我,唇角勾起一抹笑。
「鬱珈。」
「當年你對我,下手可真狠啊。」
7
我大口呼吸,低聲喃喃一個名字。
「蘇澈。」
某些匿於灰暗角落的記憶在我眼前一閃而過——
暴雨傾盆的山路上。
突然失控的二手轎車衝進海裡,很快沉了底。
殯儀館的靈臺前。
一個中年男人的遺照被擺放在供品與燭火之間。
沒有開燈的老房子裡。
有慘叫的女聲傳出,警車的鳴笛聲緊隨其後。
戴在某人手腕上的鐵銬泛著銀光。
「呵。」
蘇澈冷笑一聲。
用蠻力搶走我藏在背後的手機,扔到十幾級臺階下。
「我們這才剛見面,你又想把我送進去?」
「鬱珈,你還真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他從腰間的工具包裡拿出一把匕首。
「既然回來了,就該好好躲起來啊。」
「過去的 4 年你躲得這麼好,怎麼今天偏偏來了我工作的地方呢?」
匕首被他舉到我面前。
刀刃與我的皮膚咫尺之距。
從額頭開始,一點點向下劃去。
最後,停在我的心口。
「鬱珈,你欠我的債,也該還——」
話說到一半,突然,有人將蘇澈踹倒在地。
我驚慌抬眼,竟然看到了徐鶴棲的臉。
如神明降臨一般。
他說:「鬱珈,我帶你出去!」
我抬手,距離徐鶴棲的指尖隻差分毫時。
他發出一聲悶哼。
因為蘇澈的匕首已經刺進了他的左側胸口。
我連忙抬手捂住他的傷口。
鮮血順著我的指縫汩汩流出。
不過分秒,原本純白的襯衫就被染紅大片。
而後順勢向下,滴到我腳邊。
徐鶴棲緩緩抬手到我面前,用指腹抹掉我的眼淚。
「哭什麼?」
緊接著,他又說了一句我聽不太懂的話。
他說:「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這時,蘇澈看著我,哧哧笑了幾聲。
「這小子。」
「就是當年你暗戀的那個,對吧?」
「那今天,我就當是成全你了。」
……
濃重夜色下。
我與徐鶴棲倒在同一片血泊裡。
他的手顫抖著,勾住了我的食指。
意識逐漸模糊時。
我聽見他斷斷續續地說:「如果能回到過去,2014 年,在那棵槐樹下,鬱珈,你一定要——」
徐鶴棲的聲音在關鍵處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機械感十足的聲音。
【002 號宿主,您已綁定時空系統。】
【主線任務獲取,在 2014 年 5 月 3 日阻止蘇澈。】
【任務成功,未來將會一起改變。】
【任務失敗,您會和 001 號宿主一樣,被這個時空抹S。】
【不能透露系統的存在以及未來,否則任務失敗。】
【您共有 2 次機會,祝您好運。】
8
此時此刻。
我坐在座位上,看著徐鶴棲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在我前面的位置停下,而後坐在夕陽的餘暉裡。
一旁深藍色的窗簾被風吹動。
影子映在他身後,如海般翻湧。
四下無人的階梯教室裡。
我啞聲開口:「徐鶴棲。」
「我們聊聊好嗎?」
這是 10 年前的我絕不會有的舉動。
聞言,徐鶴棲收拾背包的動作頓了頓,但沒回頭。
「我知道你想聊什麼。」
他背對著我,悶聲說:「昨天那些話,你說得已經很清楚了,就不用再說第二遍了。」
昨天?
我開始在腦海中搜尋有關「昨天」的記憶。
終於有畫面浮現。
我連忙解釋:「我會說那些話是因為——」
徐鶴棲猛地站起身,將我打斷。
「抱歉,我現在沒時間。」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也對。
徐鶴棲討厭我,也是理所應當。
畢竟,就在昨天,我曾對他做過那麼過分的事——
「今天有新電影上映。」
「鬱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彼時,徐鶴棲在電話裡問。
我緊緊攥著手機。
因為太過用力,手機的稜角好似要嵌進我的掌心。
「我不去。」我冷聲回答。
「另外,你以後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邊的人沉默幾秒。
「為什麼?」
我語氣不耐:「因為我討厭你。」
「我最討厭你了,聽得懂嗎?」
「你一個有錢人家的大少爺,非要和我這種人一起去看電影嗎?」
徐鶴棲語速飛快:「那就在你家樓下,我有封信要給你,好——」
不等他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
而後看向坐在一旁沙發上的男人。
「已經 3 年了。蘇澈,你到底還想折磨我多久?」
蘇澈蹺著腿,好整以暇地看向我。
「在還清你欠我的債之前,鬱珈,你別想有好日子過。」
他語氣輕松:「畢竟你欠我的,是一條命呢。」
思緒抽回。
我走到窗邊,看著徐鶴棲的身影在初春裡越走越遠。
這一次,我會改變與徐鶴棲的結局。
9
「鬱珈,你有沒有覺得這幾天你很反常?」
幾天後,午休時。
林妍端著餐盤坐在我對面,眼睛微眯著看我。
「反常?」
我咽下一口米飯:「我沒有吧。」
「老天爺,你還不反常?」
林妍驚呼一聲。
以為我沒看見,她順手夾走了我的炸豬排。
口齒不清地說:「看你跟徐鶴棲說話那個樣子,我還以為你被什麼東西給附身了!」
她說的是今天早晨的事。
因為徐鶴棲還是不肯理我,所以我想到一個辦法。
彼時,我拿著筆記本,走到徐鶴棲桌前。
他戴了一副有線耳機,正低著頭看書。
「徐鶴棲。」
我彎曲指尖,輕輕叩了叩他的桌面。
「有道題我不太懂,有時間幫我講講嗎?」
意料之中,徐鶴棲毫無反應,甚至還給書翻了頁。
又等了幾秒,我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原本沉默的徐鶴棲突然抬起頭來。
他用手按住我的筆記本。
悶聲問:「哪道?」
此時站在徐鶴棲面前的鬱珈。
已經是在職場裡摸爬滾打過,把「以退為進」學得透徹的鬱珈。
我低著頭說:「沒事,我去問宋章就好了。」
徐鶴棲像是沒聽見似的。
將繞成一團的耳機線放進口袋裡。
而後垂眸,看向我寫在筆記本上的題目。
他「哦」了一聲:「這道題啊,宋章不會。」
話音剛落,徐鶴棲抬眼看我。
一字一句道:「隻有我會。」
他以極其標準的姿勢將我的鋼筆握在手裡。
柔軟的紙面被壓出凹陷。
留下一行字跡,規整、有力。
「你看這個公式。」
我用掌心撐著桌面,微微彎腰,看向筆尖所指的位置。
餘光裡,徐鶴棲的長睫快速扇動。
隨著我的動作,長發束成的高馬尾向下滑落。
絲絲縷縷的發絲從徐鶴棲的手背滑過時。
藍色墨跡驟然加深。
「你……」
耳邊,徐鶴棲聲音喑啞。
再開口時,他說的卻是:「你多練幾遍。」
「這種題需要舉一反三。」
我回了聲「好」。
握在手中的鋼筆還有溫熱殘存。
但徐鶴棲已經坐得離我遠了些,又翻開剛剛在看的書。
我恍然想起 2024 年的徐鶴棲。
沉穩、內斂。
向上挽了幾截的衣袖露出他常年握著畫筆的小臂。
滿是成熟男人的氣息。
與 2014 年的他,完全不同。
就比如此刻——
我站直身體,輕聲說:「徐鶴棲。」
「你的書,拿反了。」
4 月中旬,海城迎來雨季。
傍晚,為了躲雨,我一路小跑到單元樓前。
剛推開大門,便聽見樓道裡,有鑰匙鏈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
這聲音太過耳熟。
我連忙抬眼看去。
10
視線中,一個穿著天藍色長裙的女人正站在 1 樓門前,轉動鑰匙開鎖。
「珈珈回來啦。」
她笑著看向我。
聲音與記憶中的一樣溫柔。
我點了點頭,朝她走近:「遊阿姨,你出差回來啦。」
從 9 歲那年,我被人收養,搬到這棟樓開始。
遊阿姨就一直都很照顧我。
她會在我去上課時,遞給我一瓶溫度剛好的牛奶。
也會在我下課回來時,順手接過我的背包,讓我嘗一嘗她新做的小蛋糕。
她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鑽戒,卻一直獨居。
也曾有鄰居在背後議論她。
說她是被有錢人包養。
為了掩人耳目,才住在這破破爛爛的小區裡。
還有人說,她住在 1 樓,在家裡總是穿著裙子走來走去。
擺明就是為了勾引男人,破壞別人家庭。
我向來膽小、怕事。
平生第一次與別人發生口角,就是為了遊阿姨。
我顫著聲音與他們理論。
卻聽到他們說:「一個正經女人哪會天天穿著露小腿的裙子?」
「那輛豪車停在你們樓下,我都看過好幾次了。」
「開車的是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那不是被包養是什麼?」
「還有那個頭發,燙成那個德行,看起來就不正經!」
「是呀!有男人跟她吹口哨,她也不惱,分明就是享受著呢!」
彼時我不懂。
身為女性,憑什麼要被別人規定。
做什麼事情正經,做什麼事情不正經?
身為女性,又憑什麼要被別人評判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經女人」?
明明做錯的人不是她。
而是那些以裙子的長度、化妝的濃度、頭發的顏色、夜晚回家的時間為標準,來評價一個女性好與壞的人。
眼前,遊阿姨從背包裡拿出一顆大白兔軟糖。
她動作自然地將糖衣剝去,才遞到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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